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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不过是路过偶遇王妃,特意请来做做客罢了。”顿了顿,他又说,“听说,江王正领了一队王城禁军在那城中四处寻你。”
“但很显然的是,国师并没有告诉他我的所在。”
她想起半年前那场刚刚结束的战争,发生在霰星国和邻近出云的白秋国之间,白秋国这一代的国君秋照海很是庸碌,而霰星国无论是国力还是人才都要高出它太多太多,这本是一场强弱分明的战斗,巧的是,出云国这着两国之间都要姻亲关系,于是奚琮瑕出面调停,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混乱之下,风元涅甚为疼爱的长子竟死于白秋国一员猛将的冷箭之下,风元涅虽然斩杀了那个放箭之人,但对于秋照海的仇恨也是丝毫不轻,秋照海爱惜自己的命,立刻就投到了出云国境内,还人奚琮瑕派了驻军去把守白秋王城的城池。
若仅凭姻亲之好,奚琮瑕何至于做到如此?但早就有传说,白秋王手中有一大笔财富,不过藏宝地只有世世代代的君主才知道,送上门的财宝谁不想要?加上出云军队驻守白秋城,无异于变相捡了个便宜成为了白秋半个实际的主人,风元涅更是恼恨,却又不敢轻易与出云国言战,双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交涉了多次,奚琮瑕就是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要护着秋照海。
此番,星夜打算旧事重提。
“我要见霰星国君。”云若之沉着脸,语气冷淡。
“陛下最近龙体违和,正在仓崖山上休养,不见外人,烦琐事物由在下代理。”他也依礼回道。
“我乃出云国君主长孙正妃,四大神族之首青龙族嫡脉之女,如今被你不明不白地掳来了这里,霰星王却避而不见。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破坏两国相交情谊了?”
星夜看着她那张板起的面孔,忍俊不禁。“江王妃何必动怒,你心中也应当明知我们要的是什么。等到事情有了结果之时,霰星国自然不敢多做挽留,除非,您还愿意留在这里看看风光。”
“哦,还有,”他顿住要离去的步伐,“王妃最好不要到处走,你的侍女再过不久就能醒来,我会差人将她送来与你一处。或许你自己不在意,但你也知道你的身份会牵扯到多少人。”
“你说什么?”她蓦地一怔,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回过头淡淡一笑,道:“堂堂出云国长孙正妃,四大神族之首青龙族嫡脉之女,却是个妖骨之人。当真有趣得紧呢。”
她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脑海中也一片混乱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大笑着摇着手中折扇,扬长而去。
“殿下,这城中每个角落已经都找遍了。”白傲翎转过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奚清嶺。
已经找了五天了,但丝毫没有发现云若之的踪影。白傲翎的职业触觉在告诉他,她已经不在这里。
那一日,当奚清嶺急火火地奔回王城直抵禁军统领部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忘不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幕。
“给本王一队人马,随我去暮江城寻江王妃。”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也紧紧锁着。
禁军统领郭碌虽没有见过江王这般的正经模样,但他却并不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多么要紧的事。江王夫妇外出游玩,江王独自一人奔回来让他们去帮他寻妻子,这怎么看都是小夫妻的耍花腔,没准江王妃正是在想法子逗她这位性情不同于一般的丈夫开心呢。
可他们禁卫军队却没有那个闲工夫。
“殿下莫急,臣这就派人随殿下去寻王妃。”言罢,他竟唤了个职位最低的禁军小官进来,让他领几个人随江王殿下同去暮江小城寻找江王妃,言语间是明显的敷衍。
那小官领命的尾音还未落,奚清嶺已经忽然地从对方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佩剑然后手起剑落地砍向了案角。
上好的红木案头,倏地就缺了一个角。
“本王给你一刻的时间。你们听着,就算将整座暮江城翻过来,本王也要找到云姬!”手中的剑往地上重重一扔,不顾各人震惊惶恐的眼神,奚清嶺的目光沉入了寒冰中,旋身朝门外走去。
郭碌在刹那间好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片刻之内就点好了人马,自己还准备亲自随奚清嶺前往暮江城,却被他冰冷着眸子淡淡拒绝道,“不劳郭统领大驾了,你只需派人去通知白傲翎上卿,让他赶来与本王会和便是。”
言罢便再没多余心思理会面色惨白的郭碌,扬手一挥马鞭,领着一众人策马而去。
奚清嶺只信得过白傲翎,因为他知道,若说这群人里谁还会更加卖力地寻找云若之,那也只有白傲翎了。
不为名利,不为生死,只为了那个人是云若之。
所以,当此刻从白傲翎的口中说出来这里找不到她的时候,一阵阵揪心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确实出事了。
他的心很乱,乱到让他几乎控制不了思绪。从她失踪之后他就不断地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会让她从自己身边走开,为什么没有好好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切毫无头绪之际,忽然从宫中传来消息:
云若之有了下落。
第三卷 第一章 江王回归
云若之身处霰星国的消息是星夜有意让人传回出云国的,此刻,奚琮瑕和一众亲信正在商讨如何去对待这个传闻。
“孙臣请求陛下,让孙臣亲自前往霰星国查证。”这是奚清在得知时间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刻,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了让奚琮瑕久违的光芒。
高高在上的君主愣了愣,旋问道:“江王,你说什么?”
