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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临则忙着给她举例,哪家的谁得了什么病,治了几年都不见起色,经那位坐堂大夫三剂药下去,就全好了,又有谁家的谁,别的大夫都吩咐说安排后事了,被她按了几下,又灸了几针,眼就睁开了……,说得声茂并绘,只为哄他家恩主去一趟。
他家恩主顶多就二十出头,这般年纪,竟得了老胃寒胃,多拖几年,可怎么得了。
说得口舌干燥,还不见她点头,初临无他法可想,急得跺脚,“恩主,你就当陪我们去一趟吧,我跟小青这两日身上也不怎么得劲。”
身上不怎么得劲的小青听了,忙松开手,捂上自己的额头,身子还虚晃几下,口里直喊晕,初临自己没好意思用这种行为来增多说服力,只能眼巴巴看着她。
就见宋墨扫了他一眼,伸手一弹,恰恰弹上小青的脑门,慢吞吞起身,小青一手揉着微微发疼的脑门,一边傻笑着牵起她的衣角,“恩主,看完大夫我们去看喷火吧。”
倒真是念念不忘啊。
初临暗笑,却紧赶几步去拉开房门,“恩主,请。”
总算是将她说动了,真是不易啊。
添置的年货,早让章歌白吩咐送回风雅楼了,恩主大人看完的信件又全化成灰烬了,是以他们一行三人,空着手。
初临本想在前头带路,不想走了几十步后,反被宋墨引着走,越走越令他惊愣,忍不住用眼角去窥视她。
他未入楼前是紧守门风的闺阁公子,入了楼这几年又鲜少出来,去过的地儿五个手指便数得遍清,好些都是听楼里的哥儿或是恩客提起的,几年零碎的记忆倒也攒起不少的街巷去址,不想今日竟没派上用场。
是了,恩主大人早先还领着他们去买福簪,再瞧瞧她这会信步带着他们左拐右拐,一副熟门熟路的样,让他不免怀疑她是土生土长的岱城人。
许是他的动作过于频繁,恩主大人偏头扫了他了眼,他微红了脸,忙将自己的视线落脚尖了,走着走着,被她领进另一个岔口,终是开口问了出来。
他话声刚落,小青便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他忙以眼代口询问。
“初临哥哥猜错了,恩主不是岱城人。”
说完就不说了,还得意地扬着下巴冲他眨眼,初临瞄一眼神色不变的恩主大人,转到她另一侧,用食指推了推小青的脑袋瓜子,压低声音道,“你这死孩子,还同我卖起关子来了。”
小青咯咯笑着,“初临哥哥要求小青,不然不告诉你。”
说也奇怪,初临观之他家恩主是不喜人打扰的,可不知为何,他与小青的玩闹,即使是在她看书研习的时候,也不见她皱上一眉头,不过他们自个的分寸也拿捏得很好,闹归闹,动静都不大。
初临这会没好气地瞅了一眼小青,“好好好,求可爱的小青告诉我,行了吧?”
笑说了好几声“恳求”,方才那孩子满意。
“我也不知道恩主是哪里人。”
初临一噎,手就伸了起去,“死孩子!”竟敢诓他
小青避开他的手,反扑到一直沉默不语任他们闹的恩主大人身上,撞得她脚步一滞,初临还没反应过来,小青就扭过头说,“我可没诓初临哥哥,是真的不知道恩主是哪里人,不过恩主认识全天下的路哟……”
又仰着头讨赏似的笑道,“恩主,小青没记错吧。”
不单他等着答案,初临也呆呆看着她。
恩主大人,居然认识全天下的路么?
☆、19寻往5(修)
宋墨自是不会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初临自个却下了结论。
就算小青夸大其词,但说恩主熟识他们岔城的路,却是没错的,初临看到“汇仁堂”三个大字,感叹不已,这起码省去了大半的路程呀。
正感叹着,就觉察到身旁的人扫了他一眼,忙恭敬地请她入内,“恩主,便是这一家了。”
说完满脸懊恼,瞧他这张笨嘴,恩主会不知道是这家么?这样一想,便是一愣,恩主自己是知这家医馆的吧,那为什么不来医治呢?
