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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岸边参差地放了三堆衣服,那个玻璃罐头瓶里装有半瓶水,里面多了几条可怜的小鱼。两个小脑袋外加一个大脑袋像三个西瓜一样浮在水平面上,三人上面静静的,水下却做着翻江倒海般的动作。
庄主之子
更新时间20101127 13:13:02 字数:3054
“怎么还不回去上课?”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岸上多了个小脑袋,圆圆红润的脸蛋,两个乌黑发亮的眼睛如两枚黑色无子棋子,头上还辫有七八个小辫子,辫尾用红色尼龙绳一扎,随着小脑袋的转动摆来摆去。
“哭叶,你少来管闲事。”张剑人双手从水下钻出来,两手乌泥,还有几只叫不出名的水虫子。
“不是我,是我们。”岸上的女孩纠正道。
张剑人抬头再一瞧时,岸上又多了七个小西瓜大小的脑袋,算上她,一共五男三女。他又露出不屑的表情:“谁要你们管?”
“是老师,老师说上课了,让你们回去。”一个男孩开口。
“那秃头还真麻烦!”张剑人埋怨起来。
“你们不走是不?咱们把他仨的衣服拿走。”哭叶见没有效果,连忙施了一计。
张剑人闻言马上从水里爬出来,三人光着身子去拿衣服,以防被他们先拿走。此时三女年龄太小,只有六七岁的模样,还不知道回避,也跟着那五个男孩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张剑人他们在太阳下晒了足有十多分钟,把身子凉干,这才穿上衣服,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那个秃头,每次都骗我,说好下一节上体育的,可从来没有上过。”张剑人又抱怨了一句。
“你叫他一声秃头,我给老师说去。”一个皮肤黑黑的身子瘦瘦的小男孩生起气来。
“我就是叫他秃头,张基尚,你能怎地?死秃头,臭秃头!”张剑人叫道,“给我打他,我最烦好打小报告的人。”
众人都没有动手,突然有一个男孩小声说:“老师是他爷爷。”
“那又怎地?我就好打他爷爷的孙子。”张剑人气昏了头,“跟着我的,到这边来。”
同伴们都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还有一个女孩脚步未动。张剑人说:“哭叶,你想帮他了?”
“不想,但老师说,让我们团结友爱,不许打架。”
“他说不让打就不打?他们管得住谁?前天黑猪他们还不是照样打得头破血流?你若再不让开,我就先打给你一顿。”
“不让。”
“让开!”
“不让,就是不让。”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张剑人终于被激怒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哭叶放倒在地,并骑在她身上,两手按住她的双手,不给她反弹的机会。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还手,在被张剑人放到的瞬间,她也终于爆发了。那真是泪如泉涌,哭得惊天动地,这便是同伴们为什么叫她哭叶的原因。
哭叶本名叶映红,当年叶父寻思半年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名字,就来找庄主帮他想。张剑人之父张渊书那时正在院落里赏花,对叶父说:“红花好看不好看?”
叶父:“好看。”
张渊书:“红花固然好看,但只是一种单一的美,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碧叶红花说到一块呢?因为他们搭配在一起才能显现真正的美。就叫映红吧,真合了你们叶氏。”
叶父:“叶映红…叶映红…真是个好名字!”
叶映红年纪尚幼,身体均未舒展开来,还看不出美丽。就是漆黑如墨的眸子比较特别,但这仅能称得上一丝的美丽也被这哭声剥夺了。
张基尚不敢上去帮她,也许是感觉到自己很无能,也许是感觉到自己很委屈,又或许是被这哭声感然了,落了几滴男儿泪。
张剑人从叶映红身上站了起来,他的看法是打一个只会哭的女孩子太没意思。
“我们回学校吧,”张剑人走在前面领着头,“张基尚,你还不走?”
