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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延龄还有这个本事?真看不出来。”三姐在一旁直打“啧啧”。
“三姐,红州有句老话:‘三十斤的鳊鱼——你莫窄看了。’大前天我从厂里放假回来到一个朋友家去聊天,没想到封老大也去了。一身藏青色的毛哔叽料子,那叫一个神气,怎么看怎么顺眼。大家开他的玩笑,说他一大把年纪还找不到老婆,怕是要出家当和尚或者是没有本事找老婆。他却哈哈一笑说:‘老子不找就不找,要找就找一个绝色美人。我心里只有一个心仪已久的女人,除了这个人我谁都不找。’大家问他是谁,他说叫龙晓茜。我一听当时就笑了,这不是说我晓茜姐吗?”
“他真是这样说的吗?”龙晓茜激动得嘴唇微微发抖,白皙的脸庞一下子红到耳根。
“骗你不是人!行不行吧?行,你就点点头,不行你也给个痛快话。谈得成最好,谈不成你又没卖给他,扭头就走,还你自由身。怎么样?晓茜姐如果同意的话吃了饭我就告诉他,安排你们明天见面。”铁戈看出龙晓茜是腊月的萝卜——冻(动)了心。
“急什么呀,让我再想想。”龙晓茜不好意思明说,有点言不由衷。
铁戈又点了一根烟说:“晓茜姐,有一幅对联这样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世注定事莫错过了姻缘。’佛说:‘一切皆缘。’缘定今生,缘也定来世。是花就要开,但不能开错了季节。三姐你说是不是?”
三姐心里真的挺高兴,一个劲地怂恿道:“晓茜,铁戈说得对,赶早不赶晚。迟早是要嫁人的,都这个年纪了还等什么?我看封延龄就很好。人这一生讲的就是个缘分,千错万错,缘分莫错。”
龙晓茜低着头用火钳拨弄着火盆里的灰烬,轻轻说了声:“你告诉他我同意接触。”
乐得铁戈一蹦老高:“好了好了,我晓茜姐和封拐子的好戏终于可以打开场锣了。你现在还不方便上封拐子的门,没有女方先去男方家的道理。封拐子呢八字没见一撇,也不好到你们老龙家去提亲。这样吧,明天早上八点钟你到战校门口,我安排你们到我一个朋友家见面。他父母和弟弟都回江陵老家去过年了,就他一个人在家,房子特别宽敞。”
“谈朋友到别人家不好吧?”龙晓茜说。
“我的傻姐姐,不过是找一个见面的地方,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以后在哪儿谈那是你们自己定。再说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烤火暖和一下,倒去野地里体验北风吹雪花飘哇?我把我的女朋友也带去,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提点宝贵意见。”
三姐笑道:“你小小年纪也谈了朋友?倒是看不出,你还真是人小鬼大。”
“我都十八了,要在解放前我早就当了好几年的爹,还能等到现在才谈朋友?红州有一句老话:‘早插秧苗早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晓茜姐你说是不是?”
有分教:
寒门秀女只堪忧,身陷乡村无尽愁。
二十四五啷当岁,不知夫婿在哪头?
正是:成人之美君子所为,姻缘注定切莫错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获喜信封延龄喜出望外
第四十二回
获喜信封延龄喜出望外
添欣慰龙晓茜欣然践约
书接上回。
话说这天中午龙妈准备了很丰盛的饭菜,她的两个女婿都来拜年。铁戈心里有事,喝了两小盅酒胡乱吃了几口菜,就和大家拜拜了,飞也似的窜到封老大家。
韩冬英一看铁戈来了,满脸惊讶:“这不是铁戈吗?稀客稀客,快上桌,我们刚吃。”
铁戈对着韩冬英作了个揖:“韩大妈过年好,祝你老人家苦尽甜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毫不客气的入了席嘴里嚷道:“心里有事随便应了个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封拐子那事有戏!”然后把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以及龙小茜的神态、语气绘声绘色地给封老大学了一遍。
把个封延龄喜得眉飞色舞,一个劲地搓手:“兄弟,这事要是成了,我一定请你坐首席!”
