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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一听,马车周围果然有很多马蹄声,还有男人呼喝的声音。
“有很多人,都拿着兵器。”
她们这是遇上打劫的了,丹青咬咬牙,车夫是府里的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按理说不会出问题才对。
她拔出匕首,护在慕雪瑟身边。
“他们人太多。”慕雪瑟却是伸手按住丹青握匕首的手,“我们不是对手,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吧。”
她出身将门,家中不只两个哥哥习武,就连她们姐妹自小也是请名师指点,所以除了自小不爱练武的慕雪柔,其它三个女儿都会些功夫,其中以慕雪瑟为佳,那时师傅常夸说她若生做男儿,定不比长兄慕天华差。
不过姜华公主离世之后,童氏就以女子温柔婉约更得男子喜欢为理由,劝说三个女儿不要习武,而她们三个也都听话做罢,是以荒疏了四年。现在慕雪瑟却觉得学武是好事,前世若不是她自小练过几年武艺,身子还算强健,慕雪柔和六皇子对她的那些折磨,哪里挺的过来。
但是她可不认为,四年未动拳脚的自己加上一个半桶水的丹青,能够敌得过这群劫持她们的男人。
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
慕雪瑟皱眉暗忖,她的这辆马车外表简陋破旧,一看就没什么可抢的,而且她们已经快到菁州城了,是谁那么大胆敢在菁州城附近拦路打劫?
忽然听外面有人问道,“老白,你这么抢了马车就拉走,就不怕车里的毕先生生气,一会儿不肯帮夫人看病啊?”
“唉,你是没听说过毕先生医术高,脾气怪,我若是想靠嘴皮子说动他是绝无可能,况且我在镇国公府外蹲了七天了,哪还有力气说啊,还是直接带回去让船主自己来说。”
一瞬间,慕雪瑟脑海里转过无数个想法,南越两地饱受倭患已久,大熙也因此海禁,早无平民敢驾船出海,对方所说“船主”定是倭寇无疑。
只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将她误认为毕先生?
是了,是这辆马车,她用这辆马车将毕先生请来,而慕振荣将毕先生留在慕家小住,为了方便治她们姐妹的伤势。
这人说在镇国公府外蹲了七天,显然是毕先生被她请出门就跟上了,认死了这辆马车。
“小姐,原来他们劫错了人。”丹青也想明白了。
“小声些,这群人是倭寇,如果发现劫错了人,我们两个就麻烦了!”慕雪瑟沉声道。“现在只有等见到他们的船主,再谈条件了。”
这群倭寇既然是要请毕先生给他们夫人治病,那么她就还有几分把握能全身而退。
马车一路疾驰,丹青和慕雪瑟都被颠得难受,但都强忍着没发出声来,忽然赶马车的人呼喝了一声,拉车的马发出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毕先生,我的手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马车刚停,就有一人急急过来撩开车帘,慕雪瑟看见一张眉眼带些桀枭之气的脸。这人穿一身绸缎夏衫,若不是知道他是倭寇,她会以为他是哪个豪门大户的公子哥。
☆、第十五章 再会太子
“老白,这是怎么回事?”那人看见车中的慕雪瑟和丹青二人明显一楞,转头就一脸怒气地冲着一个左脸有道刀疤的壮汉沉声喝道,“我不是让你把毕先生请来么?她们是谁!”
老白赶紧凑过来一看,看见车内二女也是吓了一大跳,“这,这不对啊,我是亲眼看着毕先生坐这辆马车去慕家的,然后今天终于看到这车出来,这车这么破,我想怎么也不会是慕家的马车,应该就是毕先生自己的,所以就——”
他越说越小声,忽又粗声粗气地冲慕雪瑟二人问道,“喂,你们两个是谁啊?”
慕雪瑟一张脸冷冷地坐在车内不说话,心里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劫人也不先把脸看看清楚,手下糊涂成这样,主子早晚会被气死。
那男子果然气得不轻,直接一脚把老白踹开,“如果耽误了夫人病情,我就扔你下海去喂鲨鱼!”又一把扯掉车帘,厉声道,“杀掉她们,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立刻就壮汉提着刀过来,丹青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拿着匕首就要挡在慕雪瑟身前,慕雪瑟却朗声道,“慢着!可否听我说几句话?”
