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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做傻事呀!”
——然后,紧紧地抱住安里。
“不要……做傻事呀……”
夏露的声音颤抖着。
不只是声音而已,她的双肩以及手臂也不安地发抖着。
“……‘要让我变得不幸’,你是这么对我说的吧?但能够再度见到自己的妹妹,而且还知道母亲大人依然在世——我怎么可能会变得不幸呀!”
从背后感受到姊姊拚命倾诉的样子,让安里的表情垮了下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需要担心,明天我就会让一切都结束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再一起生活吧。知道了吗?”
安里难以压抑情绪,抓住夏露的手嚎啕大哭。
夏露则依然紧抱着那纤细的肩膀。
隐藏在深夜的一片黑暗之中,某个人影从远处窥视着房内光景。
位于窗外,比悬浮在半空中的西格蒙特还要遥远的另一头,庭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人影两手交抱,倚靠在树干上。明明是深夜时分,他却戴着一副有色眼镜隐藏自己的双眼。头发是近似银色的金发,身材清瘦结实,脸孔精悍有神。
虽然男子浑身飘散出异样的氛围,但却非常微弱,就算是西格蒙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男子确认完房内状况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似乎是一跃而去,脚下树枝却丝毫没有摇晃。
就这样,现场只留下一片寂静。
4
最后,雷真与夜夜之间的鬼抓人游戏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奔进理学部校舍才告一段落。
一进到入口大厅,两个人就同时累得趴倒在地上。
“请问你为什么要逃跑,雷真……”
“因为你在追我好吗!”
“是因为雷真逃跑夜夜才追的!”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斗着嘴。等到闭上嘴巴、调整完呼吸后,现场只剩下让人感到刺耳的寂静。
四周灯火都已熄灭,毕竟是深夜时分,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雷真站起身子,靠着自己模糊的记忆步向走廊。
他接着爬上楼梯,来到校舍最上层——教授们使用的楼层。周围传来的气息绝非幽灵鬼怪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来自于热情的研究者们吧?
雷真走在灯光朦胧的走廊上,来到某间研究室门前。
他确认一下门板上的名牌,上面确实刻着他‘想见的女人’的名字。
敲响门扉后,从房内传来一声模糊的“进来”。
雷真进入房门后看到的光景,如果要简单形容的话,就是一个〈巢穴〉了。
室内完全没有经过整理。房间的主人个性淡泊,照理讲应该是个懂得整顿心情的人才对,可是房间内的状况却完全相反。高耸堆叠的专门书籍、散落一地的资料与笔记,虽然设有书架,可是上面的书本光是直立摆放已经容纳不下,缝隙间还塞满了横躺的书刊。房间内的东西尤其以书最多,甚至连沙发上都被书本占据了。
“你在这样的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
座椅回转了半圈,巢穴——不对,房间的主人将身体转向雷真。
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红发女教官,金柏莉。
“学生有件事情务必想请教老师。”
“你总算理解到读书的乐趣了吗——我看应该是不可能吧。也罢,我正想说你差不多要来找我了。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是啊,完好如初。”
金柏莉“呵”地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不过却没有指责雷真的胡来。
“我就听你说说看吧。夜夜,拿那边的热水瓶去泡壶茶来。”
“啊,是的。”
热水瓶就摆在书桌上。夜夜拨开旁边的瓶瓶罐罐及点心盒等等杂物,并且为了不要让堆积如山的书籍倒塌,小心翼翼地将热水瓶拿出来。
“坐下吧,〈倒数第二名〉——好了,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你不但是学院内的教授,同时也隶属于魔术师协会。”
雷真在布满尘埃的沙发上坐下来,冷不防地说道:
“你之所以能够把我违规外出的事情抹消,而且还让芙蕾跟洛基的自动人偶免于被没收的命运,都是因为那个原因吧?”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对你隐瞒了。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可以大肆宣扬的事,如果你将秘密外泄的话,我就把至今为止帮你争取到的那些好处全部一笔勾销。”
“我曾欠过你人情,所以这件事我会保密到离开人世为止的。”
“哦?态度很可取嘛,一点都不像你。”
“怎么会不像?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重视义理的男人啊。”
“如果你能看在那义理的份上顺利通过考试就好了。”
雷真不禁露出嘴里塞满黄芥末般的表情。
“言归正传吧,你想问什么?”
金柏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面对这个女人应该不需要多余的开场白吧?于是雷真也不服输地表现出坦率的态度,单刀直入地问道:
“夏露是被谁操控的?”
“喔?你没考虑过有可能是她自发性地破坏时钟塔吗?”
“她确实是个个性粗暴的人,也常常做得太过火。太过依赖西格蒙特的力量,导致有时会诉诸蛮力,可是……”
雷真笔直地凝视金柏莉,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
“她绝不是会利用西格蒙特的力量来杀人的家伙。”
“……然而事实上,的确就是夏绿蒂破坏时钟塔的。”
“死了,几个人?”
“托福,没有人员死亡。虽然是有人受伤啦。”
“你看吧,她怎么可能会杀人……然后呢?目标是谁?”
“喔?难得你的脑袋会这么灵光啊。那件事虽然还在调查当中,不过我想应该就是……”
金柏莉微微将检靠近雷真,放低声量说道:
“校长——爱德华·拉赛福。”
雷真瞪大了眼睛,端着茶走过来的夜夜也感到意外地倒吸了一口气。
“……夏露那家伙,难道对校长有什么仇恨吗?”
“没有。正如你所说的,夏绿蒂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被谁?”
“你觉得是谁?”
金柏莉反问雷真,并露出像在试探他的眼神。
雷真对学院的内情知道得并不深,但是,依照金柏莉的个性,她并不会提出对方无法回答的问题。也就是说,雷真应该会知道答案……
雷真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校长身亡的话,什么人会得利?
在雷真所知道的范围中,校长曾招惹过的对象就是——
“菲利克斯……对了,金斯佛特家族……”
金柏莉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很有说服力的假设。”
“不可能!太荒唐无稽了!”
“这也不见得,举例而言,白天的那场典礼,金斯佛特家的密使就藏身在人群中,与校长进行了一段秘密谈话啊。”
既然金柏莉能如此断言,想必她已经掌握证据了吧?
“密使……是指什么?”
“就如字面上的意义,是秘密的通信使节。近日来,台面下有些动作正在进行,校长与英国政府之间似乎有什么内幕的样子。”
“……再怎么说都太奇怪了,如果他们要锁定目标的话,为什么不来锁定我?”
害名门金斯佛特脸上无光的元凶正是雷真。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校长,而是命令夏露暗杀雷真的话,应该就可以同时对夏露和雷真两人进行报复才对。
“也就是说,这件事并非单纯的报复啊。”
金柏莉把玩着手上的红茶杯,仿佛在教诲学生般说道:
“听好,〈倒数第二名〉。‘大人’这种生物,并不会像你一样只凭一时的冲动就鲁莽行事,而是打从开始就必定会考虑到‘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
“利益。”
十分低俗,却是绝对的真理。
“如果把你杀了,对方确实会感到舒畅吧?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利益。你认为对金斯佛特家来说,最大的利益是什么?”
“……复权、吗?”
“没错。将跌入谷底的名誉重新拉起,让华特大臣再度回归政界。要达到这个目的的话,首先就必须让害他下台的原因变得‘没发生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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