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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说,是我对自己的一个交待。
盒上电脑的时候,相当有此生无憾的感觉。我想我挺着这一口气不散,可能就是因为这小说的缘故。如今已经全文完,我想我也快要完了。
这样一路走着一路想,竟不小心撞到一人怀里。这一撞不要紧,直接将我脸撞白皙了。连眼都不敢抬,直接扭转身子跑开。身后传来沙哑声:“杜云影,你当真这么狠心,连最后的日子都要从我身边逃离开吗?”
就这样一句话,生生将我定格住,再也迈不开腿,移不了步。半晌我方转身,看着前方立在桃花树下的叶子归,脸上分明有着最深的思念与苦痛。
“对不起,叶子鸿。”我听见自己毕生以来最苦涩的声音伴着不时吹来的秋风,显得很是凋零。
这一声叶子鸿,算是肯定了叶子归对我的称呼。叶子归急急上前将我紧紧抱住。有泪水狂泻而下,濡湿了那人的衣襟。
我反复地说着那六个字:“对不起,叶子鸿。”
是的,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隐瞒,叶子归已然知道了一切。是的,我是杜云影,在杭州的那一撞,竟把我的记忆撞了出来。我的那些前尘往世,我的爱恨纠缠,我的年少痴狂,统统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我想起最后记忆停格的那一刹那,在医院里爆炸的那一瞬间,父亲紧紧将我护住,而白闲,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却被炸飞了出去。我在晕过去之前想着,我若死了,我妈怎么办?叶子鸿怎么办?我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该怎么办?只是现在我才知道,我没死,但是却被当做另外一个人活了下来,可是这对杜云影来说,还是死了。虽然我一直活着,只是这十八年我是代白闲而活。如果当年我不曾在场,或许父亲护住的就是她,而她就不会死。所以这十八年与亲人的分离,是该我杜云影承受的。其实确切来说这十八年我并不苦,因为在记忆恢复之前,我并不知道我跟他们分散。而当恢复记忆之后,只是痛惜自己居然跟他们失散了这么些年,可这十八年对这时的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中间没有相思之苦,因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真正苦的,是我的母亲,我的儿子,还有我的叶子鸿,他们没有了我整整十八年。
我想我的舅妈,哦,不,是白闲的舅妈。唉,十八年错认的亲情,看来我是不可能一时就转了回来,这一声舅妈或许在我有生之年会一路唤到底。
我舅妈当时讲的故事其实很笼统,不过她做为白闲的亲戚,知道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说明白闲妈妈的侦查本事还是很强的。
我之所以还唤她舅妈,实在是她在讲述那个故事的时候,说到我妈名字的时候,没有鄙夷,说到杜云影也就是我的时候,是一种痛惜。一般家庭如果出现第三者,其九族之内的亲戚都会被元配这方的亲友嘲弄讥讽,恨不得游街扔鸡蛋。不过说实在的,我妈和我真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让人嘲弄讥讽的。
知道我妈跟我爸的故事,是在八岁那年,我跟妈妈从乌镇回到妈妈的故里S市,因为妈妈的同学力邀她去她的学校教学,而她也觉得我在S市以后比较有出息,于是便回来了。回来后没多久就有个男人来找我妈,我妈态度冷绝,男人涕泪齐下也不能让我妈动容。后来我问我妈那个男人是不是我爸,我妈看了我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之后才说:“虽然是你爸,但这辈子都不要认。因为他除了是你爸爸之外还是别人的爸爸。也别让别人知道,这不是件光彩的事。别人若问起,你就如以前一样回说爸爸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没了。记住,不要跟他见面。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记住了,你姓杜,他姓白。”
可是我还是跟他见面了,背着我妈。我想我实在需要一份父爱,这是看似无所不能的妈妈所代替不了的。但是我却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我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每次跟他见面很是让我纠结,心里总是七零八落的。后来学了成语之后知道那种心情叫“又爱又恨”。
