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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了脚步往前追去。
“白萍!”
她唤了一声,可身后却并无人应答,她终于想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空荡荡的,不知何时已然没了白萍的身影。且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不远的地方尚有几个彪形大汉,或坐在一边吃着馄饨,或站在街边如同放哨,或是如同恩客一般的模样,但这几人此刻却都是一双冰冷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糟了。
她暗道不好,父亲并未发现她的尾随,可这姬坊中的打手却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妥。她硬着头皮想要抽身退出花红巷,却不知白萍究竟丢在了哪里,她若是还在这花红巷中……
陆茉幽浑身一凉,心便一寸一寸的往下沉,她开始盘算自己获胜的可能性,但不管怎样算,似乎都是没成算。
此刻陆良早已没了踪影,陆茉幽又回身往前走,只是这一次不再形色匆忙,她想着纨绔公子会是怎样的模样,于是假装便是来此寻欢的恩客。虽是脚步散漫,可一颗心却是惊疑不定的慌张留在了身后,而更是糟糕的是,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随。
“这位公子,可是来寻相熟的人?”
那几人似乎终于没了耐心,张口问询的功夫,便伸手往她身上拍去。
“不……啊……是!是!”
她语无伦次的慌张躲开,在这种污秽之地,她一个尚未出阁的贵女若被这人一手拍在肩头,那这一生便也算完了。
“呦!果然是个鲜嫩的小女子啊。”
陆茉幽一回头间便看到那几个大汉满脸惊喜的垂涎模样,她暗道不好,她怎的忘记了,她这一身装扮哄哄正人君子也便罢了,以她这娇小玲珑的身段,在这样的地方这些人什么不曾见过?只怕她一现身便已然被发觉是女子,只是她这一回头被人窥视到了容貌,便愈发的糟糕。即便眼下扮作男子,她还特意在脸上涂抹了一番,却也终究难以遮盖她天人之姿。
“哎呦,若是鸨儿看到这样的货色,不知要多开心呐!”
那人污秽的笑,陆茉幽听他如此说,脸色变了一变便往后退去,那几人看她一脸惊惶,便愈发快的往她近前靠拢。
陆茉幽近乎绝望,花红巷中尽是姬坊,她即便呼喊求救只怕也不会有人应答,此刻她突然万分后悔,早知就应当同大哥商量一番一起前来。然而不管多么后悔,可眼下的状况却都无法解决。即便是陆家即刻便发觉她不见了派人来寻,但以她眼下的状况来看,似乎都难以逃脱被侮辱的厄运。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曾在上清殿偏殿的画面,她霎时苍白了脸色,那些畏惧令她恨不能死。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颤抖,若真是无法保全自己,是否总要留下清白。至少,为了陆家的颜面,为了简辞。
她用力咬向自己舌头,那几个大汉看她模样突然大喊:
“她要自尽!”
说话间便往她身上扑来,陆茉幽惊惶尖呼:
“别碰我!”
如同带有魔力,她这一声喊出口,便见在最前的那大汉竟应声倒地。
“你怎么了?”
另旁几人见他突然如此俱是一怔顿住,抬脚踢了踢他,却见他如同死尸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正在惊愕间,陆茉幽便又听到接连几声噗噗的闷响,那几个大汉便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也都如同第一人那般,突然倒地。
她惊慌尚未回神,便觉着手腕被人一把攥住,那人力气之大攥的她一阵生疼,她正要惊呼挣扎,便看到黑暗中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扫来,她生生咽下呼喊,便被他一把揽住往外走去,一路上甚至听到巷子里几家在门外迎客的歌姬调笑:
“呦!又在玩儿扮小倌儿呀!”
