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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茉幽一怔后带着啼笑皆非的不解:
“与我何干?”
简辞一笑,竟伸手为她盖上锦被,回身欲走时陆茉幽却一手扯住他袖袍:
“殿下,十殿下的心,也只是十殿下的心。我还是那一句话,与我无干。”
她目光诚挚,这句话她囤在心中许久,早已想要告诉他,却又怕他觉着她古怪,简辞薄唇一抿,然而顿了许久,末了却只说了一句:
“你……多吃些。”
(翌日)
陆茉幽颈上伤痕令陆夫人震怒,下令将罗佳音禁在罗姨娘院中直至入十皇子府之前都不许再出。罗佳音虽是愤恨,却又不敢造次,生怕惹怒陆家将此事传扬了出去再将她赶出了门,白萍尚为此事恼怒她伤了陆茉幽,遂又在陆夫人耳边说了好些话,盼望陆夫人将陆家为罗佳音添的嫁妆收回。但陆夫人终究未曾再提嫁妆的事情,为着的也是陆家的颜面。
陆夫人看着那伤痕只觉着心尖都在疼,一叠声的让喊府医来,直喊的陆茉幽心惊胆战。
陆茉幽心有旁骛,一会想着今日朝堂之上众人责难简辞,一会又想着府医的事,这样一来二往,恰巧太医又来为陆夫人诊脉,自然便又为陆茉幽重又诊治了颈上的伤,只是略带叹息,若是不小心医治只怕便会落下痕迹,陆夫人闻听此言便愈发气恼。
这太医是皇后心腹,自然一句不会隐瞒皇后,从前陆家府医下毒之事是如此,眼下陆茉幽被罗佳音所伤之事自然更是如此。故而太医走后不足一个时辰,芮荷便再度登门了。
芮荷自是带来了皇后赏赐的大把去痕内供的药物,更是又奉了皇后之命将罗佳音再度申斥一通,令她出门之前抄录《观音心经》一百份。但终究顾着陆家颜面,更是为着皇室为着简瑄的颜面,没将罗佳音的事情往外传扬。
只是芮荷还未走的功夫,便有了京城十三衙门的官差寻上了门。
府医死了,简辞早有交代故而陆茉幽并未惊慌,而她与芮荷躲在屏风之后听那衙差的话,也终于约略放下了心。
也如简辞所料,他们并未做出什么会令人捉住把柄的事来遮掩府医的死,因此府医之死似乎便没了太大的利用价值,且他似乎也看出了这边的人并非蠢钝,是而也不曾故意做了手脚栽赃免得再生枝节,那人似乎极为小心的保护自己不被暴露。
只是那人终究是陆家的府医,故而他的死也必要牵连陆家一同查上一查。
“他是怎样死的?”
芮荷在屏风后又看了陆茉幽两眼,终于忍不住相问。她知道这姑娘聪明内敛又勇敢,自家主子极为看重,但眼下这却终究是一条人命。
“必是指使他的人知道他已然败露,害怕牵连出自己,故而杀他灭口。”
她这话倒不是撒谎,且她还带着深深惋惜,未曾通过府医寻到幕后对付陆家的人,当真是可惜。芮荷看她这般神情忍不住捂嘴一笑:
“怕什么,有皇后娘娘帮你,那人即便眼下藏的密实,早晚也会露的。”
陆茉幽一笑,她自然是知道皇后的心思,否则又怎会这般相帮,连府医下毒谋害陆夫人的事也令太医不曾走漏。
待十三衙门的衙差走后便也送了芮荷到前门,这边她刚看着芮荷出了门,便见到大哥随后便入了门,只是神情阴郁难看。
“大哥今日操练结束这样早?”
陆墨竺听陆茉幽声音抬眼一看便是一惊,颈上四道血痕触目惊心,他天不亮就赶往了京郊大营,倒是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不妨事,太医已然看过了。”
陆茉幽浅笑,白萍却不肯放过,三言两语带着偏颇便说了个一清二楚,直说的陆墨竺脸色愈发的难看。
“好了!”
陆茉幽止住白萍后看大哥神色着实异常,便止不住再度询问:
“大哥究竟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这话一问,陆墨竺眉头一皱,顿了半晌后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陆家自入上京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却终究风头太盛引得旁人妒忌。”
“发生何事?”
