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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宝贝女儿往顾念手里一丢,她赶紧低头掸尘土。
顾念抱紧她,走到甘楚云面前,蹲下来跟坐在她腿上的萱儿说话,“萱儿过几日是不是要离开青
河城了?
萱儿小手抓着甘楚云的手,冲顾念微微点了下头。
“那还要不要回来看姑姑了?”
“娘说,爹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萱儿也是。”
顾念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又低头说道:“那日后萱儿要记得读书识字,这样就能在信里告诉姑姑萱儿过得好不好。”
“嗯,姑姑也要写信给萱儿,等我长大了,会回来看姑姑的。”
心瞬间柔成水,顾念抬手摸了摸他乌黑柔软的短发,眉头却是一皱,头发怎么那么久了还这么短?
被冷落忽视,照理讲会耍浑的秦诺出奇得安静,明明两岁不到的娃,活像是能听懂离别似的,小眼神幽怨的盯着萱儿。
顾念凑在她耳边,“等过两年,姑姑偷偷带着你去看他好不好?”
幽怨的眼神儿一亮,“真的?”
“我骗过你?”
秦诺一把抱住顾念的脑袋,在脸上狠亲了一口,“姑姑你真好!”
生生被她气笑了,这丫头才多大点儿就成了墙头草,一会儿说她坏一会儿赞她好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狼心狗肺的臭丫头!”
狭窄的屋里响起一阵一阵的笑声,待大家都掩嘴打哈欠时,从晚饭前就睡着的谢封迎总算是醒了,饿得嗷嗷直哭,贴身伺候的下人忙把他从客房里抱出来交给顾忆。
等顾忆喂完奶送里屋出来,外间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妻主还坐在一旁耐心等着。
上前把饱腹正咂巴嘴的小家伙交给她,转身跟一旁的顾念夫妻说话,“你饭时不是有话要说?”
“爹让我寻一位故人,只那人眼下在何处我无从得知,据爹说,她此前曾在城中出现过,还传了信,不过人始终没有露面,爹心里挂记着,近来都郁郁寡欢,消瘦了不少。那人走时又传了信,我请修武查出那信纸出自海宁城,所以我想东去看看。此去费时良多,瑾怀如今怀有身孕,我这一走,家中只剩下他跟爹,我委实放心不下,你跟二哥能否轮流去家里照顾他?不论这趟东去结果如何,我都会赶在他生产前回来。”
顾忆微笑,“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
“谢谢三哥。”看了一脸不高兴的谢伯鸣,顾念故意道:“三嫂莫气,念儿并非有意要把你跟三哥暂时分开……”
顾忆挑眉望妻主,“你不高兴?”
“……没有。”
“她自己都说了没有不高兴。”
顾念憋笑看了她一眼,脸都臭得能闻见味儿了还死撑。
“不早了,走吧。”谢伯鸣转身走了出去。
“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谢谢三哥。”
“傻丫头,跟三哥还这般客套。瑾怀估计也乏了,你们也快洗漱休息。”
抱着孩子在门口侯着夫郎的人见顾念送他出来,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拉着夫郎离开,心里不住诽腹顾念黑心黑肠。
作者有话要说:
50
50、第五十章 。。。
吹吹打打热闹了三日,青河城终是恢复了昔日的平静,顾念也带着夫郎回了家。
在家逗留了几日,该交代该嘱咐的都事无巨细的列了单子出来,临走前一晚,顾念拥着大腹便便的夫郎入眠,温柔清淡的在他额上唇上流连往返,嗜睡沉眠的人嘤咛一声,睡梦中翻身也不忘护住肚子,背后的人又贴上来,温热干燥的手掌从里衣下摆滑进去,游走在滑腻温暖的胸膛,最后停在凸出的腹部,唇角笑意浓浓的合眼入睡。
自孕后便睡意酣浓的人忽从睡梦中醒来,手掌轻抚枕边人的俊颜,心中暖暖的,认识你,嫁给你,才发觉一生是如斯短暂。
眼皮渐沉,贺瑾怀把她的手臂抱在胸前安睡,再度醒来时,身边的人已不见了身影,心微微失落,摸着额头,似乎能感受到半梦半醒间那个湿热温柔的轻吻,还有那萦绕在耳畔的虚虚无无等我回来。
顾念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从五月到六月的短短几天,仿佛像过了三个春秋一般漫长。
隔壁住着的晋棘一家三口也在顾念走后的次日早上坐马车去了荆州。没了萱儿在旁边问东问西,耳边清净的让人难以忍受。
胎儿稳定,距离生产尚需时日,二哥三哥家中还有不知事的孩童,贺瑾怀思虑后回绝了顾念那晚的安排,只说等足月时再麻烦他们过来照顾。
顾想兄弟二人也未明言反对,只隔三差五的便跑过来,关心吃操心喝,紧张得好像他们自己怀着一样,回回都弄得贺瑾怀既无奈又好笑。
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可时间还是一天天流失。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气渐渐转凉。
此前天气委实不适合在室外走动,贺瑾怀每日都要推开向阳的窗户,站在明媚阳光覆着的窗边,望着两株名贵的扶桑开着红色的花,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那日肖微恩过来看望他,恰好阿武抱着一盆开着白色花的小株扶桑过来,他见了徒生心喜,却也知那是阿武对好友的一番心意,便多瞧了几眼。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某日一早醒来,推开窗便见那里栽种了两株,还是最名贵的朱槿。
从背后轻轻揽住自己的人轻问:“喜欢吗?”
