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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人极少,可我家主人就是知情人之一。”
茨姑说到这里的时候忽地停了下来,韩小姐便明白这家人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当下道:“恩人可是要我扮作奚夫人的侄女进宫?”
茨姑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的世上,恐怕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孩的样子。算算年岁,大约就是姑娘你这样的年纪。你只需要自称是奚夫人的侄女便可,至于以后要做什么,我家主人会另有安排。况且,以奚夫人的势力,若你能得到她的喜欢,想必你全家以后的日子便要好过太多。然则宫中规矩甚多,你要格外小心谨慎,稍有差池便性命不保。我家主人看重你有智谋有胆识,为父如此,比一般男子都来的重情重义,故而才找到你。”
说罢,不待韩小姐答话,伸手将马车窗上挂着的布帘子掀起少许。韩小姐惊讶的发觉这车马又驶回了京城。
茨姑一松手,布帘又落下挡住了窗子。茨姑说道:“我家主人办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况且姑娘你也是个聪明的人,这马车正前往皇宫。你若不愿,当可下车另谋他路。若是愿意,从此刻起你便是奚夫人的侄女,名叫珩妤。”
、晴岚'8'
车马颠簸,韩小姐低头怔怔看着木窗上挂着的布帘子随马蹄声飘荡,她想到很多事情,想到很多见过的人,那些从前的过往似乎是牵着她的神骨,只消稍一不小心,便随着布帘子缝隙间吹进的风飘散,无论如何也找不回踪迹。韩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叹出来,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茨姑小心翼翼自身后取出一个木匣,将其打开。从中取出一盏深红色的酒,端到韩小姐眼前,说道:“喝下这个,我家主人会将你平安送至宫中。”
韩小姐接过酒,一饮而尽,忽地笑起来。马车外风的响声像是白鹤垂死的哀鸣,布帘子晃晃荡荡的卷进来几片桃花瓣。韩小姐伸出手去拾起一片,却只觉得眼前恍恍惚惚看不清楚,便皱着眉直把那花瓣快贴到眼睛上。她想后仰身,头磕到木板上去,却丝毫不觉得疼。只伸出手来,将那花瓣递到茨姑面前,道:“原来已经是这个时节了。”
茨姑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韩小姐只觉得自己很困很累,才将眼睛闭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纷飞的落花。韩小姐翻了个身侧卧,察觉自己躺在榻上,发髻散开着,并不见凌乱,发丝上有淡淡的辛荑花香,想是有人已经为自己精心梳洗过。
才刚抬了抬手,婢子哎呀一声,嚷嚷着珩妤姑娘醒了,往门外跑去。
缃锦被面子上绣着贯月浮槎图样,手臂压上去能感觉到新棉花的轻软。自己原本带着的玉镯子脱了下来,放在枕边上。簟帐外左右分别挂着两个长叶编篮,中间燃着月麟香。
香气由上贯附下来,虽是清淡,但因之前几乎不燃香,闻起来却甚是特别。
顺着挂起的帐子看去,今儿是个晴朗的日子。纵然是天色已就晚,依然可见曛霞沉碎绮,水光潋滟倒映上来,一抹绿房凋晚翠。且听着窗棂子下面闲鸥咕咕叫着。
柳边旧里,撷芳莲社,春在九秋外,恍然已经是过了很久了。韩小姐依约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是在马车上喝了一杯酒。忽然想起曾经读过的诗句,小楼人共醉,蟾影淡天水。
这样想着忽地又笑起来,都这般时候了还想着那些诗书做些什么呢,难怪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还真是没用。正自想着,有宫娥捧了清粥和小酱菜进来。韩小姐才观了这房间的布局,又见是宫娥,便知这里已经是皇宫了,不觉扭过头去。
听宫娥将托盘哒的一声搁置在桌子上,向自己这边走了几步又停了脚,终究转了身还是没有过来。耳听她出去,才起身下床,环顾了这的房间里却是没有妆镜,便用手缕了发尾。
算算时辰,自昨个儿傍晚到今日黄昏也将近一天的光景了,确实不自觉的腹中空空。韩小姐只觉得自己头昏心悸,反倒是清粥更合胃口。尝了一筷头小酱菜,是自己所喜爱的酸甜口味,更觉舒坦不少。
正提了瓷匙,又有个两个婢子与一位老妈子端了些红菜碧汤与香茗上来,便搁下了碗筷,试探着问道:“这些是何人吩咐的?”
宫人上前回话道:“回姑娘的话,是奚夫人特意吩咐要做些清淡的,顾念姑娘病愈,也是不知姑娘原自何处生活,不知姑娘的口味,想着是清粥小菜应是讨喜。不知可是合珩妤姑娘胃口?”