其实这种心情不止对我爸这样,对白闲也是。第一次见到白闲,胖胖的,皮肤黑黑的不漂亮的一个女孩,眼神中带着点怯意,仿佛我是正出而她才是庶出。后来才知道我弄错了,以我妈跟我爸的关系,我连庶出都不是,充其量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喜欢得甚至要喜欢着我的喜欢。而我那时,并不是真心喜欢着她。那时的我一脸骄傲,站在她的面前,把自己弄得相当优秀,让她在后面追赶,我就相当有优越感,在我爸面前流露出的眼神是,瞧,你的正牌女儿她不如我。
我甚至于不愿意让我身边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我们仨人见面就像地下党会面一样,先要瞒着我和白闲各自的妈,再要避免遇到双方的熟人。只是俗话说,夜路走多终遇鬼,所以偶尔遇见鬼的时候会编各种谎言。编各种谎言是因为遇见的鬼经常不一样。比如说被同学撞见,就不能说白闲是同学,只能说她是表妹。遇到表姐妹的时候就要说是同学了。
很神奇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被叶子鸿撞见过,而我也从未跟叶子归说起过他们的事情,即便在我们很是要好的时候。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一种习惯,多年积聚的习惯,认为与他们的关系只是我们仨人的关系,与其他人无关。其实我知道我的骨子里,一直不想别人知道我是私生子这个事实,尽管外面有这种传言。
叶子归那时还不叫叶子归,叫叶子鸿,与我是隔壁邻居皆同学。这同学还真是同,从小学一路同到高中,且很诡异的是,我们不是同桌便是前后桌。或许就是这么近才滋生出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吧!
其实我觉得跟叶子鸿情窦开得比较晚,按理说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开得会比较早。可我们小学初中的时候,一路你追我赶,心思全在学习上,哪里会有什么想法。待到了高中,身边一下就都成双成对,然后没成双成对的,男的对我有了想法,女的对叶子鸿有了想法,结果弄到最后,我们自己俩个有了想法。
后来我才知道只是我没有想法,叶子鸿不打自招,说是从我搬到他家隔壁就有了想法,从小学时候同一个桌就有了想法,从他师从我妈学字画开始就有了想法,那时的想法是,如果能成为一家人,就可以在我家吃晚饭了。
这想法实在是跟我说的想法不是很搭。而且这想法显得我家很是抠门似的。
而事实情况也是这样没错,我家就是抠。
因为以前的老师不像现在工资高又可以带孩子赚外快,我妈就学校那点工资,虽然妈妈的朋友也就是校长免了我的学杂费,但妈妈为了不让我感到没爸的孩子跟有爸孩子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就把我弄得跟有爸的孩子一样,衣着很是光鲜,然后还要培养各种兴趣爱好,书画倒可以省,直接师从我妈,可是我偏巧对这两样不感冒,偏要学声乐舞蹈古筝,我妈见我着实喜欢,硬是找了有这些强项的老师,一对一地教我,为了表示我家不穷,当然都交了学费。
于是我们的日子在外人看来过得实在是不错,但内里却紧巴得很,因为在外边的事省不得,所以只能关着门省内在的。而关着门省的就只能是吃了。但我妈又得保证我的营养,不然营养不够,瘦不拉叽的,就明显给人比下去了。所以只能省量,每顿一荤两素,仅够俩个人吃,所以,叶子鸿在我家做完功课后,我妈从不留他吃饭。后来拜在我妈门下学书画,我妈也还是不留。当然,我也是不留的。而且从来是到点吃饭了,直接就轰叶子鸿走人。真没想到啊,叶子鸿那时有那样的想法。
哎,果然是富人不知贫人苦。
其实叶子鸿家也并不十分富裕,只是一般的小康家庭。可对还没解决温饱问题的我家来说,已经算富了。
而我那时特别有仇富心理,对叶子鸿这种富家公子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小学初中硬是没蹋进他家家门一步。可叶子鸿偏偏喜欢上我家来做功课,借口是在老师家写作业方便,遇到不会的时候可以随时提问,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来开小灶。后来直接以学书画为借口整天腻在我家。而我总是会取笑他画的画,笑他画的老虎像猫,画的竹子像草,总之一切他画的东西,我总是要取笑一番。年少气盛的他作势会追着我打,只是追到的时候也不见真打,只是弹弹我的额头,然后嘻嘻笑着说:“不如你画画看”。我便嗤之以鼻道:“本姑娘不喜欢这些书画,不如你唱个歌跳个舞好了。”如此,叶子鸿便乖乖收兵投降,这俩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