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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心头一阵苍凉,忍不住也要掉泪,可是这当口,如果自己和她们一起哭泣,传了出去那还了得,再说胤禟还在,别让他以为自己在撒娇。于是硬起心肠说:“你们是知道我素日的脾性的,即是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待别人可以宽,待我身边的人却是严上加严,你们不怕,就留下,但我把话说前头,今儿这事如果再犯决不轻饶。起吧,给九爷上茶。”
“少主,您该吃饭了。现在摆饭吧?”柔儿不悦的看着胤禟,扳着脸说。
“一会再说吧。”清儿挥手,这会哪有闲情吃饭。
五人答应着站起身,给胤禟奉上茶和果点,然后退了出去。清儿收起哀色,换上笑容在窗前椅子上坐下。
胤禟没有抬头,心里却不停的计较。早朝过后回府,青格和玉茹便带着两婢到他面前哭诉,说是被福晋的人打了,他看了两婢被打的鼻脸肿胀,也觉得有些不忍,两个妾室又是哭泣又是撒娇的让他招架不住,便来到清儿这里,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她还没有吃饭!她不知道她瘦了吗!胤禟的心在刹那间变得柔软。
“清儿,这副绢没被花汁泡过吧!”他戏谑的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愣了。
“爷有话,还是明说了吧。”清儿知道他是为什么来。
“好,那爷就说了,小红和小兰为什么被打?”胤禟的脸瞬间变暗,染着薄怒。
清儿攥紧双拳,闭上双眼,再睁开眼时,声调没有起伏的说:“恕不远送,爷回吧!”
什么态度!胤禟登时便拉下了脸,他没有先听两妾说明原委,直接来问清儿,她还不能体谅他的一片苦心吗?她不知道‘以和为贵’吗?不知道‘家和万事兴’吗?她总该知道,不管她心里装的是老四还是老十三,她是嫁给了他九阿哥,就该为他着想,别让人笑话他治家不严是不是?可她呢!竟是拿他当个外人,错!还不如外人,不如个陌路!她待陌路都会比待自己好得多!真是不识好歹,看来是对她太好了。
“从今儿起,十天内不许你离府外出!”扔下这句话,胤禟拂袖而去,竟是禁了清儿的足!
看着他的袍角一闪,人消失在眼前,清儿只觉得晕眩,胸口憋闷难当,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今儿放下手头要紧的事儿不做专程在府里等他回来,总以为他是了解自己的,想不到是这个结局,真是自作多情了,自作多情呀!
跌跌撞撞的走到书案前,几步路却走得通身是汗,定定神在纸上提笔写道: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寄我江南春色一枝梅。笔迹歪扭,早不见了洒脱。
果然,付出感情后,又失去他的感情,痛当不得,愁也当不得。
自己怕的这爱不长久,他不可靠,竟是这么快就来了!
清儿扯着胸前的衣襟,直觉得那里漏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分崩离析的摔了个粉碎,那些滚热的液体漫进地面,看不见了。
清儿跌坐在椅上。
衣袖刮起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柔儿和四侍闻声冲进门,惊叫:“少主,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少主!”柔儿哽咽着扑在清儿肩上。
手背上的这点点滚烫的泪滴,终于让清儿复归冷静。她不止是九福晋,她还是胡家少主。胡家少主!
堂堂的胡家少主,有什么是她当不得的!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清冷如冰。
胤禟,我们完了。
我们,完了!
054。脱困
“九哥,你和清儿怎么会闹成这样?!”这是追问还是感叹,胤禟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的他心比黄连还要苦,却偏偏对谁都不能讲明理由,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理由!
“老十,女人不用太能干,拿你当依靠就成!”他搂着十弟,眯着醉眼。
“九哥,我差人送你回去吧,天太黑了,你自己走我不放心。”胤俄憨憨的对他说。
“没事,九哥回得去,九哥身边有人呢!你和你福晋好好过日子,赶紧回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呀!”胤禟哈哈大笑着扭头离开了胤俄的婚礼。
自他和清儿上次遇袭,胡家就把杨榆柳槐四个暗卫派到他的身边保护他,他先时还以为是清儿对他的在意,如今他才明白,那是清儿在看着他,这是过了明路的在看着他了,“保护”!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拍拍手,暗里出现两个黑衣男子,“主子,有何吩咐?”胤禟笑了,主子?吩咐?太好笑了,他是他们的主子么?九阿哥府那个心机深沉,智勇过人的胡家少主才是他们的主子吧!偷袭?狗屁!那就是‘他们’两个人做的扣下的套,以他为质,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还傻到替她去挡镖!如今想起来,真是他妈的耻辱!
