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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见欣想要反驳的,可是却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来组织语句、也没有力气开口。她的心又狠狠地抽痛了起来,让她不得不揪着自己的衣服才不至于哼哼出来。眼里有点泛潮,刺激得她从早上睁眼开始就干涩不已的眼睛又酸又痛,连忙调转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吴健也没有再开口,专心致志地把车开得飞快。
幸好今天是礼拜天,路上交通还算顺畅。
沉淀了良久,张见欣终于止住眼泪决堤的趋势,沉沉地道:“你别给我扣这么大的高帽子。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是个不相干的小老百姓,没本事对你表哥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更别提他的生死了。而且我们可以到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我和江悦到底谁是谁的冤家,答案肯定不言而喻。”
吴健盯了一眼倔犟地扭着头的张见欣,咬牙切齿道:“张见欣,要不是我现在赶时间、真想把你拖下来好好抽一顿!”沉默了良久,他沉重不已地加了一句:“你果然是长大了,小坏蛋!”
小坏蛋?张见欣嗤笑了一声,不明白自己到底坏在哪儿了、被他们哥俩儿一口一个“坏蛋”地叫着。算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手机也被人家没收了,那就……去看看吧!这么想着,她将额角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不再开口,只是任由自己的思绪像这车窗外倒退的景物一样、飞快地往后退、往后退。
22
因为交通顺畅,从市郊开到市中心某大医院,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车子还没驶进医院大门,张见欣已经知道又是这里……江家的御用医院。
江悦的三叔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之一、兼外科主任……不知道现在扶成正了没有,三婶则是内科的高级医师,因此江家人只要是个头疼脑热的、都在这里就医。五年前,江悦的爸爸江克远因冠状动脉硬化而在这里开刀住院的期间,张见欣利用酒店餐厅的午市休息时间、几乎每天都陪着江悦来这里探病,对这里可谓是相当的熟悉。
吴健熟门熟路地将车驶进了某栋的地下停车库里……江家在这儿总是有停车位。停稳之后,他叫住正要推门下车的张见欣、闷闷地道:“等一下,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张见欣忍不住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问:“非要现在说吗?”到医院了,她的心已不由自主地飞上了楼。
吴健斜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万一这真的是我们最后见面呢?”
“切!”张见欣轻嗤了一声,“既然是最后一次、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说完,推门跳下了车。
吴健急忙跟着跳下来、三步两步地赶上去、捉住了她的胳膊,沉声道:“一定得告诉你!”
张见欣脸色阴沉地抬眼看着他、抢在他开口之前问:“他的情况没你说的这么糟糕是吧?”都到这当口、吴健还废话罗唆的,不正说明江悦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不再是那么严重了,对吗?
吴健咬了咬牙,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直奔主题道:“四年前你们两个吵翻了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回美国了。”
张见欣再度冷哼……听听,到底是谁先玩失踪的?
吴健皱了皱眉、接着道:“刚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病倒了,是被救护车从机场里拉走的。连续抢救了九天、做了四次大手术才救回来。当时家里所有能赶过去的都赶过去了,就是怕他会有……”他骤然停顿了一下、清了清突然有点堵塞的嗓子。“会有个三长两短。”
张见欣垂着脑袋,紧紧地咬着牙、握着拳头,不让自己因为胸口发闷而哼出声来。这么严重?就是那时候把肺啊、肠子啊给切除了的吧?
“你知道他在麻药还没过去的时候说什么吗?”吴健抬手托着张见欣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然后才一字一顿地道:“他叫你回来救救他!”
张见欣的心又缩紧了一些……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缩得很小了,没想到还能再缩紧啊?
“那次他住了两个多月的医院才回家,回去之后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哪儿都找不到你了。”吴健加大了手指的力量、不让张见欣从手中挣脱开,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硬了硬心肠继续道:“打到酒店,酒店说你辞职了。打你家的电话,号码不存在了。打你手机,空号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给我、叫我满世界去找你,然后自己的身体还没好透就又乘飞机回来、结果到了这里又是大病一场。”
张见欣的脑袋里开始不停地播放着一句话:不关我的事、不关你的事!“这……”她强自镇定、不让声音发抖,“就叫、机缘巧合!”她的离职、搬家正巧都发生在他生病住院的那两个多月时间里,这不叫机缘巧合叫什么?其实叫没缘分才更合适!与此同时,她也忍不住觉得嘴里发苦……原来他不是没找她过,而是病了、没法找啊!
吴健的脸色变了变,可是最终并没有发火、而是浮现出一个类似苦笑的表情来……是啊,机缘巧合!“他当时急疯了,吵着闹着要出院。我跟他说了我已经找了一切能找的地方,可他不信、非要马上出院,跟我一起再去找一遍,就好像他知道你在哪儿躲着一样。酒店、你家的老房子那里一次次地跑,后来好不容易托人到派出所去弄到了你家的新地址,结果跑到那里一看、根本就没住人。但是他还是天天要我开车陪他到那里去等,把那里当成了最后的一点希望,弄到最后病得一塌糊涂、进出医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了。”
张见欣木然地听着吴健用沉痛的语气陈述着这些过往。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哭,可事实上却没有,眼睛里反而又干又涩。下巴被吴健捏得很疼,但她也不愿意开口叫他放开。无所谓,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多痛一点也无所谓。
吴健却有点被她越来越黯淡的眼神给吓住了……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四年前他去质问她到底与江悦怎么了、以至于江悦把整个江家都弄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张见欣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小坏蛋,”他松开了手、揉了揉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迟疑了一下、低低地道:“他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
张见欣还是被肉麻到了、哆嗦了一下,但因为身体太僵硬、所以只是肩膀轻颤了一下。
这样的话出口,吴健自己也有点受不了,匆匆接着道:“不管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只是作为一个自始至终看着你们俩的旁观者、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是我的观察结果。”
“你说完了没有?”张见欣拉下他的手问:“可以上去了吗?”说完,她皱了皱眉、不确定地问:“还是你更需要我把这些话听完?”
吴健刚刚松开一点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小坏蛋!”他复又托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坏蛋张见欣吗?”
“你认识过我么?认识过真正的张见欣吗?”张见欣挑着眉冷冷地问。
吴健被她问得张口结舌。是吗?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个小坏蛋吗?
张见欣甩开他的手,率先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该来的来、该去的去!
吴健锁上车、几个大步追上了她,迟疑了一下、他伸手揽住了张见欣小小的肩膀拍了拍。
张见欣侧眼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挣开。她知道,这一下不是埋怨或者桎梏,只是简单的关心。
见她没有反对,吴健便这样揽着她到了电梯门前。等电梯的时候,他加快了语速、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后来我托你家新房子那儿的隔壁邻居、物业都帮我看着点儿,一有人入住就打电话给我,江悦这才肯乖乖地在医院里躺着。结果个把月之后那个邻居倒也真的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开始装修了。于是我们又急吼吼地赶过去,到了那里才发现你家竟然把房子卖了!”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声、捏了捏张见欣的肩膀道:“这下他真的垮了。从你家新房子那里出来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回到家里也不吃不喝、没几天就又送医院了。住院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发现他腿上打进去的钢钉都弯曲变形了,腿肿得像个面包、疼成那样他都不说……”
“别说了,”张见欣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毫不客气地制止了他,“我知道了!”她真的知道。她知道江悦不顾一切起来会疯狂成什么样子、更相信吴健的话全都是真的,只是……她不想再听了。
吴健再次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张见欣、他要以前的那个小坏蛋回来!“不,还有一句必须说。”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楼层显示,更加块的语速道:“那次出院后的第二天下午,他把舅舅支开、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