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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握着信封的手颤抖着,几乎要将它掉落在地上,飞音连忙握紧了它,借着说话化解这份震惊和尴尬。
“这是什么呢?你这样交给我,不怕我看吗?”
“担心的话怎么会交给您呢。”丁平微笑着,用从未有过的认真,深味的道:“这是一封只有四姑姑才看得到的信。”
“什么信?真的有内容?”翻了几翻,飞音实在不觉得丁平能写得出什么。本能的好奇驱使他追问着。
“这是……情书。”将食指摆在唇前摆了噤声的动作,丁平行礼之后,转身走进了魅惑酒吧。
飞音捏着手中的信封,忍不住将叠得极精致的白色纸花拿出来,端详半晌。
那是一朵做得很精致的白色纸花,层层叠叠的,有些像八重樱的模样,洁白中有非常浅淡的嫩红。
纤指轻轻的松开,小白花落入了火盆中,被火焰热情的包围。
不知为什么,那朵花并没有马上化作灰烬。它被一环诡异的幽蓝的光环包着,突然有了种丝绒般的质感。于是曾听过的花的名字浮在脑海——路易十四。
飞音凝视着幽幽的蓝焰包围着的小白花,蓝盈的火光直燃了有十余秒的时间,才猛然腾起了黄色的火焰,燃烧起花的本体,它迅速的卷曲、萎缩,化作轻烟飞灰,尘散在空气里。
这是属于花孜妤的小院,座落在通向花家祭祖灵堂的路上。
因为她是未出嫁的姑娘,是不可能与列祖列宗摆在一起的。又兼她方去世不久,祭拜的位置就设在了她生前的房间里。那是一间尘味极重的房间,看得出久未有人居住,也没有人打扫。
屋门敞开着,临时设了灵堂,瓜果点心和香炉簇拥着她的一张黑白画像,正值十六七岁的她眉眼间透出无比的傲气自信。
长跪、磕头。只有此时,他才能够光明正大的拜祭她,将心里话掏出来说给她听,但是此时的飞音一句都说不出,一张张的掂着纸钱,放进火盆里,将它们细细的烧化。传说它们能打通鬼差,让死去的灵魂好过一些。
那朵白花烧净了,他将那信封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五六张白纸。
是的,白纸,什么都没有的白纸。飞音皱着眉,若不是丁平说那是情书,他一定会在发现是白纸时就直接扔掉的。不过,他没有冲动到这地步,或许是某种暗号呢?那他扔了就是罪过了,总之烧给四姑姑就对了。
叹息了一声,将它们抻开,虽然手指在那些纸上擦过时,会有点涩涩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去想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展开它们,铺成了扇形,丢进了火盆中,飞音呢喃着:“姑姑,丁平说,这是给你的情书。”
就在火焰升起的时候,分明的,纸上浮现了浅浅的字迹,一闪而逝就被火焰吞没,迅速的不容飞音看清楚任何一个字。
他愣愣的盯着转瞬化灰的纸,暗道:“丁平,你玩我!早知道上面的字近火就显,我就一张张的烧了!”
丁平会倚在正对着魅惑酒吧的玻璃门前,像只狐狸般静静的望着外面,然后暗自偷笑把飞音少爷耍了的事吧。
真的是情书。飞音随手扔了一把纸钱,真的是情书呢……虽然他不确定丁平是不是会写情书,又写成了什么样。不过,应该是真正的情书吧。
守了几近一天,花家认识花孜妤的人已经很少了。长辈们没必要来祭拜晚辈,晚辈不认识花孜妤,灵前清冷的同时也令飞音欣慰。太多无聊的人拜来拜去,是件很令人无奈的事,不能拒绝但自己又不开心。所以,人少也是好的。
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迫地,就像他到魅惑酒吧解郁散愁的那天一样,着迷般的起了身,望着火般的霞光。一步步的从花孜妤的灵前退向了屋外,脚步缓慢却又不得不离开。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人来关闭屋子了,再次与姑姑相会的日子,恐怕最短也要一年的时间吧。
刚刚退离屋子,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幽灵般的身影。肩膀马上被狠狠的擦撞了一下,几乎把他撞飞出去,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向着那无礼的人瞪过去时,那道身影已向着后院的祖宗祠堂而去。
“这,这是谁……”揉着肩膀,飞音在记忆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关于那背影归属人的信息。但是,火盆中的东西,却令他不再纠结于对方是谁——本已无物的火盆里,此时多出了一枝鲜活的玫瑰花,正伴着几沓冥纸燃烧着。
掩不住的芬芳混着燃烧的味道,此时倍添凄凉。
81 开端
白桑已久未见过父亲。
白洛廷的鬓角已有了明显的斑白,精神尚好。
自从将修罗场正式交给女儿,他已有两三年时间不曾踏足,而今天来的原因是随在他身边那个拥有着尖尖的下巴的清秀女孩儿的。
一如丁平留在白桑印象中尚留在修罗场的年纪,大概就与她相仿。只不过,她比丁平要清秀漂亮,脸色呈现健康的粉红,一身气派的衣着无一不卓显她的家底绝非一般般。
不是双胞胎的兄妹,会长得如此相像吗?
