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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右手快速地比了个姿势,又抿了一口茶,见此,初临怔忡。
他听说过,那些世家大族的姑娘都会在身边养一两个暗卫,许是多少有些了悟,初见她唤出那位暗卫,也只是惊讶她敢那么将世女扔出窗,可现下,瞧她方才的动作,竟是又派出另一名暗卫。
据闻,莫非危急关头,那些姑娘的暗卫,至少也要留一位在身旁以防不测,这是不是说,她身旁不止两位暗卫?
他隐隐记得那些恩客当时说过,寻常世家的姑娘,是没有资格供养两位以上的暗卫的。
初临不由得往深处想,瞧她那气度,又与世女来得那般熟稔,也确实不可能是寻常世家的姑娘,能让世女不敢轻怠,又隐隐凌驾在她身上的,还能有哪些人呢?
再深一层细究,谜底怕就要呼之欲出了吧,可他却无半分喜意,抿嘴擦汗那些渍痕,终有一天她会回到原先的世界的,但不是现在,现下里,她谁都不是,只是他的恩主,如是而已。
她的过往,她的身份,他不想知道了。若他不能企及她的世界。他注定,无法企及。
“初临哥哥,我也帮着弄可以么?”
初临回神,连忙扯出一笑,快怕小青看得他的黯然。
“就快好了,你陪恩主说话去。”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在一个细字,小青终是小少年心性,哪里耐得住这般一点点地擦拭。
他说完,小青就挨着他坐下,冲着宋墨那厢呶呶嘴,“恩主看信件呢。”
信件?初临扭头看去,可不是么,他家恩主手上正夹着薄薄的纸张,凝神细看着呢,那神态,与她看那些书册不同。而桌上,凭空多出了一叠信件,粗略看去,竟有两指来厚。
许是那些暗卫送来的。这般想着,初临便没了兴趣打量,还是快些弄好,求恩主带他们去西市。
“恩主现在都不叫小青了。”
初临手上顿了一顿,空出一手在口气委屈得不行的小孩头上轻揉,“恩主忙呢。瞧,恩主待小青多好,出这样的事都不与你计较。”
小青嘟着嘴道,“以前也很忙啊,也不见她不唤小青,”接着又欢欢喜喜道,“恩主最好了,从来不生小青的气,小青怎么闹都不生气。”
初临犹豫了一会,瞄得他家恩主没往他们这边瞧,俯在小青耳旁压低声音道:“知道恩主最喜欢什么吃食么?”
这个问题,一直令他头痛不已,再也不会有比她更挑的人了。
小青歪着脑袋想了会,学他压低声音,“除了豌豆、栗子、落地生、汤圆,恩主什么都吃。”
初临瞪大眼睛,虽没说出口,那表情的质疑味已是十足,小青见了,苦恼地用食指蹭蹭鬓角,“真的,以前恩主什么都吃,跟现下不太一样。”
初临抚额□,何止是不太一样,以前不吃的,现下照旧不吃,以前不挑的,现下都挑个遍,也不知那些吃食,是怎么不招她待见的。
小青跟着学样,初临叹一声他便叹上两声,叹得宋墨忍不住扫了他们一眼。
还没来得及收眼呢,小青就拍着手叫道,“对了,恩主的胃不是很好,吃冷的硬的就会疼,”扭头堪堪对上宋墨的眼,“对吧,恩主,小青没记错吧?”
初临忙拿眼看她,她却只是垂眸继续盯着手上的信件。初临忙上前将桌上的茶水都收了起来,胃不好的人,最是不能多喝茶了。
边收边埋怨自己,竟没能看出来。
难怪她捡得较多的都是软烂的吃食,米饭没有粥来得受她的青睐。果然,他就是个愚笨的,这么些明显的事,他居然就只想着她挑食,没想到她胃是否有问题。
今日里又喝了那么多茶水,也不知受不受得了,初临眼波轻漾,“恩主,西巷角那家医馆里有位坐堂大夫,医术很是了得,等会咱们拐着去一趟可好?我这几天身上不舒服,”说完又急急道,“不远的,就从卖福簪那条巷角再走两个街头就便了。”
那模样,唯恐她拒绝似的。
就见宋墨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茶水,“千福金,不伤胃的。”
初临呆滞,千福金?他手上倒的这些是传闻中一两一金的千福金?瞬间欲哭无泪,他何止愚笨,简直就是败家,这一天里,究竟被他折了多少食禄了啊……
☆、18寻往4(修)
宋墨虽对他说那些茶水不伤胃,千福斤的名头以前也听过,但初临还是不怎么放心,看了下天色,当下决定不逛西市,“恩主,这也该吃饷午饭了,咱还是回楼了吧?”
