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龙晓茜满脸困惑:“怎么了?”
铁戈故意调侃道:“怎么越来越漂亮,真个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不知哪位有福之人能够娶你为妻。”
“铁戈欠打!越长大越没有正形。”龙晓茜假嗔道,粉拳高举。
他并不躲闪,反而把脑袋伸过去叫道:“你打呀,我只当是美人棰帮我松松筋骨,那才是一种享受呢。”
“铁戈学痞了。”龙晓茜笑道。
他把铁丝架上烤着的糍粑翻了翻,没话找话问道:“晓茜姐,还在农村下放呐。你好像是四八年生的吧?今年应该二十四岁了,我姐夫是谁?”
这是明知故问。
三姐在一边插话:“人家还没谈朋友,哪来的姐夫?”
龙晓茜轻轻叹了口气,在火盆上翻着糍粑。
“二十四岁也该谈个朋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在解放前,孩子都生了一大堆了。”
三姐叹道:“你晓茜姐在个人问题上总是高不成低不就。唉,她这个人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他拿出烟用火钳夹着木炭点着,想了想说:“要说晓茜姐无论从身材、相貌还是文化程度各方面来看,的确不能太委屈自己。相夫择婿切忌草率,总不能放进篮子就是菜。但是要说到政治地位和经济条件呢,还真是个问题。就说成分吧,是资本家。说经济条件吧,一天只有七八分钱的收入。你们家要是放在解放前,提亲说媒的人怕是连门槛都踏平了。”
这一下说道龙晓茜的痛处,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只顾低着头用火钳拨弄火盆里的灰烬,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泪水滴在木炭上发出“吱吱”的响声,腾起细细的白烟。
三姐忙说:“铁戈,大过年的怎么惹得你晓茜姐哭天抹泪的?算了,不谈这事。”
“三姐,是病就要去根,我今天还就要说说这事!”铁戈知道机会来了,现在应该切入正题,于是非常坚决地制止三姐道:“谁叫她是我姐呢?如果晓茜姐已经出了嫁我也不提这事,是不是晓茜姐?”
龙晓茜默默地点点头。
“要我说呀,婚姻这个事既不能太草率也不能太较真,首先得把自己的方方面面衡量一下,然后才能要求对方的条件。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些平头百姓,要求太高了有些不现实,大概过得去就行了。另外一点还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的原则……”他有意思的说出“门当户对”这个词其实是为下面的谈话预先埋下伏笔。
一听“门当户对”这个词三姐笑着打断他的话:“哟哟哟,小小年纪怎么满脑子都是些封建主义的东西?”
铁戈正色道:“三姐,古人提出门当户对这个观点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如果仅就门第观念来看肯定不行,古人都知道婚事不问阀阅。但实际上门当户对要求的是双方要有基本上相同的身世,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文化素养,相同的情趣爱好,这样一来婚后才有共同语言。不然的话即便是两人走到一起将来总是不能相互理解,到头来还是要分手,就算不分手那也是别别扭扭十分痛苦的熬下去。有一次我们厂里一位副工程师说起他的一个老同学的故事,他说这个同学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农村出来读书的。他老婆是武汉医学院毕业的,是个上海人。结婚以前谈恋爱时两人爱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结婚以后不到两年又打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男的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原来在农村养成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世的方法。要说人家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有文化有知识,可就是过不到一块去,最后还是离了婚。这说明从小生活的那个圈子很重要,各种观念、素养、习惯、情趣、爱好基本上要相同或相近,这日子才能过得好。”
“哎呀,听你这一说好像你是过来人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三姐打趣道。
铁戈把手一挥问道:“你们知道沈冲这个人吗?”