医馆里很是热闹,几张候医的长凳坐满了病患,初临扫了一圈,竟没有可让他家恩主大人落坐的地方,且瞧这架势,也不知何时才能轮上他们。
初临思忖了些,微仰着头征询他家恩主,“恩主,我们不若到外头的茶摊上候着吧?”方才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医馆对面有家小茶摊。
见宋墨轻颔首,初临嘱咐小青先跟恩主大人去茶摊上歇着,他从袖袋掏了十几个铜钱给门外的一名女童,将领到的序号报了与她,又指着小茶摊对她说了一番,方放心追了过去。
小青虽在恩主面前爱闹了些,但还是很伶俐能干的,知道寻最能避风的位置,初临见了暗暗点头,赞赏地摸了摸他的头,后手脚麻利地将茶换成水,小摊上可没那些不伤胃的千福金,又向摊主要了根绳子。再怎么,这种小摊,也无法做到密不透风。
“……我家姑娘身子骨虚,不经风,还望东家给个方便。”
他倒也不怕那摊主不应予,一来那被随便丢在角落的绳索,一看便知是被她废置不用的,二来他家恩主那架势,任谁都看出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接过绳子后,初临在小摊原有的针结上,将绳子牵好,后解下自己的大氅挂在上面,倒也多少挡了些风,小青见了,又想学样,被他制止了,这时节的风可不含糊。
“穿上。”
初临快手快脚将小青的带子系好,推着他坐下,“听到没,恩主叫你穿上。”
“穿上。”
初临闻声愕然,看了好半晌那张面无表情的冷颜,直至她眉头微动方回神,忙解释起为何这般做,哪知他家恩主大人只是再次重复那两个字,见她眸色隐有不耐,初临不敢再坚持,回身取了氅子披上。
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
小青玩着自个的指头,初临身形微动,挡去了半边风,就又被他家恩主冷扫了一记,吓得他不敢妄动了。
过了半晌,甜蜜却一丝一丝渗上心头,恩主大人呀……
似乎跟她在一起的人,免不了要做自语自言的事,章歌白是,小青是,他更难幸免,当下里轻声细语同她絮叨着。
“……因到汇仁堂看诊的病人太多,常常满不虚座,便有那些先取了诊号到外头茶摊上候着,着外头的小童帮忙,若轮上了号数,便奔过来相报。”
宋墨仍紧闭着眼帘养神,倒是小青来了兴趣。
“初临哥哥,那些小童哪来的?”
“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年纪还小,做不了力气活,又要帮着家里贴补家用,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就做起这个来了。”说完叹了口气,“也是可怜,大热天的日头又毒,冷天又要受风,钱银也是随人给,赚多赚少全看运气。”
小青眨着眼,“要是遇上有钱人就好了,赏的银子多。”
初临摇头,“大户人家自有侍从小侍,随便指一个在这候着,不比交待那些小童强?”
寻常百姓看个病都困难,又哪里拿得出多余的钱。两个男人神色皆黯然。
“初临哥哥,等下我们给多点给他们好么?”问的虽是初临,看的却是宋墨,见她眼皮都没抬,小青小声乐呵道:“就给多点吧,坏蛋世女方才送了好些银子给我们呢。”
初临往他脑门轻戳了一指,死孩子说话还真不客气,世女送的是恩主,说得像是连他们都有份一样。
这话却是奇迹般地让宋墨睁开眼,看了一眼他们,又将目光投向汇仁堂门口的那些小童,看了好几眼方收回。
初临起身将她面前冷却的水倒了,添上温热的水,试了试水温并不烫人,劝说她将杯子捧在手心上取暖。
宋墨盯那杯子几眼,方慢腾腾伸手,态度虽不挺待见的样子,可还是令初临抿嘴轻笑。
又见她将注意力又放在那些小童身上,初临便顺着她的视线细细端详起来。
谈不上衣衫褴褛,只是那几件单衣,在这样的寒天里,哪里济事,他们只得不停地往手心哈气,跺着脚不让自己冻僵,就跟前些日子的小青一样。脸冻通红倒还罢,方才他招的那个女童脸色已微微发青。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轻喃,“每年迎新后,城里总会少上许多人。”
少的,都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熬不过去的老人孩童最是多。
“会好起来的。”
初临眨眼,再眨眼,恩主大人方才是在回应他么?见宋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初临笑弯了眼,只喝口水,恩人大人都喝得似品茗般,嘴里却道,“嗯,会好起来的。”
原以来不过是她随口安慰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