奚清抬眼用眼眸中的光芒直视着奚琮瑕,“请陛下准许孙臣去霰星国寻云姬的下落。”
所有人都怔了怔,将目光纷纷投向了这个让人搞到陌生又隐隐有些熟悉的江王。只有奚冰尘,他站在一旁看着奚清,沉沉的眸中察觉不出情绪,但隐在宽大袍袖中得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奚琮瑕沉默了许久,然后看着堂下众人淡淡吩咐他们先退下,等素心殿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才复又凝向奚清。
“清。这不是在玩。”
“孙臣也不是在玩。”奚清认真的看着他,忽地跪了下来,“皇爷爷,孙臣不孝。”
“你……”奚琮瑕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你当真,当真是朕的清长孙?”
奚清没有回话,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再承认些什么。奚琮瑕也等不及他回话,激动地几大步跨到他面前细细打量,“设么时候的事?”
“孙臣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成了这样。”
奚琮瑕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高兴地没闲工夫去想什么意思。对他来说,奚清变回了从前的模样才是最最值得他在意和开心的事。
“倘若江王妃真的在霰星皇宫中,你打算如何?”
“自然要将人带走。”
“即使兵戎相见?”
“即使兵戎相见。”他斩钉截铁的说,“霰星国敢公然掳走云姬,此等施之于出云国的奇耻大辱,断不能有丝毫情面可讲,否则,出云国以何立足于四海之地?奚清亦无颜面立足于天地。”
奚琮瑕沧桑疲惫的双眸闪了闪,“只是纵然你能静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却也难掩悠悠众口了。”
他指的,是云若之的名节。正如同一个黄花大闺女被掳了去土匪窝一样,哪怕你只是待了一时片刻便逃了出来,旁人却也再不会将你视作黄花闺女了,何况,云若之是堂堂的江王妃,被掳走的时间也并非一时片刻。
“皇爷爷多虑了。”奚清面无表情的说,“云姬不过是与孙臣外出游览,顺道去了趟霰星国做客,受到了该国的热情款待而已,倘若朝中有人因此造谣损毁她名节,那自然就应按律入罪。”
奚琮瑕唇边不自禁泛起一抹笑意,颔首道:“眼下这件事情尚未确定,知晓这个消息的人也就不多。但你若是带着兵马去找风元涅算账,此事便真的掩饰不住了。”
“陛下放心,动武不过是最后一步撕破脸皮的棋,孙臣会先去找他们谈谈。他们绑走云姬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而现在霰星国也没有要和我们开战的动静,孙臣想,他们也是在等着一个和我们谈条件的机会,现下不过是占据主动摆摆姿态罢了。”奚清话说的倒是很冷静,心中却是一直努力按耐着焦躁的心情,恨不得立马冲去霰星国皇宫将云若之带走。
奚清将要离开素心殿的时候,奚琮瑕忽然接到了一封刚刚送到的信。
“哼。”他冷冷一笑,复又看向已经走到门边而回过神的奚清,笑道,“霰星国师来信了。”
这是一次私信来往,而兴业在心中对云若之为何会在霰星国的说辞和奚清的几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