两人点了点头。
“沈冲的妈妈田碧云是红州有名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嫁给了沈冲的爸爸,两个人的性格、经历、教养、兴趣完全不同。她女儿沈倩告诉我说她妈妈现在痛苦死了,悔不该当初不听大人的话嫁给那个大老粗,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龙晓茜听了这番话以后,默默地想了一下说:“你刚才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两人在各方面差异太大,婚后肯定没有共同语言,其结果可想而之。”
他看到有些效果又点了一根烟说:“所以田碧云对她女儿说,千万不要把婚姻看得太神圣太美好了,不要整天想着白马王子、皇家公主。结婚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且不论生儿育女,起码男女双方自己的日子要过得像那回事。如果两口子自己先就摔盆子砸碗这日子过得下去么?所以结婚就是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一起过日子,即使不是很美满,过得去就行了。”
三姐笑道:“看样子铁戈结婚很多年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铁戈不接三姐的话茬:“晓茜姐,我有一个极好的朋友,我看你们很般配。”
“谁呀?”
“封延龄。”他仔细地观察龙晓茜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其实我们从小就是一条街上长大的,初中高中我们还是同班同学。记得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64年我和他都考上了大学,又都是因为成分不好没有被录取,下放后他就变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我常常问自己这是那个学习尖子封延龄吗?怎么变成了打架不要命的流氓?听说他还有个绰号叫疯狗?”
听到这里铁戈忍不住大笑道:“连晓茜姐都知道他的外号,看来封拐子在红州城的名声大得很哪,简直是妇孺皆知。不过封拐子绝不是流氓,他一不好色,二不赌博,三不偷盗,怎么就是流氓?他跟别人打架那是人家欺负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总不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如果要是那样的话,别人还不骑在他头上拉屎?”
他又把封老大带他们打起坡的事告诉她:“你说流氓会像他那样下死力干活,活儿干完了工钱还要平分?如果说他是流氓,我情愿跟他一起去当流氓。”
“你别一口一个流氓,我并没有说他是流氓,只说他像流氓。”
“看看,像流氓就离流氓不远了。封拐子自从当了县革委会常委以后,红州城里的人谁不对他另眼相看?他现在手下有一个几十人的建筑队,连县革委会的肖国雄都亲自给他找活路,忙得他恨不得连上面两条腿都要放下来。如今的封老大真是阿庆嫂说胡传魁的那句话: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我和他交往多了以后,发现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总在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常说人不怕命苦,就怕不思进取。晓茜姐,郎杏才的儿子郎超雄你认识吧?人家郎超雄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连他对封老大都格外高看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哎,我说你是怎样认识郎超雄和封延龄的?他们比你大七八上十岁呀。”龙晓茜很奇怪。
“我的一个朋友姜军是红卫兵的头头,他们和郎超雄、封老大认识,把我也带熟了。今天我来给矮爸爸和龙妈拜年碰巧遇到你,不然的话我还懒得说这事。晓茜姐,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就说你吧,下放农村战天斗地也有七八年了,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贫如洗,孤家寡人一个。我把你和封老大细细比较了一下,发现你们有很多共同点。
“你个小鬼头,说给我听听。”三姐好奇道。
铁戈扳着指头数起来:“你看,第一,你们两家成分都不好;第二,你们是初中到高中的同学,考上大学都因为成分问题被刷下来了;第三,又因为成分问题下放农村;第四,你们年纪都是差上不差下,经历几乎一模一样,阅历也差不多;第五,现在你们面临的问题也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是待字闺中,一个是遍寻芳草……”
听到这里三姐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晓茜姐和封老大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你是在困境中苦熬苦撑,他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而绝不向命运低头,仅仅两年多的时间就干出了成效。你没看见红州城里不论是单位领导,还是街上的平头百姓见了封老大都是恭恭敬敬的。虽然他不再是‘知青革司’的司令,但大家对他同样亲热、尊重。就说他那个几十人的建筑队,队伍不大跟他帮忙的人却不少,除了肖国雄外还有好多人给他接活。比方说县建筑公司在红州那是一统天下,和封老大的建筑队算得上是同行冤家。但就是这个公司的黄经理经常把手上的一些小工程给他做,所以封老大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