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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翻动已经让顾宁远稍稍远离了叶静致的身体,原本搁在叶静致腿上的双脚现在蜷缩在他自己的怀里双手抱着膝,仿佛婴孩在子宫中的恬静地安睡。
叶静致已经完全清醒了,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她并不能安睡整晚,刚才的动作已经将她从迷糊之间完全唤醒。清醒以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人进来伺候,天还没亮透,房内只有微微的光亮,她想再享受一下此时的寂静安宁。
从清醒以后,叶静致就发现顾宁远此时已经正裹在自己的凉被里,也许该感谢白釉的贴心,凉被很大,裹着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叶静致没有追究顾宁远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凉被里,事实上她大约能推测出前因后果——顾宁远的睡相,委实不大好。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顾宁远睡得还是安心的,心情愉悦的叶二小姐鬼使神差得侧身转头开始研究自家少君的睡颜:不是多让人惊艳的面孔,却是精雕细琢的眉眼滑脂暖玉的肌肤,不施脂粉自成风流。
顾宁远的浓眉紧紧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叶静致想起一个月前他生病时的样子,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还好,并没有发烧。
顾宁远迷糊着哼哼什么,叶静致辨认了半天只听到“呒呒”的声音。他还在熟睡,叶静致也不敢叫醒他,只好轻轻掰直他的身体伸手将他揽到自己怀里,一只手慢慢抚着他的背。
也许因为每个人都有趋向温暖的天性,睡梦中的顾宁远没有任何抵抗就躺进了叶静致的怀里,随着叶静致轻抚的动作,顾宁远枕着她的肩膀双手不自觉地攥住她身上的寝衣。叶静致感到肩头有黏腻的潮湿感,伸手触到顾宁远的眼角的泪水,她吻去他的泪,又安抚地轻吻他的额头,顺着他的动作将他锁在自己怀中。
顾宁远慢慢安静下来,光洁的额抵着叶静致的下巴,恬恬入梦,叶静致轻轻拍着他的背,清明的眼中呈现出并不轻松的神色。
——顾宁远身上,是不是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期间(3。93。16),隔日更o(∩_∩)o
、〇二二
进别庄的第二个上午,顾宁远和归叔白釉一道将庄上的东西清点完毕,入库的入库,登记的登记,嘱咐归叔找了个可靠的侍女重新造册,方便和留下的账册作比;叶静致则由李思陪着与众管事去查看了南庄名下的田地。
到了晚上,小夫妻俩一道凑在书房的灯火下,将田产、库房核计了一遍,有精于计算的白瓷和老夫人特地拨来协助叶静致帐房主事叶从周的帮忙,一时便把账目重新做得清清爽爽。
顾宁远皱眉看着账册,心里有些愤愤:不过一个破落的庄子,竟也能叫这些贪心不足的扒去一层血皮。叶静致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甚至笑着道:“到底曾是在祖母手底下当过差的,账面做得倒也平。”
顾宁远听叶静致话里的意思,实际亏空恐怕还不止账上查出来的这些,更是气愤:“实在可恶!”叶静致很少从自家君卿嘴里听到这样直白的批评,除了绯玉青璧这些跟前伺候的,顾宁远与其余小侍使女并没有什么接触,与他们向来也不亲近,大部分时候都是神色疏离的,不过也许因为他并不热切的样子,倒叫那些小侍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尽管顾宁远的表现有些冷然,倒也不曾为难过那些小侍侍童,时不时的简单关切也叫他们记了恩。现在这六个字,是叶静致听到他说得最重的话了。
她笑着安慰他:“何必为了他们气到自己。”
细细将账册上有出入的地方整理好,叶静致准备明日将各处的管事召集到一处,该清理的需及早清理,还得用的也要好好安抚。
顾宁远仍旧有些气不平:“此处也是他们的栖身之所,他们怎么这样贪心不足!”
