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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最好的地方是有图书馆。我到图书馆借了很多小说,没日没夜地看,连饭也顾不上吃。愤青过来叫吃饭,惟独没叫我,我不高兴地说他没义气,愤青振振有辞地说:“叫你你也不去。”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没有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就不去呢?要问过才知道嘛,毛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愤青问我:“那你去不去?”我说:“不去。”被愤青痛扁一顿。
才几周不到我们就觉得大学生活跟以前想象的不一样,过起来挺没劲的。白天上课(多半不去),晚上看看小说,打打篮球,日子也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过着。学校篮球场离银沙寝室楼很近,打球很方便,我们经常晚上去打篮球。晚上光线很暗,篮框看不见,投球全靠直觉,人也看不大清,经常是两个人一对一打了半天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伙的。学校有很多留学生,时常有老外来和我们一起打球。有一次我不小心撞到一个老外,我用自认为流利的英语对老外说了半天道歉的话,老外静静地等我说完,用十分正宗的四川话说:“没得啥子得,下次小心点就要得了。”
我们经常打到寝室熄灯才回来擦洗。沙沙常把擦洗说成擦身子,老二说听着太别扭,像娘们一样,我们问那到底该叫什么,老二沉吟了半天,说文雅一点比较好,就叫净身吧。
无聊的我们过着无聊的生活,不知何时我们学会了郁闷这个词,还经常把它挂在嘴边。嘴上说郁闷的人其实并不真的郁闷,我们自以为郁闷,只是因为我们实在太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班长曾动员我们上自习,只有沙沙坚持和班长一起去了几天,目的是为了看教室里的美女。沙沙一天到晚就顾着追女生,前几天还请过一号和二号吃饭。二人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我问沙沙你到底想追谁呢,沙沙说现在还不一定,到时看情况再说。照我的估计沙沙应该是谁也追不到的,同时追两个女生是大忌,同时追两个在一起关系很好的女生是大忌中的大忌,同时追两个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漂亮女生照老二的说法简直是在找死。沙沙没死,但比死还惨,有天晚上回来沙沙一脸惨白,一言不发,连诗也不吟了。我们安慰了半天,说女人嘛,到处都有,何必吊死在两棵树上,沙沙哭丧着脸说不是那么回事,是我回来的路上丢了一百块钱。
丢了钱的沙沙手头十分拮据,靠着大家的救助好歹撑到了月底。
周末我叫上沙沙一起去参加乒协的社团活动。沙沙爱出风头,和一帮女生混在一起打球,还跟社长的女朋友打得火热。社长坐不住了,走过去要和沙沙切磋球技。沙沙哪里是社长的对手,几个球就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社里选干部的时候我去应征,社长问我有没有练过球,我说没练过,社长直接就把我踢了出局,我心怀不忿,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较量一下,加上兄弟受辱,我当然不能坐视。于是我就走过去谦恭地对社长说能不能向您老人家讨教几招。社长斜睨我一眼,一脸大方地说没有问题。第一个球过后,社长脸色如常,第二个球过后社长脸色稍变,第三个球过后社长脸色大变,说你打得这么烂还是先回去练练再来吧。
中秋节那天晚上太无聊,夜谈也提不起劲,老二就提议大家出去通宵上网。我们叫上对面的愤青和旅管的王子,浩浩荡荡地朝北二门外面的网吧进军。到了网吧我们各自选了一台机子,开始了大学里的第一次夜机。晚上QQ上都没人,没得聊,我只好在联众世界下象棋。对手头像是个小姑娘,我几步就将她逼到了绝地,她不走了,存心和我耗。我心中暗笑。网上这种人多的是,我见得多了,也就毫不在意,跟她说你慢慢耗吧哥哥我先看部片。按约定半个小时后每人必须一分钟内走一步棋,但等到我一部大片都看完了依然没有对方走棋的信息。又看了一部片,小妹妹还是不走棋。我有点奈不住了,又不好骂女人,憋了一肚子气。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天亮了,我一看桌面,那盘棋还在,系统显示我掉线了!
