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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润娘最喜欢,且字词也简单。写来考较这个张沈氏最合适不过了,毕竟她也不需要请才女来做奶娘。听张沈氏念完,润娘心中疑虑尽去,复又抬眸打量着她瘦削的脸宠,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女儿?”
“是。”
张沈氏的声音微有发颤,润娘甚至能看出她身子的紧绷,她的惊惶润娘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不忍再看她这瑟缩的神情:“你放心,我要留你自会留下你女儿。”
张沈氏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泣道:“多谢娘子………”
润娘吃了一惊,忙叫秋禾把人搀了起来:“我寻奶娘也有几日了,一直没寻着合意的,与嫂子倒有几分眼缘,只是我说了也不能算,还要小妞儿认你才行。再一个就是你的奶水若是太稀了也不的。”
张沈氏忙道:“娘子放心,我奶水好的很。”
润娘摆了摆手,道:“如今且不说这个,鲁妈妈你给她烧点水洗洗,今
晚上就让她在西厢歇一晚,明朝一早咱们就走。”
鲁妈答应着向张沈氏道:“跟我来吧。”
张沈氏福了福身,跟在鲁妈身后去了,孙娘子听她去远了方问润娘道:
“怎么样,可还和你的意。”
润娘吃了口姜茶,往迎枕上一靠,道:“倒是比先前的都好,只是那眸色看着却是个有算计的。”
孙娘子闻言愣了愣,道:“那,打发她回去………”
“这倒不用。”润娘打着哈欠道:“难得碰到个识字斯文的,且先用着再看,果然不好现打发也不迟。”
孙娘子见她面色有些困倦便起了身,道:“这么说我可先回去了,你明朝就走么?”
润娘听孙娘子说要走赶紧下了炕要送,被孙娘子拦了道:“你还在月子呢,瞎走甚么跟我还讲这么些客套虚礼。”
润娘听了,携了孙娘子的手步至内堂门口,笑道:“嫂子这么说我可就不送了。”
孙娘子挑了帘,向润娘挥手道:“赶紧进去吧看受了风。”
润娘倚在门口,向孙娘子道:“那嫂子慢走,跟大哥哥商量了看甚么时候送小三儿过去。就是嫂子得空了,也常去坐坐。”
“知道了,知道了!”孙娘子冲她直挥手道:“快进去吧,别在门口子上站着了!”一面说一面已拐过后院去了。
四月时候天色渐长,已过酉时初刻,尚有薄薄的光影透窗而来,润娘又皱着眉在秋禾的监视睛,吃着那味道古怪的补品,鲁妈忽挑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鲁妈带着两人行至炕前,道:“娘子,沈氏带着女儿来给娘子见礼!”
润娘闻言忙丢了调羹,展眸向母女二人看去,那沈氏梳洗过又吃饱了肚子倒添了些气色,至于那小丫头一双单眼皮直溜溜看着自己,竟没有一丝儿的惶惑不安。
“君儿,快给娘子见礼。”沈氏见女儿竟无礼地直视着主母,赶紧把她的头摁了下来:“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娘子,还请娘子多多见谅。”
润娘也想给她们立个规矩,毕竟自己是当家主母,总不能让她们以为自己软弱可欺,因此当下冰了声音,道:“咱们家里虽没甚些大的规矩,可毕竟是耕读人家礼数还是讲的。这一回且就罢了,再有下回我可就不留你了!”
张沈氏听了,连忙摆手道:“不会再有下回了。”说着又骂女儿道:“还不赶紧给娘子赔个不是!”
不想那小丫头虽低着头,却倔强地歪着就是不吭声。急得张沈氏直往她胳膊上拧去:“怎么这么不听话!”
“好了!”润娘沉声喝住张沈氏,道:“才说礼数,你倒当真我的面教训起女儿来!”
张沈氏慌忙停了手,瑟瑟发抖地站立着,润娘知道她适才是下了重手拧女儿的且眼眸里竟没一丝悲伤,因此心里对她那点喜欢登时烟消云散,一个对自己女儿都不爱惜的人,还会爱惜谁,润娘甚至有些后悔请她做奶娘了。
再看站在张沈氏身旁的小丫头依旧倔强着,润娘心里叹息道,这孩子的脾气但是硬得很,教育引导的好便罢,若有一丝不对,只怕就要往歪路上走,看来这对母女不可久留啊!
