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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顾杞城居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一脸的笑意:“生气了?昨晚贵妃落水,朕一急,就把你给疏忽了。”
急?你会急才怪。
哼!
林鸾织心里不屑,面上尽量不显:“臣妾也听说了,不知贵妃娘娘可无恙?臣妾还想着晚些时候去请安。”
“她还在歇息,你过几天再去,先好生休养自己的手。朕带了玉肌雪花膏,据说对消肿极为有效。”顾杞城拉过她的手,竟亲自为她上药。
要是换成别人,早已感激涕零,可是林鸾织的身体里住着钟芮曦,她的心便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原来,在别的女人面前他是这副样子,温柔、细致、宠溺,就像天生良配。可对自己呢,别说是甜言蜜语,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语,都可怜到屈指可数。
悲哀的是现在的自己,要亲眼目堵他和别的女人极尽缠绵,还要笑脸以对,不露分毫。
这一个玩笑,老天爷,你开得也太过分了吧?
顾杞城一边上药一边瞧林鸾织总低着头,微微有些纳闷,似乎今日的她格外沉稳,不像往常总喜粘着自己,以为她心里有堵,便开口道:“别太埋怨贵妃,幸好是落她手里。你呀,虽然朕待你与别人不同,但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
什么叫幸好落她手里?顾杞城居然会为她开脱,可真是意外。
林鸾织不解,抑制不住好奇心在不停地抓挠,便抬起头,盯着他,问道:“既如此,皇上为何还要骂贵妃娘娘毒妇呢?”
有那么一瞬间,顾杞城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此时此刻林鸾织的语气和眼神像极了钟芮曦本人在责问他。
下一刻,顾杞城便笑了起来,所以说只是错觉,哪怕她果真会向自己斥问,自己也是满心欢喜的。可惜,那个爱憎分明的钟芮曦早就不见了。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比相敬如冰更剑拔弩张。
所以自己才会忍不住对外貌或是曾经性情稍微有些相像的女子多看几眼,比如眼前的林鸾织。
“不提了,”顾杞城将玉肌雪花膏放至一边,净了手,“再上几次药,就能重新看到爱妃的玉手了。”
“谢皇上。”林鸾织轻声说了一句,虽然很想听顾杞城说说自己,可是无论如何不能露了马脚,只能先忍住。
可是,顾杞城的下一句话,让林鸾织猛地变了脸色。
“朕听说爱妃的歌喉了得,所幸今日无事,爱妃不如唱一曲。”
唱曲?林鸾织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手心都要沁出汗来了。
无论是琴棋书画或者诗词舞姿,都难不倒她,唯独这唱曲,她是天生的五音不全。
先不说自己唱曲就会露馅,哪怕临时改换其他才艺,自己又没有充分准备,顾杞城与自己相处多年,难保就会看出蛛丝马迹来。
要想摆脱眼下难题,唯一可行的办法或许就是做一次真正的林鸾织。
想到这,林鸾织狠狠心咬咬牙,朝顾杞城伸出手,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皇上,臣妾的手都这样了,你还让唱曲?臣妾唱不出来。”
顾杞城有片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时光又回到初遇钟芮曦的时候,年少青涩的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撒娇。
是老天都觉得自己守着钟芮曦太过艰辛,所以才派了林鸾织,让自己可以重温过去想念的样子吗?
要不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生出错觉,林鸾织不仅是侧脸像,连性情都开始像当初的钟芮曦,可是前些日子为何自己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呢。
虽然摸不着头绪,可顾杞城并不想就此放过林鸾织,歪在榻上,一脸的惬意:“不行,伤的是手又不是嗓子。你若真不想唱,除非……”
自己素来沉稳,可是住进林鸾织的身体之后,她明显发现自己慌乱的时候多了起来,就像此刻顾杞城朝自己暧昧地眨眼,想要做什么,不用言表。
林鸾织心里是又气又恼又恨,嘴上还是挤出一丝笑来:“不如请皇上来猜个谜语?”
