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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忘忧-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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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男朋友?”
“是吧?”
“人长得漂亮,有男朋友也不稀奇啊。”
“好像不是学生,我看他刚才抽烟呢……”
不知自己成为议论焦点的葛萱,对许欢说起寝室,手一扬,指向三楼的位置。敞开的窗子里,同寝的几个女生头挨头挤在一起,正往下看来。双方一对望,楼上有三颗头迅速消失,犹剩一颗大方打量。葛萱的手臂僵住,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许欢楼上那位,也表现大方,摆摆手打过招呼,拉下葛萱的手臂,揽着她离开。“我这就回去了,小葛。”
葛萱叫了一声“许欢”,紧张得嗓音有点走调。
许欢说:“你好好上学,有事要给我打电话,我能赶来就赶来。”
葛萱直觉地不给人添麻烦,“没什么事儿。”
许欢笑着拍拍这颗思维奇特的脑子,把她压进怀里,“想我也是事儿。” 
葛萱很想看他说这句的表情,可他抱得很紧,她抬不起头。
秋风乍起,行道树叶片翻飞作响,阳光就在头顶照耀,温度放肆灼痛人皮肤。这拥抱如糖般融化,一点点黏腻了葛萱的信仰。
校园小径上人来人往,相拥一对是毫不相干的风景,并不比路旁树木多受注目。
葛萱用手压了压眼角,轻轻地,惟恐被察觉地,揪紧了他的T恤下摆。微抿的唇有极小的上扬弧度,恨不能于这刻地老天荒。
许欢没让葛萱送他去车站,一个人跟来,又一个人回去了。
葛萱看着他坐上出租车,汗湿的手心中,是他塞过来的一只女式传呼机。许欢关上车门,在窗口微笑,勾着姆指和小指,在耳边比成电话的形状,见她点头了,才展开巴掌,向她摆了摆。车子开动。葛萱握着传呼机突然想起一件事,追在那车后边大喊:“喂~~”
车未停,反光镜里看,她的身影越变越小,许欢眉头敛起,笑意全无踪影。
葛萱垂首喃喃,“号码是多少啊?”
她其实可以打电话给许欢问来,但是也没那么做,因为这样,知道号码的就只有他一个。这种事让葛萱感觉有种小小的浪漫。
一直到传呼没电了,才发现写有号码的入网标签,就粘在电池盒里。这段期间内,传呼里只有许欢打来的三个传呼。这段期间内,葛萱同寝室的人,都以为她那传呼,是块电子表。
这段期间内,江齐楚也没发现葛萱有传呼。
江齐楚常来葛萱的学校找她吃饭,葛萱她们食堂的饭菜很有名,N大的饭G大的汉,N大就是葛萱的学校。葛萱没去过江齐楚学校,他说他们学校小,没看头,两个学校离得也远,江齐楚他们学校偏郊区,去一趟挺费劲的。
江齐楚来的时候,葛萱还没下课,他就在她宿舍楼后面等。那儿有座不成规模的小花园,入秋来花朵变少,只剩生命力顽强的绿植,还有三叶藤蔓覆满树干及灯杆。江齐楚坐在花坛上看杂志,看累了抬头,入眼就是大丛大丛的枝叶葳蕤。
那藤蔓长势凶猛,根部叶叠繁茂,盘旋向上的部分可高过所缠绕的杆体,蔓梢部分因为没了依附,孤单地卷曲着,强撑着不耷垂下来。
葛萱奇道:“这爬墙虎秋天怎么不变红的。”是自己又分不清红绿了?
江齐楚站起来,顺手掐了片深绿色老叶子,粘在她衣襟上,“这是葛藤。”
葛萱问:“别名?”
“两种东西,爬墙虎是爬墙虎。”江齐楚卷起杂志,熟门熟路地推着她去食堂,路上给她讲区别,“爬墙虎到秋天会结浆果,小葡萄一样的;葛藤只长叶开花,不结果。”
葛萱摘下与自己同姓氏的叶片,端详了一番,回头再看它整株纠缠,感觉不舒服。

47是阳光太会骗人

从高中到大学的过渡,就好比一个长年在资本主义流水线上作业的人,突然转职社会主义公务员。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让人感觉度日如年。幸好还有江齐楚,不幸的是江齐楚并不能改变葛萱的无聊状态,她想念许欢。
这半学期许欢的联系很少,葛萱只是想他,也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打过去会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许欢会有话题,她却没有可以启口的动机。
好不容易熬到半学期结束,期末考试的当天晚上,许欢来电话问葛萱什么时候回家。葛萱念了火车票的日期和车厢号,心里为他说的那个“家”字,泛起小小甜蜜。可就在回家的前一天,许欢又说临时有事要去趟外地,不能来车站接她。
葛萱说:“你来接我干嘛啊,我又不是找不着家。”
许欢笑道:“那好,等我回去找你出来玩啊。”
葛萱等这句话变为现实,从腊月等到正月。
除夕的年夜饭上,许欢有电话过来拜年,正是春晚敲钟时,葛萱分不清是许欢家电视里,还是自己家的。
许欢还是说:“有空找你出来玩吧。”
而葛萱终于知道这话是客套。她却不知道自己和许欢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客套?
