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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摊位上有卖新鲜的小黄鱼,趁手买回来几条准备中午清蒸。
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南方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喜欢吃海鱼海蟹。但是陈置玉的口味和我完全不一样,他不喜欢吃海鱼,一来是嫌弃海鱼腥味太重,二来是不喜欢理鱼刺。
之前陈置玉在家吃饭的时候,我照顾到他的口味,很少煮海鱼吃。但是现在我决定不屈就自己,如果再在这个家里再继续迎合陈置玉的口味,我估计能把自己憋屈死。
精心烹调自己喜欢的美食,可以让我感觉不是那么陈家人的奴役。我在心里遍遍催眠自己,这顿饭是为我自己做的,不是为了伺候这母子俩的。
折了一小把青葱塞进鱼腹,在调好的酱汁里倒入一小勺料酒,再将切得细细的姜丝均匀地洒在了鱼身上。我端着盘子正准备上蒸锅之前,用筷子蘸了一点儿酱汁尝尝味道,却发现似乎淡了一点。
我一转过身去刚准备拿盐,没想到陈置玉却不声不响地站在了我的身后,阴魂不散。
“你干什么呢?”我皱眉看他,绕开他到流理台上去拿盐罐子,“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干嘛杵在这里碍事?”
陈置玉抬眼望蒸锅里看了一下,一看到是六条并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默然将视线收了回来。然而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是转过身去从流理台上取了杯子接了口水,“口渴而已,你忙你的。”
末了,陈置玉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问我,“今天有没有蟹黄狮子头?”
我拿着盐罐子的手悬在空中,生硬地回答了他一句:“没有。”蟹黄狮子头是我奶奶传给我的一道菜,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做起来工序绝不简单。
首先,这狮子头的蟹黄需是实打实地从母蟹腹中抠出来的新鲜蟹黄,而不能用蟹粉充数。做狮子头的时候需当天买了新鲜的大闸蟹,将蟹黄和蟹肉分别抠出来,再买回瘦肉细细地剁了,面粉、鸡蛋和蟹肉按照适当地比例混好。错了一点儿狮子头就没那么香,没那么有嚼劲了。
每次陈置玉嘴一张说好吃蟹黄狮子头,我总是要为这道菜忙上大半天的功夫。现在大夏天的,热得人没力气不想做菜,说实在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再做这道蟹黄狮子头给他吃。
陈置玉只是抿了一口水,便施施然将水杯放下,“没有就没有吧,干嘛说话这么生硬?”他正说着话呢,却忽然上前一步,在我猝不及防之下环住了我的腰。
“你干什么!”我来不及放下盐罐子,只好赶紧用胳膊肘推他,“你给我放开!”
陈置玉的鼻息喷在我的颈间,他就这样贴着我抱了一会,脸上一个得逞的笑容慢慢扩大。
当我忍耐不住想要发飙的时候,他这才慢慢向后撤开,满不在乎地说道:“紧张什么,”他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嗤笑我道:“你围裙的带子开了,我只是帮你重新系上。”
骗鬼呢!我才不会相信他这番言辞。我冷着脸用手肘将他撞开,将盐罐子重重地放在灶台上。
陈母看到陈置玉纠缠我的一幕,脸色也不太好看:“儿子,我昨天晚上空调好像开太大了,现在两肩有点儿疼,你过来帮我捏捏。”厨房这边儿的动静不算大,但对时刻留着心眼往这儿瞥的陈母来说,这一切实在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不喜欢我的陈母而言,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刺眼。明明是陈置玉自己闲着没事来骚扰我,落到陈母眼里就变成了是我在勾引他。不过我虽是吃了个哑巴亏,但托陈母的福,终于能定定心心地做顿午饭,免受陈置玉的骚扰了。
到了饭点儿的时候,我做好的菜端上了桌。
陈置玉满怀期待地第一个坐到桌边,视线在餐桌上随意一扫,刚拿起的筷子又搁回了碗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置玉指指桌上的四菜一汤,“中午这顿饭你让我嚼草?”
我用眼角瞥他一眼,指了指那道清蒸鱼道:“不是有小黄鱼吗?”