珩妤,对,自己以后便是珩妤了。
“请这位姐姐替我回夫人,一切都很好。”才说了这话,只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手正伸出去端茶托,茶盖的沿儿忽地像野蜂样蛰人,一个拿不稳便将整个茶盏都摔了出去。更觉头昏眼花,恨不得这一下子晕过去才好。
“哎,姑娘……”婢子们七手八脚的拾茶盏碎片,又过来搀扶着这位珩妤姑娘嘘长问短的。下人们吵闹,更觉心烦,珩妤不免胸闷欲呕。老妈子忙挥袖让婢子散了,投些清气过来,又伸手从珩妤的后背顺气道,“怕是车马劳顿,又自这屋子里闷的久了。珩妤姑娘睡了也有三天三夜,难怪会如此。”
“三天三夜,怎么会……”珩妤边小声嘀咕着,边由那老妈子搀扶着,往窗子前透气。云边的金红渐渐的灰白了下去,溪水上的石桥更添了些冷色。
“姑娘想是在宫外吃了不少的苦头,眼下到了咱们宫里一定有法子医治。”
珩妤这样听那老妈子一口一个宫里,只觉得这是要困死人的牢笼,不觉叹了口气。老妈子忙在一旁掩袖空作了个啐痰的动作,又道,“姑娘,您进了宫来,奚夫人开心的紧,这可是宫里头的喜事儿,不能叹气的,快淬了去。姑娘心里头又多少难事都不打紧,这便到了宫中可就好了。”
“好?只怕是好不了……”
“哎呦,”老妈子举掌啪的往自己脸上招呼一个巴掌,“姑娘说什么呢,这话……”
珩妤自觉失言,便立时强作笑意,一伸手拦下老妈子的手,转了话锋道,“婆子切莫多扰,我也是头一遭入宫,还想请婆子教些宫中规矩,以后也好知些忌讳。”
当下又更咳了几声,拉了老妈子的手,听她先简单的将忌讳之事一并细细的说了。珩妤原知宫中规矩多,却也未知尚有这诸多小心。原来,在这宫中便是不死,却也是要被规矩生生要去半条命的。
说着话,又有下婢端了铜盆进来。老妈子示意其放在床边,又卷了衣袖,将长帕子浸没水中湿透了。转过身来,替珩妤把鞋袜脱去,一边嘀咕道,“有病的身子是最易疲乏,请娘娘用这温热水泡泡脚,这晚上才睡的舒坦。”一边手托了我的脚往盆子里放。
“哎,”珩妤不自觉的缩了脚,忽地想到这宫里规矩繁多,纵然改歇息,也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便道,“婆子,这是什么宫殿,是何人居住的地方?”
、晴岚'9'
老妈子也不硬拉,反倒是站起身退了几步,又躬身道,“姑娘多虑了,夫人知道姑娘才进宫,今时不同往日,想着姑娘身子骨不方便,又才病愈了,也不合适多走动,便一早就吩咐收拾这猗兰殿给姑娘以后长住了。这里原本的闲散人等也都安排走了,暂且先就只吩咐了奴婢和几个服侍体贴的小婢子留着照顾姑娘,等姑娘习惯了再多派些宫人来。”
“唔……”珩妤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倒也稍觉宽慰,想来着奚夫人倒是不错。珩妤由着老妈子将自己的双脚放在温热水中,才碰着水的时候稍稍感觉有些烫,然而不时便觉得通体舒畅。当下转念一想,若是能在这宫里安生的待下了,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般想着嘴上便说道:“劳夫人费心了。”
待洗好之后,宫婢将被褥打理平整,请珩妤再躺回榻上休息。珩妤转身脸冲着榻里,听着下人们收拾杯盘碗碟时瓷器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又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漪兰殿里氤氲着熏香,香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药味,甜丝丝的又很温和。
世人孰不愿一生康泰,即便是被逼,是无奈,但总还是要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只要还活着,就总归还有希望,还有会变好的可能。珩妤进宫之前原本想着大不了自己一死换父亲一命,但现在,自己的处境远比想象的要好,不由得又窃窃盼望起来。珩妤这几日奔波确实也是太累了,一时竟又睡了过去。
过眼湖山换笑颦,炉烟药裹与温存。十分斟酌花间泪,一半安排画里身。休缱绻,漫殷勤。鸳鸯恩重是愁根。梦边词共湘中草,各占人间一段春。
“这么早便醒了?”
珩妤才睁开眼,便看见榻前坐着的人头发挽作三个弧,每个弧上都用水粉和青玉的缎带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