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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鹊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回头破口骂道:“谁啊,做什么!”
一看是沉香,正要发作,沉香却没容她开口,拉着她就往后退,顾鹊儿再要发火,却看到一个人往她身边的丁虫儿这一撞,那丁虫儿本是一脸笑意,突然就凝住了。
紧接着对方脸一转,一双恶狠狠的眼珠子突然就朝向了她,狰狞的刀疤如同一条蜈蚣,凝滞在他右脸颊上,令整个人看起来凶恶之极。
顾鹊儿要发作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咽喉处。
顾鹊儿被这个可怕的人盯着,然后就看到混乱中丁虫儿突然身子一歪往一边倒去,赫然背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灰色的麻衣上渗出一股血红。
没等她尖叫出声,沉香扯着她就往后挤:“快走!”
那人眼看着俩个小姑娘拼命往人群涌来的方向挤过去,一旁跟着顾鹊儿的那个男子被人群不知道挤到了哪里,他一沉吟,朝着俩个女孩子方向追去。
人群潮涌一般,强大的力量推搡着使得沉香拉着顾鹊儿逆流而行极其困难,沉香此刻也顾不得矜持,死命推着人群挤开一条缝隙,左冲右突的好半天挤到一个角落,还不等她们喘口气,兜头便是一阵凉风,这一回沉香再来不及躲闪,脑后一冷,眼前一下子黑了下来。
追赶上来的男人四下看了看,将俩个小姑娘的身子一左一右一夹,再抬头环视一番,所有人都在往前注视,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他趁势转手成刀就要劈下去,只听到一声大喝:“有刺客,保护将军!”
只看到人群里头兀然窜出数十条黑影,背靠着暮色挥舞着手里头寒光四溢的刀剑骤然向街心刺去,人群顿时大乱,那汹涌人潮突然就向这一方退来。
男子眼见得再不退便来不及了,不得不放弃杀人,夹住俩个女孩子一转身窜进了身边一条小巷子。
这时候街心已经刀光剑影,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杀手与苏家家丁和军牢们打成一团,苏家乃是武将世家,自然家丁个个有些身手,绝非等闲,平日这刺客也从来没少遇到过,一时间那十几个刺客完全进不了几顶轿子的身旁。
眼见得一时得不到手,随着缠斗中有人弓背折腰骤然从怀里头掏出几杆怪模怪样的弩弓来,对着那中心轿子便是一发而射。
只见那发射出去的箭只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头前冒着火星子,嗖嗖嗖亟亟朝着几顶轿子射去,护卫着轿子的家丁傻了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躲避,眼见便要被穿心而过,一旦射中,那轿子势必燃起。
苏劲柏老远看到,可是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远救不得,不由急红了眼,怒喝:“祖母!”
这时候跟在他身旁那位公子哥一刀已经劈开身边黑衣之人,纵起身子往那一处飞去,手中挥刀就挡,当当当几声半空之中将带着火星的箭只砍断半空,还不及收身,突然又从另一处飞出数枚长箭来,鸣嘀锐响,来自数个方向又激射过来。
来人顾得左右,却顾不得上下,半空中身形不稳,再无法兼顾。
说时迟那时快,就看到西南方向有个人影嗖一声如同一支利箭,迅雷之势射到轿子前,手中挥刀如风,旋舞起来,刀如风转,油泼不进水滴不穿,那带着火苗的箭只生生被挡了下来,横七竖八的弹射向四方,跌落在地。
紧接着不远处一群衙差带着身穿甲胄的卫所士兵急奔而来,这时候那群黑衣人里头突然呼啸一声刹那间退了个干净,只是余下了几具尸体。
苏劲柏顾不得追赶,和那一个公子哥一起扑了过去,扶住那顶大轿子齐声问道:“祖母,您老受惊了,可有伤着?”
轿子帘一掀,探出个雪鬓如云,神态威严的老太太,一丝不苟的发髻没有一点凌乱,看了眼苏劲柏,顿了下手里头一根盘云龙头拐棍,冷声道:“慌什么,不过是些宵小之辈,能如何?还不快谢谢人家壮士,这么大了还这般轻重不分!”