白桑皱眉的同时,有些后悔把白羽叫来,一同招待这女孩了。
白羽接到了姐姐和父亲的消息,以他超强大的行动力,没给白桑通知他不必来的机会,已在手机响铃的同时出现在了办公室外。
“大姐,你给我打电话?”白羽晃晃手中的物体,笑得有些痞:“我想我就要到了,不必接了。”
我嘞,省电话费不是这时候的好不好?白桑几乎要抚额,白眼一翻晕过去。
“没什么。爸爸已经带那个……”生生的把小狐狸精几个字咽下去,白桑真的翻了个白眼道:“袁子君来了,他们正在挑修罗场的保镖。”
“你修罗场里,能有什么优秀的保镖啊……”白羽哼笑着事实,在白桑威胁的眯眼动作中停下嚣张的笑,挠挠头道:“我们在这里等?”
“安排好了招待宴会,我们去那里等他们。爸爸那么有经验,一定不会亏待她。”
说完,白桑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室,飞般的冲向准备招待袁子君的大厅。白羽毫不迟疑的跟上她,不输她的速度的跟在她身边。
“大姐,白家跟华施集团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要送保镖给他们集团的小姐?”
白桑不答,心说,要是白羽知道了个中情由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追着大姐的脚步,白羽不死心的继续问:“大姐,说话啊,大姐。我总不能让她挑个保镖回去,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爸爸的意思,你去问他啊!”白桑冷冷的,冷冷的哼。
一路上的杀手们自动让开路,见怪不怪的由着白家的少爷小姐在修罗场的大路中间玩竞走,将紧张与压抑的气氛带到他们的身边,牢牢的笼罩住他们。风冰冷冷的吹过,留下的是凋碧后的凌乱。
“大姐,那天我在跟你要零的资料时,躺树上看着我的那个人是谁,哪去了?”白羽突然问,努力的追了几步与白桑并肩。
“你想死吗?!”白桑眉头终于打了结。
“大姐,你放心吧……我对变成标本还没兴趣……”
白桑一脚迈进大厅,就觉得今天一定是霉星罩顶,身子被白羽一撞,肩膀生生的痛。
白羽呆愣在原地,紧紧的锁定白洛廷身边打扮得得体漂亮的女娃,从头打量到脚、从脚打量到头,而后径直走近她。
“你会吓坏子君的!”白桑扑过去,狠狠敲着白羽的后脑勺。
白洛廷坐在饭桌前,对女儿抱着的那份歉疚,固然他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秉持者,依然无法消散了去。他做错了事,被女儿怨着、恨着,或许要比女儿委曲求全的忍下来,更能明白的教他懂得家人的感受。
但是错已犯,不能面对、不去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的话,他的良心一世也不会安。
如是,女儿的怨愤,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子君?!袁子君?”白羽一屁股坐在袁子君身边的椅子上,可怜的小女孩紧张的揪着裙摆,不安的看着鞋子,根本不敢看白羽一眼:“华施集团的小姐,对吧?”
袁子君点点头,向白洛廷不着痕迹的靠了靠,刻意拉开自己与白羽的距离。
白羽毫不思索的伸手抬起小女孩的下巴,盯着那张脸看个没完,在那漂亮的脸上寻觅着不可能忘记的人的影子。
袁子君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被人捏着下巴死盯着不放,那种恐惧、紧张、厌恶、无奈与生气混合在一起。她的眉头越攒越紧,小小的鼻翼翕动着,扬起纤柔的小手,向着白羽的脸扬过去。
白羽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伸由她踢踢打打,尖啸的声音响在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