陈置玉听了这句,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除了鱼你就不能再做个别的肉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海鱼!你喜欢吃小黄鱼ok,但你也考虑一下我的口味啊!”
“对不起,如果嫌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你可以选择出去吃。”我慢慢地将清蒸小黄鱼盘子中的青葱和生姜挑掉,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我这里没有选择题,只有判断题。”
“怎么了?”陈母听到这边的动静,闻声过来看了一眼,当她一扫到餐桌上的菜色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朝我一瞥,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苏荇,你怎么能按照你自己的口味做菜呢?”陈母挑剔地审视着桌上的菜,旋即不满地抱怨道:“这顿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吃,你好歹也考虑下别人的口味啊。你和置玉过了三年了,不会不知道他不吃海鱼吧?”
“别人的口味有那么重要吗?”我冷静地放下筷子,漠然对着这一家子,一桌子菜仿佛也是一种无声的对峙,“你们做事的时候,又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了?现在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们就受不了了,要是把你们对我做的事全部还在你们身上,你们岂不是要崩溃了?”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陈母头一个叫嚷了起来,不依不饶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就说了,这种女人不能留在家里!她的心哪儿是向着你的啊?你这么做等于在身边给你自己埋了个定时炸弹!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没清醒啊?儿子,听妈的话,趁早把婚给离了,不然你迟早坏在这个女人手里!”
陈置玉听着庞丽姗的话,表情却是一脸的不为所动。他两眼直直地看着我,用直要把槽牙磨碎的力道,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苏荇,你以为这点儿小伎俩就可以让我打退堂鼓?那你真是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小打小闹太没意思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招数没有?统统使出来,我都奉陪到底!”
☆、第五十四章 同学,之前没见过你啊
我茫然地看着陈置玉,不知道他何以执着到这个地步。
明明当初是他对感情不忠在前,明明是他嫌弃我人老珠黄,现在又用尽手段不让我离开,这人怎么这么前后矛盾?或许是他生活上离不开我,想把我当保姆使唤,但我已经不会再上他的当。
“不过是吃顿午饭而已,何必说得这么严重。”我将筷子架到碗上,“牢骚发完了就洗手吃饭吧。”
陈母满脸不情愿,对陈置玉的一番话也不满意。陈置玉却冷笑一声率先坐到了桌边,伸筷子夹了条小黄鱼,一口就将鱼脑袋咬了下来。
我看着这一幕,脖颈“嗖”地一凉。
“味道不错,”陈置玉囫囵将半个小黄鱼嚼碎了吞了下去,连鱼骨头都没吐,“你爱吃就多吃一点。”
这顿饭吃得沉闷无比,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我旁边坐着,我吃得差点积食。我很不明白陈置玉让我回来的用意是什么,就是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让彼此双方都感到很不便很不舒服吗?
陈母有午睡的习惯,吃完午饭之后就上楼休息了,陈置玉也不知上哪儿去了。我收拾着饭桌和厨房,偌大的客厅就只剩我一个人。
午后时长,我无事可做,躺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着。或许是饭饱神虚的缘故,刚看了几页就开始犯困,上下眼皮渐渐打架。
鼻尖钻进来庭院中木槿花的幽香,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我昏昏欲睡地枕着胳膊,慢慢阖上眼睛。
周围的环境静谧,我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一个梦。虽不记得梦中具体内容,但隐约记得这个梦让我心头发紧。
我焦躁不安地在沙发上颠了个身,睡得出了一头热汗。
半梦半醒中,我隐约察觉到有人朝我靠近,他轻轻地撩开覆在我额上的头发,拭去我额上的热汗。
他靠得越来越近了,沉浸在睡梦中的我也能察觉到他的接近,但无奈梦太长太沉,像一滩深深的泥淖,裹住了我让我无法脱离。
我能感觉到他喷在我脸颊上温热的鼻息,感觉得到他衬衫上熟悉的味道,能有着这样气味的人,除了陈置玉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里,沉溺于睡梦中的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睁开双眼时,陈置玉已经距我极近,只要再往前近上一寸,他的鼻尖就要碰到我的鼻尖了!
就在我睁眼的同时,我看到陈置玉微微眯了眯双眼,和深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几秒钟后,慌乱之色消弭于无形。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