电话才挂上没两分钟又响了,离电话最近的葛萱抱着一大杯可乐猛灌,完全没听到有值得动身的声音一样。小棠看了她一眼,脸转向葛冬洋,以眼神向爸爸告状。
葛冬洋低声骂大女儿,“懒死。”以眼神支使小女儿去接电话。
小棠无奈,撂下吃了一半的饺子,过去接起电话,小脸笑开,“江哥,过年好……啊,刚才葛萱打电话呢……”
葛萱象征性地愣了愣,表示有听到自己名字,然后就继续喝饮料,啃猪蹄。
袁虹忍不住警告她,“葛萱你别喝那些甜的,一会儿该牙疼了。”
葛萱应一声,问:“妈,我一会儿出去溜哒溜哒行吗?”
袁虹挑眉,“五更半夜你上哪儿溜哒去?”
葛萱也没想好,随口说:“大道上呗,看看灯。”这临时憋出来的理由一说,心里还挺乐的,这约会借口还好吧,以前许欢总说吃完年夜饭就和金嗓子他们出门溜哒。
可惜袁虹不同意,“谁家大过年的出去穷逛?明儿早上再出门。”
葛萱惯性听话,吃完饭撤了桌子,掐一副新扑克蹲在炕头摆十二月。一撂撂摆完了,手里还剩下来一大堆牌,踹踹小棠问咋回事儿。
小棠爬过去翻开一张,“这啥啊,还有小王?”把整齐的牌阵推乱,“你拆封就摆,也不说挑挑,摆十二月不得把K挑出来吗?”
葛萱辩道:“咱妈说今年闰五月。”
袁虹也在摆牌,头也不抬地接道:“那也没有往里放大小王的噢。”
葛萱抓一抓脑袋,挑出多余的牌扔到一边,洗好重摆。一组牌代表一个月份,哪组同点数不同花色的四张牌全被翻开了,就表示未来一年的哪个月份比较顺利。
小棠趴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很认真地看她姐,一张A接着一张A地往出翻,直翻到无牌可翻。除了A所代表的一月,再没有一组翻开的。
于是结果就是,未来是很不顺利的一年。
葛萱伸手拂乱,“不准。”
葛冬洋刚摆了个全开,正为讨中好彩头而喜悦,就听见女儿说这话,当下骂了一句,“这倒霉孩子!”
葛萱在新年伊始被赋予了这样良好的祝愿,所以接下来的一整年,都霉运连连。
原以为这毫无睡意的一宿会辗转难眠,葛萱掀窗帘看外面,被小棠骂了一句之后,翻两个身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一挂响胜一挂的鞭炮声惊醒甜梦。
房间门被兀地拉开,葛冬洋喜气洋洋地喊道:“起床,孩儿们!”
小棠慢吞吞滑下枕头,缩进被窝里,只露鼻子以上的部位外面。
葛萱摸摸热呼呼的火墙,不解地看妹妹,“你冷啊?”。
命令没得到及时回应,葛冬洋扫视一番,两只大手在大女儿脸蛋上搓了一把,“快!起来放炮吃饭了。”
葛萱被那副粗糙的手掌磨得直哼叽,又不敢反抗,只斜眼骂小棠:“奸猫。”
小棠钻出来,“咱爸一到过年老兴奋了。”头顶也被拍了一下,不在乎地呵呵笑。
葛冬洋催道:“快点快点,不还要出去溜哒玩儿吗?”
要出去玩的是葛萱!小棠正想纠正父亲的错误记忆,葛萱已经坐起来,伸着懒腰说:“有啥好玩的,哪哪哪都不开门。”江齐楚不在,许欢虽然也没说找她,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袁虹端着捞出来的饺子站在门口下最后通牒,“你俩赶紧的,一会儿饺子都坨了。吃完饭正好去车站接接江楚。”
葛萱拉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江齐楚昨天来电话她没接,这会儿听到这消息着实意外,“他又折腾过来干嘛?年前不回来给他爸上过坟了吗?”
袁虹狠狠瞪这二十来岁不懂人事的女儿,“那不还有他妈吗!”
小棠也望着姐姐,细声细气道:“不还有你吗?”
葛萱搓着耳朵,觉得小棠这话咋听咋别扭。
大年初一的早上很难打车,幸好火车站离葛家不远,一路雪道被人车踩压瓷实,姐妹俩溜着玩着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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