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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收了我的水晶瓶,还想反悔吗?”他挑着眉毛看着克劳狄亚,今晚,经过珍珠和蓝宝石装点的面容更加精致,金发碧眼的她像极了狄安娜,荷马所说的“女人中的女神”【注4】,大概就是如此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克劳狄亚,我没有迦卢斯有那么好的文采能写抒情诗给你,也不像麦卡纳斯随时会逗你开心,而且我心里想要的,我要做的,甚至我这个人,都充满了危险,很少有姑娘愿意嫁给我这样一个无趣又前途未卜的人。但我一直在等,等着一个心甘情愿跟随我,也配得上我的女人。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知我懂我,更没有人如此牵动我的心。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他站在方尖碑下面,向她伸出手,等着她的回答。
克劳狄亚看他的眼睛,每当他注视着对方,灰色的瞳仁就变得漆黑。望着那深情的眼神,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旦迈出这一步,她的生活便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她绽开满意的笑容,向前走了一步,毫无犹豫地抬手放在他的手中,“呃,盖乌斯,或许我应该说,盖乌斯你在哪里,我盖亚就在哪里【注5】。”
屋大维立刻握住她的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狂喜,他将克劳狄亚搂在怀里,“我想过了,不久我要去高卢见雷必达,让大祭司同意。再通知安东尼和你的监护人阿比乌斯,然后我们回罗马,请卢奇乌斯舅公为我们主持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舅公一定很乐意接受的。”克劳狄亚本来把自己埋在他怀里,这时又抬头看他,“可是,父亲和雷必达都还是公敌的身份。”
“是的,所以我们更要离开;把我的同僚,下级执政官昆塔斯留下,他会把这些事处理好的,我们将等着元老院的反应。” 屋大维伸手划过她的眉毛,“我给安东尼写了信,主动提出帮助他消灭德基姆斯,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他说一切都是为了凯撒。”
他摘下自己手上凯撒的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注6】,“我们的订婚戒指,记住了,你可不能嫁给别人。”
克劳狄亚看到上面斯芬克斯的图案,左手微微成拳,防止指环因为过大掉下来,“好,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他们俩紧握着双手,跪在凯撒的大理石塑像前,庄严地向已经成为神的凯撒祈祷。
Chapter45 屋大维的生日
九月二十三日,是屋大维二十岁的生日。这一年的生日,对于屋大维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年前,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命运摆布到何方,而现在,他已经成为共和国名正言顺的领袖,他的麾下有十五个军团,还同心爱的姑娘定了婚,虽然还没有得到她的父母和监护人的同意。
高卢之行在即,阿提亚还是坚持要把儿子的生日过的热热闹闹的,这一想法也得到了克劳狄亚的支持。对于富尔维亚不远千里寄来的那些信,她已经厌烦了,无非是注意形势发展,联合凯撒派们取消安东尼的公敌宣布,连克劳狄亚自己也怀疑,母亲怎么就认为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当得知这一切由下级执政官处理,克劳狄亚就把心思放在屋大维的生日宴会上来了,她已打定主意,要给他营造一次难忘而快乐的生日。
那天早晨,克劳狄亚坐在铜镜前任侍女灵巧的手指打理她的头发,自己想着菜谱:一场考究的宴席起码得预备七道菜,除了冷菜外,接下来的是三道主食、两份烤肉和一份甜食,每道菜都得使用一套丰富的银制器皿,光做出博泰拉还不够,还得配上多种水果、饮料和蔬菜馅饼。
侍女们将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利用发钗、丝带和象牙小梳子做成极高的发卷,克劳狄亚不太习惯地动了动,头发沉沉地向后面坠去,她转身说:“不舒服。”
两个侍女笑着答道:“美得让维纳斯都嫉妒,小姐不喜欢?”
克劳狄亚仔细在镜子里看了一眼,美倒是美,就是太不方便了,她对梳头女奴说:“拆掉吧。”
梳头女工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掉,最后还是为她编起辫子,在脑后盘成一个大髻。侍女们捧上的衣物,一件件华丽非凡,玫瑰红的丝织长袍、推罗紫的希腊式长裙,还有嵌着金丝的雅典娜式短衫,配套的黄金项链,红宝石臂环、祖母绿手镯,甚至珍珠耳坠,令人目不暇接,但克劳狄亚还是不满意。
“我不能穿成这样去厨房,替我找一件普通的亚麻长袍吧。”她说道。
侍女们脸上多少有些失望,“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即使是不化妆的一张脸,也让人移不开眼睛。”阿提亚面带笑容走进来。她身着紫色的丘尼卡长袍【注1】,戴着全套黄金首饰,经过蜂蜜和油脂装点的皮肤显示出特别的光泽,让人忽略她的年龄。高贵慑人的美貌和近乎完美的仪态让人生出叹而观止的想法,她年轻时也是人们心中的维纳斯吧。
克劳狄亚从未见过她这样高兴,“你瞧,亲爱的,盖乌斯一直没有过过生日,自从他成年之后,每次生日都不在我身边。他一定不会想到我们会为他精心准备?”