正文 八十九、新宅
八十九、新宅
绵绵的细雨也不知是何时飘起的,清晨起来远处的山峦已是云遮雾罩飘飘渺渺,周家大门口停着三辆大车,除了一辆骡车,其余二辆是跟驴车是孙家借的。
知盛同阿大他们来来回回地搬了一早晨的行李,直到巳时初刻才歇了下来,也不怕风凉搬了张小杌子就在门檐下坐着闲聊了。秋禾撑着把青油纸伞怀里抱着坐褥一路小跑出来,见他们就在门檐下坐着笑闹,知盛的小半个胳膊都细雨濡湿了,登时便有些恼怒心疼只不好独说知盛甚么,当下收了伞放缓了脚步,端起大姐的架子沉了脸斥责阿大他们:“天虽暖和了可毕竟才四月的天气,你们只管在风口里坐着,又还飘着雨也不怕受了湿气!”她一面说一面将坐褥铺到车里。
她一转头见阿大他们都对笑嘻嘻站了起来,在一旁挤眉弄眼地道:“秋姐姐别抱怨咱们,咱们早就叫盛大哥进去他偏不肯,这会好了连累咱们也挨训了!”
秋禾闻言登时飞红了脸,跺着脚就去打阿大:“你们越发是没规矩了,时不时地就拿我取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油嘴。”
阿大他们哄得散了开来,远远站着笑道:“咱们说甚么了,怎么就取笑姐姐了咱们可没这个胆,姐姐要撕倒去撕娘子的好,她倒是一个不拉地打趣呢!”
“臭小子,你给我站着!”秋禾指着阿大他们,嘴上骂着脚下就追了上去。
阿大三个边跑边大声笑道:“好姐姐,你只管追赶咱们做甚么,赶盛大哥才是正经呢!”
秋禾听罢连耳朵根子都泛了红,边赶边骂道:“黑炭头,你们有本事别让我赶着!”
知盛站在门檐下看他们绕着墙根在过道里疯跑,面色做难几次开口劝止,声音都被他们的喝骂嬉笑给掩盖了。秋禾同阿大他们正闹得疯,忽从二门里传来一声怒喝:“闹甚么,叫你们看着车倒在这里疯玩!”
众人闻声登时都贴着墙根垂首侍立,就见华婶一手打伞一手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润娘从里头走出来,凶巴巴的厉眸扫过他们头顶掠过。
孙娘子紧紧地握着润娘的左手眼泪汪汪地道:“你可要多回来走走,可别一进了城就把咱们都抛脑后了!”
润娘轻拍着孙娘子的手劝道:“也不过是十来里地,嫂子闲了只管进城里逛去,又哭甚么呢!”
宝妞跟在母亲身旁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咧着小嘴甚是委屈地道:“润姨,你要叫三郎时时地给我写信,不准他忘了我,还有润姨也不可以!”
润娘蹲下身子揽过宝妞在她滑嫩嫩地小脸蛋上亲了亲,竖了两根手指保证道:“好妞儿,宝贝妞儿,润姨就是忘了慎哥儿也不会忘你!等润姨安顿了好接你玩去!”
“真的?”宝妞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润娘,把肥短的小指伸到润娘眼前:“打勾勾!”
润娘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下,勾住宝妞肥嘟嘟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润姨,还有我!”孙季文推开妺子抢到润娘面前,也伸出小指来。
润娘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个毛栗子:“你还用勾!过两**母亲就送你去书院,到时候不就住我家里!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惹事我可就赶你出门,而且啊再不准你上门,听见没!”说着瞪大了眼又敲了下。
孙季文揉着脑门,看向自家娘亲问道:“阿娘真的么?”
孙娘子绷着脸道:“我还没同你爹说定呢,且看你这几日老实不老实,若还是一味的惹祸倒是给我在家呆着自在!”
“不会,不会,我一定老实在家念书,决不再出去惹事!”孙季文连声保证道。
孙娘子横眼扫过自家儿子,边随着润娘出向外行去,边悻悻抱怨道:“我的儿子女儿,倒是日日地想往你家里钻,也不知你给他们灌了甚么迷魂汤!”
润娘闻言扑嗤一笑,道:“不用说他们,你不也一样!”
孙娘子冷眼剜去,还不及回嘴已然行至大门口,知盛挑起了车帘,孙娘子母女二人的眼泪越发掉得凶了,看得润娘也伤感了起来:“好了嫂子,你再这样倒要把我的眼泪也招下来了。”
一言未了知盛已含泪给父母磕了头,带了阿大、阿三登上了车,华老夫妻自是红了眼眶,跟到车边唠唠叨叨的嘱咐了一车的话。
这里鲁妈也劝润娘道:“时候也不早了,娘子也上车吧。”
润娘最后看了眼住了自己住了大半年的宅院,眸底瞬时涌起阵泪意,她忙低下头拿帕子摁了摁眼睛逼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