“哦,猜谜?爱妃你出的谜语,难道能难得住朕?”顾杞城显然有些不信,据他所知,林鸾织素喜歌舞,似乎并不爱看书。
林鸾织脑筋速转,既要与自己平时风格不一样,又要能难倒顾杞城,可以拖延时间,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忽然灵光一现:“哑巴姑娘,猜一成语。”
“让朕想想,哑巴姑娘,也就是说姑娘不会说话,要猜一成语的话,应该是……”顾杞城一愣,一时竟答不上来,没想到自己小看她了。
林鸾织不敢大意,顾杞城的才学她又不是不知道,得赶紧想下一道谜题,才能不让他再打让自己唱曲的主意。
正当绞尽脑汁之时,小宣子忽然进来,偷偷看了林鸾织一眼,鼓足勇气禀道:“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说是二皇子身子不适,请皇上过去一趟。”
顾杞城膝下仅有一子一女,自从自己的孩子未出世后,皇后生的二皇子自然成了掌中宝。
一听是二皇子生病,顾杞城忙站起身来,一改刚刚的嘻笑:“是何缘故?病得如何?”
“太医正过去,还未有回话。”小宣子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初见,会不会太难受啊啊啊
☆、躲不过去
顾杞城点点头,有些歉意地看着林鸾织:“朕过去看看二皇子,你先好生休养。”
林鸾织巴不得他赶紧走,忙道:“皇上快去,皇子要紧。”
顾杞城忽然贴近她的耳边,暖气轻呵:“晚上朕再来,告诉你谜底。还有,定要你侍寝,乖乖等着。”
林鸾织屈了一礼,送走了顾杞城,谁也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去。
侍寝?
要她冷眼看着顾杞城和别的女人在床上颠鸾倒凤,还是说用自己的灵魂去和顾杞城重温早已冰冻几年的肌肤相亲?
难题未解,麻烦又来?
谁能告诉她,如何才能让一切回归正位。
不过,这一次林鸾织的担心倒是多余的。
顾杞城失约了,他并没有翻绿头牌要林鸾织侍寝,因为二皇子的病势总不见好。
隔了两天,许是顾杞城觉得心有愧疚,竟破格提了林鸾织的位份,擢升为贵人。
林鸾织成了首位未侍寝居然能提升位份的妃子,一时间,风光无限。
册封要去皇后那边领册文和谢恩,因着手伤休养躲着未去请安的林鸾织,不得不去坤宁宫请安。
她知道,哪怕她再不甘不愿,也还是要去面对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将是未知的暴风雨和措手不及的入狱。
画春堂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要去坤宁宫,必须经过御花园。
虽是冬日,梅花开得甚好,尤其是绿萼梅,在白梅和红梅之间,那一点绿意盎然,疏影横斜,淡雅怡人。
想当初,这绿萼梅还是自己亲自吩咐他们栽下,原本想等花期待过之时,便可入药泡水饮用。曾经身为贵妃的自己就下过禁令,不许任何人触碰。
谁知一眨眼,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如今身为林鸾织已是不可能。
只觉可惜,忽听有人出声:“这绿梅开得当真漂亮。”
可是这声音听到林鸾织耳里,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像是自己的声音,却不是自己说的话。
于是一转头,林鸾织便呆在原地,她看见自己的身体一手挽着绿梅枝,正在轻嗅梅香,脸上是久违又陌生的暖人笑意。
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自己的脸上有多久没有这般毫无心思的笑容了?
钟贵妃察觉到,下意识侧脸望去,先是敛了笑意,慢慢地惊恐不安一下子便爬上了眼睛,手一抖,竟硬生生折下了半截梅枝。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身边的红芍一声轻喝:“大胆,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行礼?”
林鸾织只觉荒唐,不仅仅是因为曾经的贴身宫女居然敢对自己无礼,更可笑的是自己还得给自己行礼。不对,是要给比自己位份低的选侍行礼。
钟贵妃已回神,故作潇洒地挥挥手中的梅枝,笑道:“本宫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就免了那些虚礼吧。红芍,咱们走,皇后娘娘还等着咱们呢。”说完,将手中的梅枝丢在地上,婀娜多姿地转身。
跟在身后的红芍暗自心惊,自从钟贵妃落水后,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让人琢磨不透。
林鸾织望着钟贵妃离去的背影明显有些步履慌乱,再瞧瞧地上散落的梅枝,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蠢货。
她还真当自己就是贵妃娘娘了?也不想想后宫是什么地方,稍有差迟,便会被人发现端倪,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更何况,皇后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