“也许麦卡纳斯会泄露我们的秘密?”克劳狄亚提出一个问题。
“那我们就把他关起来好了。”阿提亚说,当然她不会真的限制麦卡纳斯的自由,因为对与全家人来说,这是公开的秘密。
她们一路来到厨房,阿提亚说道,“好吧,现在厨房就交给你了。记住,掌管厨房是一个妻子最重要的职责。”
整整一天,克劳狄亚都在厨房里忙个不停。这是一项富有想象力的工作,一个好的厨师不但应该将优质的原料调制出可口的菜肴,还应该能使用各种不同的器具和模具制作出一种外表看上去与原材料完全不同的菜肴。
比如那道开胃菜,它是由一名经验丰富的面包师烘烤出来,松软香脆的面包抹上蒜泥鲜奶酪,也算是不错的美味,但克劳狄亚的追求不在于此。
“一种味道和另外一种相加时,你们将会取得全新的第三种味道。”克劳狄亚递给好奇的西塞莉亚一杯冰冻后的白葡萄酒。
小姑娘小心地捧着杯子,再尝了一口面包,“真神奇,有一种花香的味道。克劳狄亚,我觉得烹饪就像用很多乐器来弹奏音乐一样。”
这个比喻很贴切,厨房的秩序有条不乱,所有人的动作和位置仿佛是跟着熟记在心的。而克劳狄亚站在其中向他们下达着命令,他们共同谱写出一曲和谐的音符。
她们来到烧烤架边,两个奴隶正在给架上的烤肉加上面粉和咖乳【注2】做的酱汁,显然这道菜是晚宴上两道烤肉中的一样,西塞莉亚发现那好像是斑鸠。
克劳狄亚向她讲述着自己的烹制秘诀,“把斑鸠去了毛,洗净和扎好,然后把锅放进一个长柄平底深锅里,泡在略微有点咸的水中。再放进莳萝和一点儿醋,置于文火上加热。现在肉开始变嫩了,我让他们浇上一种酱汁。之后,他们会放入辛香调味品,把它放在一个大托盘上,添加斑鸠本身的汁水和海枣……”
“这就是全罗马闻名的黄脚绿鸠?”
“是的,我们用同样的方法来烹饪鹦鹉。”
鹦鹉用来做菜是不是太残忍了。西塞莉亚睁大了眼睛,又指着一张桌上放着很多装有香料的容器,她试着数了数自己认识几种香料:薄荷、芫荽、蒜头、芹菜、枯茗、月桂,全都是从阿皮西乌斯的书上看来的,“它们用来增加味道,并且与剁碎的肉协调得恰到好处。”
克劳狄亚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香料还可以掩盖变质的肉和鱼的气味,说起来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人讨厌。”
“包馅鸡!炖野兔!一锅鱼!”一个奴隶在她们身后高声叫道,一边提起三个平底锅的锅盖,“小姐,这些保留菜【注3】都准备好了。”
克劳狄亚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离宴会开始也不远了。
阿提亚不愿意让肆无忌惮的谈论政治话题而毁了一顿完美的晚宴,因此受到邀请的人并不多,多数是屋大维的好友、一些凯撒派人物,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
阿格里帕被命令阻止屋大维在日落前回家,于是他把屋大维带到凯撒神庙的施工现场,他对工程的进展十分满意,阿格里帕要是不做将军,也会是一个优秀的建筑师,来年的营造官非他莫属了。
虽然屋大维早知道这个秘密,但见到那么多人涌进家门,给自己庆祝生日,还是表现出了异样的惊喜,他兴高采烈地吻了吻母亲,宣布晚宴开始。
在奴隶的侍奉下,客人们用带有玫瑰芬芳的水洗手,用精美的绣花亚麻手巾将手擦干,随后在九张躺椅上落座。法布里阿斯出现了,在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