“没事!”摆摆手,柳槐二人迅速没入黑暗中。
董鄂清扬,你以为别人都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扬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峨眉淡了谁叫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清儿在园子里站着,耳听得对面胤禟的书房传来琴音歌声以及胤禟和女人们兴致勃勃的喧闹声,心里象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疼,一下,一下的割,偏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连骨带肉的分开,偏要你一次又一次的将身心都进入到戒备状态,偏要你的心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地,偏要你没有止境的疼痛,没有结果,没有终点,只能挨着,只能挺着。
这是第八天了,自己被禁足了八天,对面就笑闹了八天。
真是好笑啊!她胡家的少主在这里失去了自由!自由!
她宁死也不能缺的东西!
为了这十天的自由去死么?不值得!他定是觉得她一定会忍下来的。
禁足,他还真是了解她,知道怎么伤她,知道怎么让她难过,让她疼!
她疼,他呢?夜夜笙歌,庆祝吗?庆祝她的委曲求全?还是庆祝她的俯首称臣?
胤禟,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完了,便是完了。你伤不到我。这个婚姻于我即是禁锢,我便把它还给你!
“可以了。”清儿坚定的说。
“是,少主。”黑衣侍从听到吩咐,开始行动,点燃了园子里早已备好的焰火,焰火呼啸着腾空而起,缤纷绚丽的怒放,燃亮了暗夜。
书房里的众人全部被惊动出了屋子,胤禟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清心园。
焰火的光芒映的清心园忽明忽暗,园子的屋子上、地面上已经有数百的黑衣人停驻,园子外面距离胤禟的书房数丈远的地方赫然停着一乘青衣小轿。
这么多的黑衣人,不知何时也不知是如何出现在清心园的,诺多的人众悄无声息,仿佛本来就是暗夜的一部分。
清儿一袭红色男装傲立在园子里,在焰火的光芒下,仿佛是暗夜的主宰者睥睨着红尘里的众生,却没有向胤禟那里观望一眼,稳步出园走进轿中。
四个黑衣人立刻托举着轿子高高的飞起,更多的黑衣人向轿子四周靠近,护从着轿子象夜鸟一样飞向天空,将清儿带出了九阿哥府!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福晋离开了!用了这种方法,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的阵式!
胤禟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再也不能平定心悸,原来,原来他还没有把她留下,她还是走了,走了!
管家秦道然边系衣扣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了夜空中的黑影,是鸟吗,好大的一群,好大的鸟。
“滚!都滚!”胤禟气愤的对身边的众人挥手,众人马上慌忙避走,谁都不敢招惹此刻即将暴发雷霆之怒的九阿哥。
秦道然一路小跑的跟上迈着大步的胤禟来到清心园,清心园内地面上的焰火壳衣,在灯光下显出形状,秦道然挑着灯笼仔细照过之后,对胤禟说:“爷,你来看!”
胤禟顺着灯亮看下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是一句话:落花流水随风逝,人间天上任我行。
胤禟似再也站立不住,身体摇晃,身后的秦道然急忙扶住了他。
“收了它。”胤禟低沉的话,让秦道然听得心头发怵,他竟然不敢回应,只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胤禟眼望着主屋,急于想进去看看,他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的眼中有急于了解真相的迫切,可偏偏迈出的每一步都晦滞坚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浑不着力,他的身子似有千斤重,倚靠在秦道然的身上,任秦道然吃力的托着他走向主屋。
秦道然探手撩起门帘,纱织的帘子接触皮肤,秦道然恍然一惊,屋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个人!
梅兰竹菊和柔儿都不在,这个认知吓了秦道然一跳。怎么回事?九福晋呢?人都哪去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胤禟的失态绝非偶然,他突然明白地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