苏劲柏被这么一喝,心中一凌,这才注意到帮了自家大忙的人,眼看是个陌生的大汉,身材魁梧,面盘方正,便拱手道:“蒙义士援手,苏家感激不尽,请移驾到舍下一座,容在下摆酒多谢壮士。”
那大汉斜眼朝沉香几个刚消失的小弄口看了看,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神色略略放松,这才拱手道:“小苏将军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曾经受过苏将军恩惠,聊表报恩而已,酒就不必了,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完也不待苏劲柏再挽留,一抬脚转身便走,几步便融入了人群,苏劲柏眼看喊不及,也只得作罢,倒是又朝后头几顶轿子看了看,问几个仆妇道:“奶奶小姐们可有受惊的?”
那跟着大轿子最近一顶暖轿珠帘轻动,一双曼妙的手伸了出来,珠帘半掩着脸庞,婉转悦耳的声音道:“小叔,这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苏劲柏刚要开口,另一位已然道:“嫂嫂受惊了,有些鼠辈趁火打劫而已,没什么大事!”
一旁那老太太又顿了下手里头沉重的大拐棍:“好了,事情既然完了赶紧回府,还这么愣着在大街上成何体统!劲柏劲柳,还不快走?”
说完便甩下轿帘,又在里头“夺”地敲了声:“起轿,回府!”
俩个少年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互相看了眼,苏劲柏扬起那张公子哥的俊脸,带着半分不屑,几分冷然,几分威严冲着赶过来的军士吩咐了几句,又让人收拾了街头尸体,再一次喝军开道。
自己冲另一个道:“上马吧,仔细些别又顾头不顾尾的!”。
苏劲柳拢了下眉头,又看看四周,到底忍住了,上了马跟上队伍走了。
第三十四回
蒙州城外,有很多的河道,近海的水在城外形成清河两路最大的河流清河江,再分成几股小河道,许多河道黄沙淤积,没什么人烟。
城北外八九里地茅山河上有座艄公桥,河面不宽,烟水迷离的清秋夜晚,颇有些凄凉,沿着这条河道往西,是人烟稀少的荒地,对岸有几座沙洲,在朦胧的夜色里头如同几只蛰伏的野兽,黑魆魆卧在四周,中间有条狭长的淤沙河道,行不了大船,但是小船走出去便可以进入清河江,然后入海。
一条狭长的舫船此刻就横在河面上,甲板上空荡无人,方正的船舱里头一豆昏暗的烛火随着船舱的摇晃而明灭晃动,也晃动着三个长短不一的人影,一个坐着,另外两个则如同货物一般被扔在一旁。
那坐着的人影在灯光下露出一张穷凶极恶的脸庞,粗犷的卧蚕眉下有一双充满杀戮的眼睛,蜈蚣般的伤疤形成一道狞笑,让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更显凶悍。
他正不耐的在舱里头唯一的方桌前拔拉几颗炒豆子,一只手玩弄着一把尖角弯刀,时不时在手里头转悠着。
这时候舱门吱呀一声开了,笃一下大汉手起刀飞,堪堪擦着来人面颊飞过,钉在门板上:“怎么那么晚才来,老子等了那么久,耍老子玩是不是?”
对方一缩脖子,畏着身子进来,凑近了油灯看,是个形容猥琐的小个子家伙,对着大汉谄媚着笑道:“城野先生莫怪,这也是因为今日这么一闹腾,龙山所云梦台两个营都出动了人巡查,要不是路熟悉,我这也没法子跑过来,实在是查得严了些,请您见谅!”
“苏家那些个人有察觉么?”
“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帖的很,大先生一石三鸟之计端的是妙得很,那小子不会知道给人利用了,抛出去的饵也有人接手了,要除的人么,也除了,此刻不过是找人来巡防一番做做样子给家里头老人看的,查是查得严,却是不细,自然还以为是混混而已,不然我也没法子溜过来。”
那小个子男人说完又看了眼地上俩个,道:“这怎么还带了尾巴了?您这是要……?”
那大汉道:“他妈的还说呢,要不是你几个说话不小心,怎么会被人偷听了去,害的老子巴巴赶过去灭口,一时忙乱,下不了手只好拖回来!”
小个子哎了声,点头哈腰着道:“那个是小的一时不慎,先生厉害,这就给都逮回来了么?要不就这里灭了?反正一会您就要走了,丢海里头方便些!”
大汉嗤了一声,看了眼地上俩个,咧开嘴笑了下,那一笑扯动了脸上的刀疤颇有些耍骸袄献用钫饷匆徽螅趺吹囊驳门┨鹜坊厝ィ镁妹怀⒊⒒ü媚镂兜懒耍换岽厝タ纭!�
“也是也是,城野先生忙乎了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