“你就算有遗言,我也没兴趣听!”男子冷冷道。
“秦船主,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杀机当前,慕雪瑟说话却是不疾不徐,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怔了怔,伸手拦住那个提刀的壮汉,微微眯了眯眼回头看向慕雪瑟。
“沧海五峰,蓬莱有主。”慕雪瑟微微一笑,“南越两地海域上的倭寇里,敢自称船主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蓬莱船主厉厌天,另一个是五峰船主秦泽海。我听说厉厌天是独眼,公子两只眼睛都完好,怎么也不像是蓬莱船主吧。”
“你很聪明,可是我凭什么跟你做交易?”秦泽海盯着慕雪瑟看,全身散发出的气势极为凌厉。
慕雪瑟不避不让地对上他的视线,她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透出的沉静,竟有一股丝毫不弱于他的气韵,让秦泽海不得不讶异。
“因为我姓慕,而且,我的医术未必比毕先生差。”
前世,她虽只浸淫医道三年,但是三年里她日日夜夜只做这一件事,而且她还借用镇国公府之势,得到大熙国不少名医的指点,这其中也包括毕先生。虽不敢说医术天下无双,但她自信绝不比毕先生差。
乍一听到慕雪瑟说她姓慕,周围倭寇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与南越守军常年交锋,尤其在慕振荣手上败得最惨,以至于这些倭寇提起镇国公慕振荣都是咬牙切齿的。
“我凭什么信你!”秦泽海的脸色也不好。
“尊夫人若不是病重,你又怎么会想要劫持毕先生呢,你何不死马当做活马医,让我试一试。再则,毕先生现在在慕家,我若治不好你夫人,你还可以用我来要挟我爹帮你把毕先生请来。”
“好!”秦泽海只想了一下,就极爽快地答应,“你下来,跟我上船!”
丹青立刻扶着慕雪瑟小心下了马车后,才发现她们正在一处浅滩边,慕雪瑟受伤的左脸暴露在月光下,众倭寇看见她左额那块丑陋的血痂都是一惊。
慕雪瑟却是看向刚刚被秦泽海踹到一边的老白,冷冷问,“你杀了我的车夫?”
“没,没啊,我只是把他打昏了,这会儿也该醒了吧。”老白看见慕雪瑟狰狞的左脸对着自己,再加上那一双凌厉的眸子,竟是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是慕家哪位小姐?”秦泽海有些狐疑地看着慕雪瑟的伤疤。
“我排行第二,我叫慕雪瑟。”
“可是我听说慕家二小姐慕雪瑟有倾国之色。”
“那么秦船主以后可以告诉天下人,慕家二小姐慕雪瑟是个无盐女了。”慕雪瑟面无表情地走到水边的几艘小船旁,回头淡淡道,“秦船主,你还要再浪费时间么?”
女子多爱美,可是慕雪瑟却是一脸对自己的丑陋的伤疤毫不在意。秦泽海看着慕雪瑟的眼神染上几分惊奇,却也不再多言,他带着慕雪瑟和丹青还有那个老白上了其中一艘小船,其他人坐在别的小船上一起驶向夜色中幽茫的大海。
丹青一只手扶着慕雪瑟,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显然很紧张。
慕雪瑟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抬头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巨大福船。船上灯火通明,还有人举着火把在船边向着这里观望,一看见他们就高喊着,“来了,来了……”
然后扔下绳套来,跟慕雪瑟同船的老白把绳套在小船两端系牢了,船上的人就把他们连同小船一起拉上去。
海风很大,其间小船不停地摇晃,丹青几次吓得脸都白了,慕雪瑟却依旧一脸从容,毫不惊慌。秦泽海看着她,再一次心生惊讶,他第一次被这样拉上大船的时候,也是相当紧张的,生怕绳套中途断了。
丹青虽然害怕,但还是抢先一步跳到甲板上,然后挡开想扶慕雪瑟的老白,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伸手将慕雪瑟扶到甲板上来。
还没等慕雪瑟站稳,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让你擦个甲板都擦不好!”
慕雪瑟看过去,就见一个衣衫破旧十一二岁的少年跪在甲板上,身旁放着一桶水,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一脸惶恐地擦着甲板。
旁边一个黑面壮汉很是不满地在少年身上踹了一脚,少年一下倒在地上,向着慕雪瑟的方向露出脸来。
慕雪瑟看着少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那里。
九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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