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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医生将针筒里的液体打进一个玻璃瓶里,密封起来,收拾起手提箱便和方凝一同离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孕期检查吗?没有量血压,没有测心率,与她所知道的孕期检查相差甚远。如果不是检查,那么她们又是在做什么?忽然想起郑敏那双厚厚的眼睛下那双仿佛藏着什么的眼睛,木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午后,薄子君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望见来点显示上的名字,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便接起了电话。
“薄总,夫人的亲自鉴定结果出来了。”郑敏的声音传来。
“恩。”他随口答应一声,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书本上。结果是一定的吧,他做这次亲子鉴定也只不过是为了赌气而已。
“薄总,夫人怀的孩子的DNA与你的不匹配。”
郑敏再次传来的声音,令他平静的眼眸蓦地一颤,“你说什么?”
“直白点说就是夫人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郑敏的声音清晰明了的传入耳中,一瞬间,薄子君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胸腔压抑,他竟觉喘息困难,大脑先是一阵混乱,紧接着便空白一片。
那个女人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
“你确定吗?这种鉴定不会有误差吗?”他微微发颤的声音仿佛一张无力的网,在捕捉最后的希望。
他多希望这是鉴定错误,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是郑敏的声音却清晰的响在耳边,“薄总,这是DNA鉴定,而且我做了三遍,结果一定不会差的。”
恍然挂断了电话,薄子君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忽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在他眼中竟都是昏暗的。恨恨的咬着牙,紧紧的眯着眼,恨意、失意在心中反复交缠涌动,他忽然感觉自己好累好累,好想现在就睡去。
那个女人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她怀了谁的孩子?!这样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响着,吵的他怎么也睡不着。
伸手,他拿过桌脚那瓶白酒,扯去瓶盖仰头便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
吃过了午饭,木兮忽然感觉不舒服,于是便躺在了床上看书,方凝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守护。
“咚、咚、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房间里的安木兮和方凝都是一愣。
“谁?”方凝走过去,“咔”的一声打开门,立刻撞上那双猩红的眼眸。
“少爷。”方凝低下头去。
“出去。”他冷冷的声音伴着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是,少爷。”方凝无奈在薄子君身边走过。
薄子君摇摇晃晃的跨进门去,正要关门,却见方凝回过身来,“少爷,夫人今天不舒服。”
一阵怒火骤然溢出眼眸,他冷然抛出一个字,“滚!”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竟能让一向冷漠无情的方凝也能为她说话。
“是,少爷。”方凝转身,听到那声重重的关门声,心里忽然生出一抹恐惧,跟随他这么久,她从未见他这样可怕过。她的背脊蓦地一阵发凉,竟忽然很担心,那个柔弱而倔傲的女人。
安木兮坐在床。上,头倚床头,依旧安静的看着书,对薄子君的到来,竟似未觉。
然而,他摇晃着走来,每走近一步,她便感到一分的冷气在逼近。这个男人,又来干什么?
“你很爱看书是吗?”他坐在床边,掺杂了浓浓酒精味的声音彷如冰冻。
木兮收起所有情绪,视线却不曾在书本上移开,“打发时间罢了。”
“嗤……”薄子君突然一把夺去她手中的书,顺手摔在地上,“那你喜欢什么?”怒火喷溅,他恨透这个女人对他这样的无视。
淡然一瞥,她正视他满满的怒气,漠然的眼神竟还是那般的疏远与厌恶。
她喜欢与爸爸和锦骞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快乐的,可,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烟消云散。
“安木兮,你肚子里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他猛然低头,酒醇味全部扑到她脸上,阴鸷邪肆的眼眸,绽放着危险的光泽。
钢铁般的手指,狠狠扼住安木兮白皙的小脸,用力捏下,便令她痛入骨髓。
自然是很痛的,只是,这个女人为什么却始终不叫一声?甚至那幽静澄澈的眼中也不曾出现一丝波痕,淡然看他,那般倔傲,那般嘲讽,那般轻蔑。
“薄子君,你说呢?我肚子里会怀着哪个畜生的孩子?”呵呵……这个男人始终是信不过她的,在他眼中,她也只不过是个不知检点的烂女人罢了,而今,他竟来质问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这个男人对她从来就没有安过好心,将她囚禁在这里,也只不过是想继续羞辱他罢了。他对她的折磨,她都已习惯,为什么还要找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可笑!
