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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庄妃醋意泼浓的话,心里正甜美。又闻如妃提及了封号一事,便示意如妃坐好再说。“是哪个字?”
“媚。”如玥明眸如水,清澈含笑。“苏拉妹妹娇艳明媚,如花似玉。正是这个媚字包涵的寓意,臣妾想着,妹妹妩媚可人一笑的样子,便觉着是再贴切不过的了。还请皇上作准。”
诚妃与庄妃是何等的心性,一听便明白了如妃的用意。再睨一眼苏拉的面庞,诚妃不觉一个劲儿的点头:“妩媚,娇媚,当真是最贴切不过了。苏拉妹妹可不就是恩嫔口中这样一个痴情的可人儿么?”
“皇上,臣妾也觉得甚好。”庄妃小鸟依人一般的贴了上来:“皇上觉着可贴切么?”
“不错,颇为合朕的心意。”皇帝没有过多的体会这个字的意境,也没有看上苏拉一眼。
连看也不看,必然就不会知道苏拉心里有多么委屈。这个字眼,让她想到的唯有难堪,倚姣作媚,还是媚俗迎合?苏拉不敢想下去,只生生的吞下所有的愤怨。“臣妾多谢皇上,多谢如妃娘娘。”
康贵人到底是有主意的,这么听着看着却也不插嘴。待到完颜氏认可了这个封号,这才道:“皇上,若是没有旁的吩咐,戏就开场了。想来絮絮这会儿已经准备妥当了呢!”
“自然是好。”皇帝予以允诺,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媚贵人,就别拘着礼了。坐下来,与朕一并听戏。”
脑子里有些乱响,苏拉险些没有挺清楚皇上的话音。所幸是恩嫔与康贵人已经来扶她了,这才顺着两双手的力道,从容的站起了身子:“臣妾遵旨。”
如玥与庄妃当仁不让,一左一右的端身正坐于皇上身侧。再下首便是诚妃与康贵人。恩嫔扶着已经是媚贵人的苏拉坐在最后,两人均是无声无息的轻叹。
叹罢之后,恩嫔轻轻拍了怕媚贵人的手背,附耳道:“皇上只是被蒙了心,断然不会有那些不好的想法。且说今时今日,咱们这些人都没有能力与如妃抗衡,也只能忍了。”
苏拉努力的保持着笑容,不让自己输的太过难看。可纵然如此,内心酸涩还是一股一股的顶上心头,几欲怄得她想吐。
“你没事儿吧?”恩嫔看着媚贵人这样难受,心疼的取下帕子拭了拭她鬓边的汗水。
如玥听了音儿,不由得回首看了一眼:“怀着皇嗣是会比较辛苦,难为媚贵人了。”转首看了皇上一眼,才又不满道:“皇上也真是的,一点不体谅人。妹妹怀着龙裔这样辛苦,还要来启祥宫陪着听戏,当真是辛劳了。”
“既然是不舒服,就回宫歇着吧。”皇帝的眼中,此刻唯有台上水袖甩的极好的丽贵人。哪里顾得上看苏拉一眼。
“皇上臣妾无碍。”苏拉不愿意就这样被如玥赶走,少不了分辩几句:“许是腹中的孩儿看了这样精彩的戏份儿,越发的顽皮了,这才折腾起臣妾来了。到底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况且成日里总闷在宫里,不如和诸位姐姐说说话,热闹热闹更好。”
如玥淡然一笑,没有再回头,却扯着皇上说起了旁的话:“您瞧,这丽贵人的身段,可真是好看。臣妾原想着许是她太瘦弱了,唱不出白娘子痴缠决绝的情意,却不想竟然这样到位。一招一式都有来历,不输给咱们京城最好的角儿呢!”