张基尚看着还在地上躺着大哭的叶映红:“哭叶,我们要走了。”
众人走了约有二十来步,张剑人回头一看,她还在那躺着:“你们先回去吧。”
“映红,不要哭了好不好?明天我给你捉知了。”
叶映红的哭声已经明显小了很多。
“别哭了,明天下午再给你买一块冰糕。”冰糕一毛钱两块,对孩子来说这一毛钱极为难得,往往是向父母要上半天还不给呢,再要上半天就会挨一顿打。所以冰糕对孩子来说已是最珍贵的礼物。
叶映红揉着眼说:“以后别再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张剑人好像一下子失忆了。
“刚才,还有以前,记不清了。”叶映红还没把刚才的事忘记。
“哦,不欺负你就是了。”
“也别欺负别人,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了。”
“好,知道了。”其实他心里在想:若不是还要上课,你爱起不起,谁要问你。
“还有,我腿有点疼,你要背我回去。”
张剑人抬头望了一下路的尽头的学校,只有拳头那么大,说:“太远了,我背不动你。”
“你没有试试怎么知道?”叶映红站了起来,发现比张剑人还要高出很多,“你多大?”
“六岁半,过了冬就七岁了。”
“我刚过七岁生日,比你还大呢。算啦,不让你背了,我们走吧。”
“叶映红,这么晚才回来!回答我一个问题,答不出来可不许进班哦。”一个秃头老师微微动怒,“一加一等于几?”
叶映红挠了挠头半天没有回答。
老师循循善诱道:“小映红,你的手指呢?”
“老师,在这。”叶映红迅速伸出双手,比抢答速度都快。
老师长嘘一声,连连摇头,又继续诱导:“一加一…”说完伸出两根指头。
叶映红盯着老师的手一直看,时间就此静止,五分钟后终于眨了眨眼,然后还是盯着老师的手指。
“是多少啊?”感觉已经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老师等不下去了。
其实是她不懂老师的意思,在电视里经常见到老师这种“欧耶”姿势,她只是不明白老师问一加一等于几为什么还摆“欧耶”呢?
老师又失望了,正当希望跌入谷底时,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等于二。”
张剑人从叶映红身后站了出来。
老师大喜:“张剑人啊,不错,进来吧!”
“我是帮她答的。”
“嗯,好,叶映红进来吧。”
“我不进,要是他不进去,我也不进去了。”
“那好,再回答一个问题,若答得出来就一起进来,否则,站门口吧。一加二等于几?”
“等于三。”
老师再次满脸堆欢:“好,不愧是才人的儿子!”
叶映红凑到张剑人耳边:“谢谢你帮我!”他本想说谁要帮你,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右手已被叶映红捉住半拉半拖地扯回了座位。
老师们大多都是三家庄的,偶尔也会有几个“外教”,那是很稀少的事了。老师离家比较近,平时上课扛着锄头,到校给学生布置一下作业,就下地除草去了。这也往往闹得学校跟打架培养基地似的,学生们自动分成几帮几派闹成七八团。
校长是一个五十开外的胖子,胡子也白了些。他大字不识一个,幸好他不负责教书授业,要不然又会出来一个现代版苍颉了。校长只负责管理这个学校,说白了就是一个看校的,和看大门的几乎没有区别,只比看大门的多几个任务。最重要的是看着墙头上的砖,不让那些缺德的偷去了。即便如此,校园的围墙还是一天天地低了下去。要是没有校长来做这项光容而不怎么伟大的任务,这个三家庄小学几星期后就找不到了。所以,这就是校长是学校老大主要的原因。
校长有了权力,就开始在学校里胡搞。先是在操场上开了荒,种了半亩黄瓜。结果黄瓜蔓子异常旺盛,就是不见黄瓜,原来黄瓜都让同学们偷吃啦!校长气坏了,觉得应该开一次全体师生大会。校长坐在中间发言,大肆夸耀劳动光荣,贬低偷菜可耻。上面讲得天花乱坠,下面听得昏昏欲睡。校长说:“都低着头干什么?抬起头,认真听讲。”
忽然发现同学们都低着头吃黄瓜,校长良久无语,最后只说两个字:散会。
后来校长改种辣椒,他认为辣椒辣得非常,小孩子承受不住。可到最后还是很少见到辣椒苗上有辣椒,校长开始对同学们的耐辣能力十分叹服。
其实并非如此,直到有一天,一群无业老年人凑到一起唠嗑。校长也伸过去耳朵凑凑热闹,忽听到“自从张胖子做了校长,那可不得了啊,娃也都能学会了。学校还总是发东西,那时发黄瓜,这时发辣椒…”。
校长听到耳里,美到心里,虽然少吃了些黄瓜辣椒,委屈了嘴,心里却爽到了极点,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一走三跳,结果把二十年前的愿望跳了出来。他决定在操场上盖一间房子,办一个私人学前班。
说干就干,回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