这个女人似是早有准备一般,清澈的眼眸中竟没有一丝意外。是,她一定是早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所以当初才会偷偷摸摸的去医院检查,所以才会怕他知道她怀孕的事。
而他,还竟傻乎乎的以为,她怀的是他的孩子,千方百计的挽留她、呵护她。
“呵呵呵呵……”他忽然冷笑起来,笑的邪肆、黯然而可怕。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忽然笼罩了木兮的心。
他笑容嘎然而止,忽然恨恨的瞪着她冰冷质问,“安木兮,事到如今还隐瞒什么?”
现在,是谁的孩子也已经不重要的!他咬着牙,左手已经在口袋里拿出一粒药丸,扼住木兮嘴巴的右手狠狠一捏便撬开她的嘴,将药片塞进她嘴里。
这个男人往她嘴里放了什么?安木兮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本能的要把药丸吐出来,嘴巴却被他捂住,憋闷中,那粒药丸已经滑进喉咙,落入了胃中。
他终于松开手,冷冰冰看着她憋红的小脸,毅然藏住了眼中那抹痛彻。
“薄子君,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清丽的眼中不禁颤起了涟漪,突如其来的预感和震颤,竟是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这个冷漠的女人终于还是失了控,薄子君冷冷在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打胎药!”
本以为可以说的洒脱、说的玩味,甚至说的得意,可是,为什么他却说的这样艰难?心里陡然晃过浓浓的痛感,这,究竟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难道是后悔?
不……他为什么要后悔?这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后悔!
目光闪烁,他却始终无法面对安木兮的目光。
骤然感到一阵眩晕,安木兮眼前瞬间雪白一片,大脑也已茫然。
一秒,两秒,三秒……打胎药!呵呵呵……她终于恢复了意识,眼中闪过的,却是这般颓废与黯淡。
正文 一一一、胭脂血-胭脂血
薄子君,你不就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吗?我偏偏不让你看到。安木兮笑,那样解脱,那样淡然。
结束了,她再也不用为是否生他的孩子而日夜纠结,她再也不必想她的孩子会有怎样的未来。
都结束了,她也明明不想要他的孩子,可……为什么,她却这样心痛,刀绞般,比腹中的阵痛还要难受。
“女人,你也说过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是?我就遂了你的意!”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眸中升腾起的阵阵雾气,将眼中想要流露出的怜悯全部遮住。
“那,谢谢!”她毅然咬牙,谢谢狠毒的这个男人,斩断了她与他的一切,让她从此毫无顾忌、彻彻底底的恨。
“薄子君,你给我记住,这一生我都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的痛,我要你如数奉还!”木兮恨恨的说着,声音苍凉寒冷,腹部一阵阵的抽痛渐渐撕心噬骨,她感觉有液体在下体汩汩流出,血腥味冲入鼻中,她知道她的骨肉,就这样化作了一滩血水,她突然好想哭,好想哭。
爸爸、锦骞哥,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
把所有的眼泪吞进肚子里,安木兮痛苦的蹙着眉头看着薄子君,眼中蓄满冷漠与嘲讽。他果然是无心的,不然,怎会静静看着自己的孩子化作血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她仇恨的言语,如寒风般在他耳边回荡,他知道她对他已是恨之入骨。
床单和被子已被染得火红,他的心竟是停止了跳动一般,可,他依旧冷然看着这一切,不让眼睛眨一下。
当是很痛很痛,可,她眼中竟不见一点泪水的痕迹,这个倔强的女人当真是铁做的吗?
对上她漠然的眼光,他恨意更浓,他恨,这个曾经对他说过不会跟别的男人传花边、闹绯闻的女人,将他欺骗了这么久。他恨自己,竟那般轻易就信了她的话。
可是望着她痛苦模样,他的心怎么还是痛如刀绞?
疼与恨,在心里紧紧纠缠,空气里的血腥味,令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