“朕听着也是极好的。”皇帝笑的合不拢嘴,目光依旧温热的打量着台上的佳人。显然根本无暇理会身后的媚贵人。
这一切,庄妃看在眼里,诚妃也看在眼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康贵人虽然有些着急,却没有半分的表现,只是时不时的回过身子看上一眼。“臣妾宫里新腌渍了好些酸梅,提神醒脑,生津开胃,这会儿吃最好不过了。翠枝,你带着小丫头们,择些好的奉来。给皇上和诸位姐姐尝尝鲜。
自然媚贵人也正合适进些,能缓解害喜的症状呢。”
“朕记得,如玥你怀着笑薇的时候也时常害喜,很是辛苦呢。”皇帝听了康贵人的话,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又醒悟了似的回过身去叮咛了媚贵人一句:“苏拉你身子弱,得好生调养着。”
“多谢皇上,臣妾自当谨慎。”媚贵人冲着康贵人感激一笑,若非她这一句话,许是皇上今日都不会再看上自己一眼了。
大抵命贱就是如此吧,即便成了正经的小主,也只能由着旁人给了这样轻践的封号。即便怀着皇上的孩子,也入不得他的眼,更何况是心呢。
好不容易李氏死了,苏拉真的以为自己的好运这才开始。却不料刚刚有了花蕾,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残败了,连开花的机会都不给她。
怎么能甘心,这让她怎么能甘心啊。
攥紧的双拳小心翼翼的藏在宽大的袖中,仇恨犹如一粒种子,悄然在她的心里萌芽生根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作动
“是谁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沛双一声吆喝,惊得不远处一个小太监险些失了魂。
从启祥宫听戏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庄妃陪着皇上乘御辇回了永和宫。如玥便挽着诚妃的手,缓慢的走在宫道上,权当是散步。
刚拐进御花园的小径上,沛双就瞧见一个人影在前面不远处晃动。“如妃娘娘、诚妃娘娘在此,还不滚过来么?”
那人影慌乱的不行,三两步就奔了过来,噗通跪在了如妃身前。“奴才是灯笼库的小六子,正在御花园当差,看哪里还需要添置灯笼,以便各宫的娘娘、小主们漏夜赏景。不想惊动了如妃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灯笼库的?”沛双极为不悦,低头一嗅,免不了将手挡在了鼻前:“岂有此理,当值之时,你竟敢酗酒。当着宫里的规矩都是虚设的不成?且说这个时候,你只身一人在此隐蔽之处,又哪里是当差的样子了?当本姑姑这么好糊弄么?”
小六子一下子慌了神儿,连连叩首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如妃娘娘开恩啊。”不过是因为灯笼库的差事太轻,小六子郁郁不得志,这才躲在这御花园里借酒消愁。他哪能预料到如妃会在这个时候经过,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小的疏失将会导致怎样的灾难。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颤抖不已,小六子除了哀求,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眼前的如妃,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怒自威,又怎么会在意自己这一条贱命呢!
失落之间,小六子忽然觉得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果然,如妃只是轻轻递了一个眼色。沛双便凛然挑眉,对着身后的乐喜儿道:“去,打发去慎刑司。三十大板教他个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当值的时候酗酒、冲撞主子了。”
乐喜儿不敢耽搁,即刻就连同两个小太监,拖着小六子退了下去。
怨念之间,小六子的酒劲儿总算是过了,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他认出了沛双的样子,忽然想起冬日里那个极尽寒凉的雪天。
“妹妹别为了这个心烦,不过是奴才们的疏失罢了。”诚妃看着如玥的脸色阴沉了些,婉言相劝:“若说要劳心,这么大的紫禁城这么大的皇宫,总有操不完的心。可怎么说,咱们也是寻常人,哪里有这么些心力呢。得过且过也就罢了。”
如玥有些不得已,抚了抚自己光洁柔滑的脸颊:“姐姐的话,如玥何尝不明白。可就如此时一样,咱们永远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宫从来没有平静的日子,想要在是非之外立住身子,更是难上加难。我何尝不想得过且过啊!”
看着愁容满面的却不减风采的如妃,诚妃想到了很多从前的往事,自惭形愧。“昔日我醒转后,便将你当做劲敌。不为别的,正是极为嫉妒你这与生俱来的容姿。那是旁人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弥补的先天不足,偏是你这样得天独厚,叫我怎么能不怨怼?”
甚少想起从前的事儿,这会儿听着,如玥也颇为怀念。那个时候,少女的情怀早已随着岁月的蹉跎,与日剧减。现在剩下的这些,能算的上纯净的真心么?“姐姐怎么突然想起从前的事儿了?”
“许是到了这个年岁了吧,总容易感伤。动不动就记起曾经的美好。”诚妃幽幽一笑,挽着如玥的手也愈发的用力:“你是知道的,我一睡就是些许年。醒来之后,早已物是人非。曾几何时,我以为皇后能扶持我走完这一世剩下的路。至少,有皇后这棵大树遮阴,日子也不那么难过了。
却不想,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不计前嫌挽救了我。回头看看自己的种种行径,我心里真的不好过。既然提起了,如玥妹妹,我得诚心实意的跟你致歉。往日的种种,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还望你别搁在心上。”
如玥停下了步子,回握住诚妃的手:“过去的种种如玥早已不记得了,姐姐你又何必放在自己心里。再说,现在不是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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