叶静致安抚了自家犹自愤愤的君卿,道:“贪心本是人之常情。”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贪权,有些人贪利,有些人贪钱而已。
顾宁远仍旧有些想不通:“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样的做法也太短视,将庄子弄得这样糟糕,他们难道不愿意长久地在这里做下去吗?”他以为这个庄子为他们提供了一方安栖之地,让他们得以安宁生活,他们本该珍惜眼前,他想不通,他们为何眼见着庄子越来越破败而无动于衷,依然不遗余力地榨取着它剩余不多的价值。
“长久?”叶静致淡淡一笑,“若不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等再过几年,肖然再老一些,这里说不定就会被完全遗忘。他们这样尴尬的处境,自然也要为自己做些打算。”
顾宁远气平后也了然了,守着一个没有未来的庄子,单薄的例银也许并不能满足所有人,靠山吃山,他们只能通过一些并不伤筋动骨的方式为自己谋划些利益。
“每个人都不容易,若是能把亏空填补了,也不要将他们官办了吧?”顾宁远从来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不会原谅那些做错事情的人,但总希望能用更温和的方式去解决。
叶静致微笑不语。
“他们既有胆子做下这些事,也必然该知道要承担怎样的责任。”叶静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既然已经打算收拾一番此处局面,多余的话没有去说的意义,况且她无意让她率直的君卿再去伤脑筋这些蠹虫为何明知故犯。
人心难测,那些或许腐臭的心思,算计、博利、自私、恶毒、刻薄,她不要他知道,她宁可他怀着一颗悲悯的心去体恤这些人生活的不易,她给他同情他们的自由,给他柔软心肠的理由,冷血或者无情的事,她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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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安寝的时候,顾宁远依旧盯着雀喜替叶静致按摩,还拿了萧中正留下的医册在旁看着,雀喜有了前一晚的经验倒也轻松许多,叶静致虽依旧有些不自在,但见顾宁远一心看着雀喜的手指,眼神中带着些心疼却没有流露出类似同情可怜的神色,才不至于那么不舒服。
睡下的时候,顾宁远依旧在里侧,叶静致等他盖好了被子才上床,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顾宁远有些闷闷的声音:“昨天……对不起。”
叶静致转过头,睁开眼睛轻轻笑道:“是我心急了。”
顾宁远依旧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你都把我宠坏了。”
叶静致笑:“不宠你宠谁?”
顾宁远支起身子,幽黑的眼看着叶静致黑暗中的脸庞的轮廓:“叶静致,你再让我想一想好吗?我现在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叶静致封住他的唇,又使了个巧劲翻身而上让顾宁远躺在了自己身下:“宁远,不要让我等太久……”
她不动我,难道是一直在等我吗?
顾宁远突然觉得,如果是为眼前的这个女子生儿育女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他闭上眼睛,抛去所有的禁忌和避讳,单纯地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只是她没有再深入,蜻蜓点水地轻吻了他的额头。
离开了炽热的火源,顾宁远也清醒了许多,心里感激叶静致没有再一步动作,他不知道刚才的一时失神如果真的造就了事实,他是否真的能毫无芥蒂地为她孕女生子。
“睡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伸展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
顾宁远初时仍觉得不大自在,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太过软弱,尽管知道这个世界里女人保护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还是觉得不习惯,也许这是不知何处而来的一部分灵魂的抗拒吧。
就好像这一天早上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窝在叶静致的怀中,脸上仍是会觉得有些发烧。手忙脚乱地帮叶静致穿好衣服他才记起她是有人服侍梳洗的,心里不是没有懊恼,只是看到叶静致脸上满足的笑意时,他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也许,一切都只是还没有习惯。顾宁远这样安慰自己,小心地枕在叶静致的臂膀上,他闭上了眼睛,浑身的肌肉仍旧有些紧绷,他慢慢放松自己直至在不自觉中沉入梦乡。
天色未明的时候,叶静致又一次醒来,顾宁远依旧紧皱着眉,迷糊的声音让人无法辨别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叶静致拍着他的背,静静等待着他安静下来。
“昨天睡得还好么?”前一日早起的时候她曾状似无意地问起。
“……嗯,还好。”顾宁远回答得含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不想提起。
“我想出去!”四个字清晰地钻入耳中,明明是不带情感的陈述句,却带着些绝望而挣扎的意味,在这样静默的时光里显得有些心惊肉跳。
叶静致心中一紧,等待着能得到更多的信息,顾宁远却似乎放弃了抗争一般,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握住他冰冷的手,掌心相抵希望能多给予他一些温暖。
叶静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