她觉着简辞的手指在听到这话后抽动一下,随即愈发紧的攥住。
眼见出了花红巷,简辞一挥手间将她甩在墙角,速度之快令她晕眩,她正要挣扎站稳,便猛然觉着简辞气息逼近,他竟顷刻而至双臂抵在墙壁之上,将她禁锢在他胸前。她一惊慌张后退,紧紧贴着墙壁,他低头,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喷在她的面容上,可她却觉察出火热的味道,心底怦然直跳,却又不敢抬头去看他,只听他似乎带笑的声音却透出彻骨的冰凉:
“陆茉幽,你好大的胆子,花红巷这样的地方,你也敢来……”
第20章
不知为何,看着简辞此刻分明骇人的神情,她却突然觉着无法控制,陆茉幽突然扑进他怀中,甚至伸手紧紧抱住他腰身,将头脸都埋在他胸前,浑身簇簇发抖。简辞猝不及防,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惊慌乱跳的心。
这样污秽的地方,那样肮脏的人,而她,险些便被侮辱。
简辞一怔,似有滔天怒火却霎时杳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恨不能将适才那几人碎尸万段和对她的万分心疼。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如第一眼相见时的纯真清澈,如视富贵权势如无物,如为着家人深思虑远不惜涉入险境,如为着自己在乎的人竭力虔心的付出,分明如此害怕却还勇往直前的努力。她是这般真实,而此刻这个真实的女子,终于正在他的怀中。
简辞眉角一跳,神色在柔和与冰冷之间来回跳转了急次,然而最终,他抽回一手覆在了她的背脊之上。
“你不会有事。”
他在宽慰她,但这一句话却更像是一个诺言。
陆茉幽听他这一句话一顿,继而细弱的手臂愈发用力。简辞神情柔和,便这样任由她抱着。原本他早已派人查探陆良之事,她今日始终盯在翰林院外,听影卫回报时他便暗道不好,匆匆赶来却也令她受到惊吓。
“我,我找不到你。”
陆茉幽突然想起简辞适才的怒火,闷在他胸膛闷闷一句算是解释,随后略是有些尴尬的松手退了半步,又靠在了墙上,于是她原本惊吓的苍白的脸色便淡淡浮起微红的羞怯,简辞突然眉心一蹙,竟伸手又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而他的手臂甚至也在微微颤抖。
“殿,殿下?”
陆茉幽再度受惊,不知简辞究竟为何竟突然如此,她小声呼唤,简辞一僵,却并未放开她,连声音都带着轻微的喘息:
“这边交给我。”
“好。”
她霎时觉着满心温暖柔软,不过刚应了一声,便觉着他倏然离了自己,顷刻便没了踪影。
“姑娘?”
黑暗中有人迟疑靠近,陆茉幽抬眼去看,正是一脸慌乱的白萍,她在暗处悄悄理了理衣裳便走了出来:
“我在这里。”
“你吓死我了……”
白萍嘴一咧便要哭,陆茉幽一手攥住她止住她眼看便要爆发的痛哭:
“回去再说!”
然而两人从后花园的小角门回去之后,对于此事却都没有再提,白萍看陆茉幽那凝重深沉的面色,只当她是为着此事担忧羞愤气恼,便及是体恤的伺候她洗漱过后便退了出去。
然而陆茉幽心底挂念的,却是那个她未曾见到的歌姬。
不知怎的,那种父亲迷恋歌姬也是遭人谋算的感觉愈发的强烈。父亲虽资质平庸并未继承祖父的才学,然而终究诗书浸染为谦谦君子,少年时尚不好女色,那多病的李姨娘也不过是因着自小与他一同长大才有些情分,且父亲母亲成婚之后始终琴瑟和鸣,父亲对于母亲的情意只从眼神中便可窥测的一清二楚,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人到中年又迷恋女色包养歌姬?
越想便越觉着事有蹊跷,似乎一个更大的阴谋已然停在了陆家上空。若母亲未被毒杀,而父亲也自此番迷恋歌姬的事态中抽身而退,那么陆家是否此后便可以安枕无忧?还是说,会有更大更缜密的阴谋再度袭来,直至陆家垮塌。
“歌姬名紫玉,十八岁,尚未卖身,你父亲有意为她赎身养做外室。”
黑暗中突然沉沉的嗓音响起,陆茉幽一怔,她只顾着想心事,脸色变了又变,竟不知简辞何时来了念心阁。
“紫玉?”
然而此刻她顾不得为他的到来而欣喜,念了一遍这耳生的名字,她分明记得父亲当初在府中大闹要娶进门的歌姬是名为纯娘的。
简辞看她提起此名后皱眉沉思的模样,突然想起陆茉幽今晚在他怀中羞涩之时说的那一句话:我找不到你。她那时不经意间流出的无助和对他的依赖,都令他觉着心疼:
“今后再要寻我,便在窗台摆一盏鸢尾。”
陆茉幽心念一动,抬眼看了看黑暗中的简辞。荆南并无鸢尾,倒是上京京郊遍野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