“嗯,你从哪里找来的?”
“从阿武那里骗来的。”
“什么?”
“那丫头不识贵贱,只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开白花的扶桑送肖公子,我那天见你喜欢,便去了黄府一趟,骗她说肖公子最讨厌红色,所以初相识那会儿她不被待见便是因她常着红色锦袍的缘故。”
“你…怎么这么坏……”嗔怪道。
她轻笑出声。
言犹在耳,愉悦的笑声还在回响,只是那人,却在千里之外。
手里捏着顾念在海宁城停留时托驿站送来的信,道再耽搁几日,若还是查不到消息,便动身返程。
信是一个半月前寄出的,想到她此刻正在路上,贺瑾怀就心绪波动,那波动在提醒他,他想她了……
行至距离青河城只有百里的三峰县时,天色暗了下来,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数月奔波下来,顾念整个人都黑瘦了,沐浴完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贺瑾怀贴身带着的玉佩,思念从心头涌上。
忽而传来一阵喧哗,起身走到门外,迎面匆匆走来一位小二,“楼下怎么了?”
“一看客官就是外地来的,难怪对咱这三峰县有所不知,本县是方圆百里的穷地方,没什么大夫愿意来这儿行医问诊,前些年从外地来的唐大夫又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些草药和医治伤风的药方,这些小毛病咱能自己煎药,只是像楼下这位,唉…恐是时日无多了。”
去到楼下,女子腰腹处沾满了鲜血,旁边围观的人都面带郁色束手无策。掌柜的急出一身汗,“这人要是死在店里,回头谁还愿意来我店里住宿啊。”
顾念神色一凛,蹲下来查看了伤口,“死不了,把她抬到床上,让人去烧热水,再派人去山上挖地锦草。”
人群静了下来,听完她的话,又开始议论纷纷,顾念拧眉,“时间紧迫,谁先说。”
掌柜为难道:“咱们不认识地锦草长什么样子啊!再者天色这么晚了,去山上太危险,不如这位姑娘先把草图画出来,天一亮咱们就上山。”
看来只能先这样,顾念走到柜台前拿了纸笔,把地锦草的主要特征详细绘出,掌柜的接过来,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脑袋,其中一个女子高喊,“我家里有这个东西!”
众多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掌柜的揪着她的衣襟,“你别捣乱!你家里怎么会有?”
“今天我闺女去割猪草,那丫头也不管是什么,全给割回来了,其中就有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扔呢。”
“掌柜的快请人跟这位大姐回家一趟吧,她伤口的血要尽快止住,否则会有性命之虞。”
“哎哎。双木,你跟葛大姐去一趟。”
请客栈里的小二替她擦身换衣,她则将地锦草捣碎敷在伤口处。
失血过多,她很虚弱,嘴唇无一丝血色,请厨房按照自己开的方子做了药膳,喂她用下又诊了脉,确认已无大碍才长舒一口气,怕病人中途醒来,顾念便趴在床边守了一夜。
床榻上的人幽幽醒来,微微动了动,伤口的痛楚传遍全身,“嘶……”
“伤口疼是正常的,”说着把米粥放在桌上,扶着她坐起来,“趁热把粥喝了,一会儿还要吃药。”
接过粥碗,“你是谁?”
“路人。”
“是你救了我?”
“准确的说,是大家,我只是帮忙敷药而已。”
“谢谢。”
“我等下就要走了,不过你放心,掌柜的会派人照顾到你能行走自如。”
“去哪儿?”
“嗯?”
“我不喜欢欠人。”
顾念一笑,“想报恩的话就去青河城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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