此事陆家人自然都知晓,也并不是今日才有,可怎的陆墨竺却在今日提起此事又这般隐怒。
“妒忌已然令人恶意诟病,我怎能不气恼!”
陆墨竺说话间眸光一闪,倒生出了几分如同简辞一般的狠戾:
“竟有人说看见父亲前往姬坊包养歌姬。”
陆茉幽顿住,她正在等待此事的发生。
若母亲获病是被人下毒,那么父亲迷恋歌姬之事,又是否也有蹊跷?前世里,不明真相的陆家终究是因着这毒而没了陆夫人,也因着那歌姬而没落了陆家。
她抬头去看陆墨竺俊朗面容上那不信的愤怒,从前的陆家人不正是如此不相信此事才最终给了这事情发展的时机吗。
“大哥说的对,我陆家书香世家,父亲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浅浅一笑,倒有心去看看这她从未谋面的歌姬,究竟是个怎样厉害的角色,前世竟能蛊惑父亲生生拆散了陆家。
第19章
白萍如同偷得野味的小兽一般愉悦,看到哪里都那般新奇的快乐。
陆茉幽斜睨了她一眼,她似乎真就忘记了此番出门的目的了。
“姑……公子这样担心做什么?我觉着大公子说的极对,我们这样的人家,老爷那样的人品,这种下作的事情老爷不会做的!”
两人做公子装扮,正是那一日为着去看陆墨竺射箭而改的男装,眼下已快酉时,她们躲在翰林院外一处茶馆,便在二楼临窗处坐着只等陆良出门。
陆夫人初一获病,陆良为着诊治方便便搬去了正房的书房暂住,因他也做了翰林院封了从五品修撰一职,除了每日在翰林院外,余下时间便都留在正房陪伴陆夫人,只是不知何时起,他去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在太医出现后便接连几日不曾踏足正房。
人人都忙着陆夫人病况,倒真就忽略了他,不见他还只当他去了罗姨娘那边,但是陆茉幽突然想起那日她折返罗姨娘的偏院令人去将罗佳音拖回时,陆良是并不在的。
也就是说无人知晓陆良每日是何时归家的,甚至他若外宿,只怕也无人知晓。
这样想着,陆茉幽便愈发觉着心底深沉,一双细眉紧紧蹙起。而恰此时,便见翰林院内一众官员外出,陆良也正在其中,颇有些容光焕发的与同僚道别后竟自行走了,原本该有的陆家轿子竟也不在。
陆茉幽一凛,起身便往楼下走去,白萍一怔,慌张追上。
及至出了茶馆,便见陆良远远在前,幸而此处正是上京闹市,两边店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陆茉幽与白萍两人一路躲闪跟随也并未被陆良发现,只是走着走着,白萍面色便愈发的差了起来,这并不是回太傅府的路。
眼见陆良一路走着,愈发便往东边走去,而上京东边便确然有一道街,那街便名为花红巷,自是浅显明白的名字。白萍心底砰砰直跳,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勉强跟上陆茉幽,斜眼便看到陆茉幽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发白的脸色。
没想到,老爷寻歌姬的事情,竟是真的。
虽说姬坊生意都极好,但终究体面人家决计不会到这些地方眠花宿柳,更不会包养歌姬,且大户人家可大把纳妾,也都不需到这些地方做这些事情。故而陆良此举若真是为人所知,自然会遭人嫌弃唾骂不耻,再严重一些没准还会丢官去职。
不同于白萍脑中不停想的那些坏处,陆茉幽此刻脑中只有唯一的想法,那便是她要见到那歌姬。
经了陆夫人的事后,陆茉幽总隐隐觉着有人在暗处一心的针对陆家,可陆家自近四十年前便搬入玉山后便鲜少与人往来,何时会与人结仇?且在荆南时始终安然,及至到了上京才会接二连三的出现事故,难道那人竟是上京的人?
而这一切,只有见到那歌姬后才能有机会筹谋找出背后之人。
这般一路追着,还未到花红巷的时,天便悄悄的黑了下去。
她只一心惦记那歌姬,只道以白萍的利落聪明自然会紧紧跟着她,殊不知在刚进了花红巷时,突然斜里出现几个醉汉,看似无意的撞了过来,白萍一躲闪的功夫,便不见了她的身影。
然而陆茉幽却丝毫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只一心一意的盯着远处那最熟悉不过的背影,一路追着见他到了前面路口突然一转便没了身影,她急着便也加快了脚步往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