“首席不首席我倒无所谓,只要你能把我晓茜姐娶进门,让我韩大妈早点抱上孙子,我敬陪末座都行。”
韩冬英在一旁笑眯了眼,一面张罗着给铁戈布菜,一面唠叨着:“这是我多年的心病哪!这两年提亲的人多得很,这个不争气点东西就是不肯应承,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人。铁戈,你帮了我封家一个大忙,我敬你一杯酒。”
铁戈连连摆手道:“韩大妈这不行!哪有长辈敬晚辈的道理?还是我敬您,祝韩妈后半辈子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儿子会赚钱,媳妇会持家,您老人家就等着抱孙子享清福了。”喜得韩冬英合不拢嘴。
铁戈喝了酒又对封老大说:“我和晓茜姐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战校门口会面,然后到辛建家去。我叫何田田也去,说是让晓茜姐把把关实际上是个幌子,无非是怕她尴尬,何田田在那里大家好说话。吃完饭你和她愿意到哪去随你便,后面的戏你自己唱。”
“你真的跟何田田谈朋友了?我看这丫头不错!不光人长得漂亮,关键是有气质,气质这东西可不是像演员那样能装出来的。”
“怎么扯到我跟何田田头上来了?还是想想你和龙晓茜明天见面该说的话吧。”
“兄弟,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跟何田田是怎么谈的,给我介绍一下经验,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铁戈想了想说:“我跟何田田第一次见面是到北京大串连,那时候我们还不熟悉,没讲一句话。第二次是你和姜军负伤住院那次我和她说了两句东北话,攀了个老乡。第三次是六八年六月二十七号你带人围攻战校那次。那时候我们说话就多了一些,不过唱主角的是姜军和沈倩。去年她参加工作后我们常常在一起谈往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觉得谈恋爱主要是要有共同语言,对!就是共同语言。比方说我跟何田田回忆大串连、六?二七突围、打起坡这些往事,又谈姜军、沈倩、辛建这些老朋友,还有什么偷看禁书,看了禁书还要进行评论,各人摆出各人的观点等等,反正话题由你去找。你和龙晓茜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初中高中的同学,可以谈谈母校,谈谈老师,谈谈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代,也可以谈谈这几年你那些或平淡或惊险的生活,话题多的是。玫瑰花、茉莉花、野棉花你就一气乱扯,总归不能冷场。而且更不能让她只当听众,要想办法让她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往事,把她推到前台尽情地表演一把,这戏就好唱了。不然你一个人唱独角戏那还不累个臭死?记住,最重要的是由共同话题引出共同语言。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千万不能说一些两岔的话,必须和恋爱有关系。我只能点到为止,你好自为之。”
“兄弟高论,真是高论,一语惊醒梦中人!谈朋友我真的要拜你为师。”
“我哪是什么师傅,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好了,酒足饭饱,我还要去通知何田田和辛建做好准备,明天就等好戏开锣。”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铁戈如同门神似的站在战校门口,两眼直盯着东门桥方向,唯恐漏掉他要搜寻的目标。
街上已有不少行人,大多是郊区到城里拜年走亲戚的农民。虽说是过年,但大部分人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和裤子,而且补丁跟衣裤的颜色极不协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国民经济每况愈下,民生凋敝,家家户户都在苦熬苦撑。尽管这样,那些农民和孩子们仍旧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东张西望。
铁戈忽然感到有人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封老大。
封老大穿着上身穿了一件铁灰色的派力司中山装,下穿一条藏青色毛哔叽长裤,脚上穿着一双三接头火箭式皮鞋,整个人显得极有派头。
他奇怪的问道:“你从哪里钻出来的?”
“我七点就到了,看看没人就到学校转转,还是有点紧张。”
“封拐子,我郑重提醒你,今天你是来相亲的,不是上刑场,没人要你的命。谈得成就谈,谈不成拉倒。那天你还牛皮哄哄的说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今天又患得患失。打个比方,你到人家单位去接工程但没有到手,怎么办?接着再去找哇!找到活不就可以再干吗?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这跟谈恋爱是一个道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