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网吧。虽是秋老虎时节,但成都清晨天冷,老二提议大家跑起来。耗了一晚上,大家都没力气跑了,沙沙建议甩动双手带动身体跑动,一试果然有效。回到寝室,我们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第五章
开学三周后总算开始上体育课了。我们班六个男生和经济学基地班的男生分在一起。体育老师是个戴着墨镜梳着平头的大块头,我们几疑施瓦辛格到了我校任教。
热身活动必定是围着操场跑五圈。基地班人虽多,但男生没有选体育委员,于是我就义不容辞地扛起了体育委员的重任,带着大家一起跑步。后来知道扛起重任这一说法 绝不算夸张,重任是要用扛的,具体可以物化为布垫、铅球、跳高用的铁柱等。沙沙很狡猾,跑步时故意落后,让跑最快的人超他一圈,然后与其一起跑完,这样他就少跑了一圈。愤青对此等行为深恶痛绝,为了追上去提醒沙沙这样干是不对的,往往不惜抄内道跑,有时甚至直接横穿过操场。身为体委的我扬言要向老师告发他们,最后通常有两种结果:一是被他们以打了开水不许我用所威胁,一是被他们以帮我打一次开水的条件收买。
转眼国庆到了。国庆要举行五十周年校庆,我们进大学的第一个七天长假就这样泡汤了。校庆要走方阵,院里从大一新生里抓壮丁,我等自然无一幸免。院里许诺参加走方阵的人期末总评要加分,大家嗤之以鼻,院里又许诺每人发一罐可乐,大家才勉强答应。
方阵训练由院体育部负责。我和沙沙被分到了彩旗队,负责训练的是老二。我一向认为以老二的身型和气势应该比我更适合当体育委员,后来院体育部流传着一句话:呼吴正坤之名能止工商小儿夜啼——想出这句话的人应该是看三国看疯魔了。老二其实是很和蔼很慈祥的,方阵走得不好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说还差得远呐不过今天就到这吧再走五十个来回就可以解散了。
班长愤青和螃蟹分到了正步队,顾名思义就是不用扛彩旗但要走正步。虽然扛彩旗很辛苦,但我还是庆幸没有被分到正步队。高中军训时我最怕的就是正步,教官说我走的正步还不如鸭子走得好看——如果鸭子也会走正步的话。正步队由电子芯片负责训练。电子芯片本来是进的生活部,因为体育部人手不够,就把她拉了来。愤青从选班委那天起就看不惯电子芯片,常说丑人多作怪,就没想到这么丑的人也能这么作怪。在此我要纠正两点:一是电子芯片其实只是有点丑,并不算很丑;二是电子芯片虽然爱作怪,但范围限于女生堆里,基本上和我们男生没关系,犯不着对人家有意见。班长和愤青一个寝室的,晚上两个寂寞的男人一起夜谈,班长总是要为电子芯片平反。
一次方阵训练时电子芯片问人是否到齐了,班长十分严肃地说:“当然。”电子芯片瞅了班长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当然?你裤裆燃给我看看。”众人听了晕倒,班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从此班长对电子芯片再无好感。刚好这天愤青走路捡到五十块钱,心情好,没有当众骂电子芯片。后来回寝室我们都听说了此事,沙沙欲作诗一首以讥讽之,老二说算了没必要和这种货一般见识。我摸着老二米缸一样的肚子说是啊做人还是应该大度的。
班长是个好人,我们逃课被点到总是他帮忙和老师斡旋,打开水数他打得最多,常常是一个人提三个壶去打开水供六个人用,平时为班上杂七杂八的事也没少奔走。也许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像《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一样爱说教。这样的一个好人当众受到电子芯片的羞辱,我们男生都感同身受,视电子芯片为洪水猛兽,从此闲着无事时就爱对其进行口诛笔伐。
有一天嫌训练太辛苦,不想去。叫同去的王子帮我请假,王子问假从何来,我说:“你就说我这个月来了。”王子狂晕。我连忙更正:“是这个月有亲戚来看我,就说我大姨妈来了。”王子再晕。就这样最后一次重要的排练我没去。
校庆那天我们彩旗队一马当先地走进运动场。开始一切顺利,走到队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岔的时候我懵了,由于最后一次排练我没去,所以不知道有这种安排。就在一迟疑间后面的人已经身不由己地顶上了我的位子,我被挤出了队伍。情急之下我扛起彩旗,绕着运动场跑了一圈。观众席里掌声雷动,无数妹妹为我失声惊叫——跑到一半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