因没少往那投银子,近日里他同楼里的小厨房混得极熟,要置办点什么,比这外头的酒楼好开口,且还有他嘱办的汤水,他家恩主也就只好这一口了。
至于汤水,回去后要打听几个养胃的方子给她调养才是。
想到这,初临拿眼看向宋墨,平日里倒还好,现下越瞧越觉脸色苍白,一下子便心疼得不行,忙招呼小青把她的外衣拿来,“……咱们回楼去。”
小青嘟起嘴,说是还没去西市呢,怎就要回楼了,初临刚想开口给他解释,一顿,扭头对宋墨默道,“恩主,要不还是在这外头对付一顿,用完饭了咱们去一趟西巷角吧?”
这么说着,又似想起什么地问道:“恩主往常在家可曾服什么药?”
宋墨换了封信件,凝看不语,初临看着就叹了口气,定是没有的吧。
口里说着有病便要治的话,心里头却嘀咕不已,小青跟着她的那会,她胃就不好了,现下都两年过去了,还没治好么?也不知她家里人怎么侍候的,怎就由她呢,别看这是小病,拖久了可就成大病了,他家舒文不就是这样的么,又想起她胸口、背后悚人的疤,已是将那些与他素昧平生的人怨个不停,偌大个家底,就没个好点的伤药么?
想了这么一通,初临哪里还坐得住,可又不好抢下宋墨手里的信件,只能瞪着眼干着急,“恩主,事儿哪有做得完的时候,咱们还是先去用饭,回头再处理,你看成么?”
见宋墨理都没理他,只得暗想他辄。恩主大人似是铁了心要在这看完这些信件,罢了,叫外头的酒楼送饭菜过来吧。
初临对着小青耳语一番,叮嘱他留在这好生照顾恩主,将自个的大氅系上,推门而出,临行瞥得他家恩主又换了信件。
不单雅间,敞厅的座次,就连厅廊上的扶手,都不负致正楼响亮的名头,初临瞥了一眼,敛眉慢行,唯恐失态,到时丢的,可是他家恩主大人的脸面。
甫一下楼,便有伙计朝他迎来,正待开口,对方已殷勤问道饭食要几时送上去,他愕然,什么饭食?
那伙计也是个机灵的,见他如此,简短回道:“致正楼会给包厢的客人送一份茶膳。”
茶膳?初临犹豫了会,终是拒绝,伙计忙同他介绍,说她们的茶膳不仅不伤胃,还有养身作用,见初临仍半信半疑,道:“且今日这一份是世女临走前给你家姑娘点的,对她的老胃寒胃大有好处。”
谢过那名伙计,初临回房将伙计的话说与宋墨听,只得她轻轻的一个“嗯”字,初临张了张嘴,终是没再添说什么。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便有人送来一桌茶膳,四大品四小品,做得颇为精致,初临看了一下,都是些软烂的吃食,还有一盅据说是用药茶调配的汤水。初临瞄了他家恩主好几眼,心下暗道,世女待恩主真的很不错,都被扔出去了还不忘给恩主点膳食。
也不知是领了章歌白的情,还是那膳食真对了宋墨的口,八品菜都尝了个遍,虽有的只懒懒挟上一筷,但这已经令初临大为惊喜了,在心里将章歌白和致正楼千谢万谢。
待伺候她喝下大半碗的茶汤,初临拉着小青移桌到一旁用食,不同与往,他细细品着每一道菜,茶汤也是再三回味方咽下,连宋墨扫了他好几眼也不自知。
待宋墨处理完那叠信件,又自她雷打不动的午眠中悠然醒来,帮着那些伙计撤桌的初临方回来。
水眸清亮,腮上抹着散不去的笑意,任谁看了都知他定有满腔掩不住的欢喜。
宋墨瞥了两眼此刻正蹲着给她穿鞋理衣角的男人,眸色微闪,又是一片清冷。
小青没再闹着要去西市看所谓的喷火,跟初临站在同一阵营上,劝着他们的恩主大人去西巷那座医馆。
“……恩主,去吧,那大夫可了不起了。”说着,拉起她的袖角扭着身子,看那架势,大有宋墨默不去,他便不停歇的意味。
初临则忙着给她举例,哪家的谁得了什么病,治了几年都不见起色,经那位坐堂大夫三剂药下去,就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