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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因为先越了这雷池,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燕妃说的这句话?云若之有些迷茫,迷茫着就渐渐迷糊起来,不知不觉好像就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轻轻拥住了自己,然后耳边响起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好似在叹息:
“其实,我真的很想抱抱你。”
唔……她也就朦胧地应了一声。
只是,梦中的整个人,是谁?她恍惚间闪过一丝这样的疑问,但随即就又沉入了梦乡。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六十一章 灯下流斓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大亮了,还未醒透的云若之懒绵绵地半眯着眼翻了个身,旁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王爷?”她支起身子,先在房间里四下环视了一圈。
没人。
正兀自纳闷着起身穿好衣服,奚清嶺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我……云若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自己应该是起的最晚的一个了,也是的,躺在床上没事胡思乱想什么。
“原来这不远有家糕点坊的梅香糕做的很出名,我给你买了些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糕点放在桌上,一层层剥开了油纸。
越发混乱了。
当云若之第一口朝着晶亮的糕点咬下去的时候,眼眶竟有些酸涩,还没反应过来,一滴泪水就落在了手背上。
奚清嶺一怔,蓦然想到她大概是又想起云墨池了,于是连忙轻轻搭住了她的肩头,说道:“是我不好,只想到你喜 欢'炫。书。网'吃这种糕点,却忘了……”后面的话,他觉得似乎说不说都有些不是,因为云墨池这三个字,从那日之后他便拿不准在她跟前能不能提起,于是情急之下就哽在了这里。
她默然摇摇头,“殿下不该对我太好。”
这一句话,似乎戳中了他心中某个最不堪面对,也是最为敏感复杂的地方,奚清嶺思绪一时有些空白,因为五味杂陈而变得空白。
其实云若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无端端地说出了那样一句话,但当时的确就有那样一股强烈的力量在推到着她,心里堵得发慌,好像需要那样一句话才能将一切宣泄出来。
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座小城变得五彩斑斓,数不清的彩灯共同氤氲出雾一般的光晕,罩在小城上空,掩映着那一朵朵绽开的明艳烟花。
青石桥下流水淙淙,两岸有许多人正在往河里放着莲花灯,年轻男女最是多,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偶尔有一男一女隔岸相望,然后红着脸相视一笑。
“公子,”有个售灯的大娘招呼奚清嶺,“也买盏花灯来放放吧,和你家娘子一起放个花灯,就能长久美满。”
奚清嶺还未说话,云若之就从梳儿手中接过了几枚铜钱递给她,笑道,“多谢大娘。”
他回头望着她,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只是逆在光影中,看不清他的眸光。
接过笔,云若之忖着要在灯上写些什么,一般那些年轻的单身男女写的都是心上人的名字,可自己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自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那么,按照那位大娘所说既然是让夫妻长久美满,那么应该是写他们两个的名字吧?她几乎决定了,可是在笔毫快要触到中央的纸条上时又止住了。
“夫君,还是你来写吧。”她将灯和笔送到了奚清嶺的面前。
他微微一怔,似乎全然没有准备。
“恩……”他想了想,然后提笔在灯上写了几个字。
“给我看看。”云若之说着就要将脑袋伸过去,却忽然被他轻轻揽住腰转了个圈落在他怀里。
“既然给了我,那写的就是我的秘密了,娘子你可不能偷看啊。”他在她耳边柔声说,温热的气息喷在云若之的耳根上,让她唰的红了脸。
一旁的求安和梳儿也偷偷笑。
谁也没见过江王调戏女子的样子,而且,还是调戏自己的老婆。
于是那盏灯最后是由奚清嶺自己独步走到河岸放入水中的,谁也没有见到他写的到底是什么。
哎,刚才被他一闹,都忘了可以用灵力偷偷瞧了。云若之有些懊恼。
后来在桥上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有两个女子在说话:
——你说王公子他的花灯上写的是谁呢?
——你要真那么想知道就去下游看看,我听说那些贩花灯的会派人在那里守着,打捞一些上来,等清理干净了下次花灯节时还能翻新再卖的。
——可是那么多盏,找也不好找啊……
——啊?你还真想去啊?你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去那里巴巴地翻竹筐找人家的花灯,被人看见了还指不定怎么笑呢。
她们说着话从她的身旁经过了,云若之的心没来由地微微一颤。
那时奚清嶺刚要从河岸上回来,云若之见状忽然觉得脑子一热,旋身对求安说:“我和梳儿去买些女子用的东西,等王爷过来你们就先去逛逛吧,我们在刚才经过那家凤来食馆会和。”
求安的头刚要点下来,云若之就已经拉着梳儿快步走了。
“我找我自己家相公的花灯,有什么好笑的。”她一路走一路在心里这么对自己不以为然地说。
河边果然有人在打捞那些顺流而下的花灯,令人欣慰的是,那些打捞上来的灯并不是杂乱放在一起的,而是分了颜色放在不同的竹筐里。
而奚清嶺那盏,是紫色的纱。
这回不必动手也能看清楚哪盏是他的了。她朝那个装着紫纱灯的竹筐走去,有些小小的得意。
刚跑了两步,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凛冽的白光。
再定睛看时,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面前。
身后传来梳儿惊恐的叫声,因为她的嘴被人捂住了,所以发不出来求救的呼喊声,偏巧这里是个小巷道,身后那条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
云若之只是刚刚来得及瞥了一眼身后闪过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脖子后面就突然被重重劈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好像在快要醒来的时候,她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还感觉到沿途的颠簸感。朦胧中,她听到有人说话:
——你把江王妃绑来干什么?
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另一个人轻声一笑,“你二王兄的人马可是比我们多多了,要以少胜多,人质有时候是件好东西。难道,你想要再被他抓回去严刑折磨么?”
先前的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是奚清嶺的妻子,和奚归涯无关。”
“和出云皇室有关就行了,”那个声音说,“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应该好好想清楚自己这条路该怎么走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高气傲受不得侮辱,却还不懂得如何让自己足够强大逆转这一切,他不过是摸了一下你的手而已,你就受不了了,结果呢?差一点憋屈地死在这儿。”
又是一阵沉默。
——你是怎么做到的?过去我也以为你是他的宠臣,可原来,他连直勾勾看你的脸都不敢。他却胆敢对我如斯放肆,若是换了从前,我一定早就将他一刀劈开了!
他轻笑,“因为我是星夜。而你,已不再是昭王。你心中还有出云国,还有你的父皇,听见他病重你就抛下一切往回赶,可你之于他人来说又是什么?奚漠风,你还是没有想通透,坦白说今时今日的你,真的是毫无价值。”
——想通透?
云若之听见他笑了一声,但这一笑,却好似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你所谓的想通透,就算要让自己先死一次吧……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六十二章 被困霰星
云若之发现自己被绑架到了霰星国,而绑她回来的正是她曾经应当唤作三叔的奚漠风,还有霰星国师星夜。
她应当是被安置在了霰星国皇宫一处比较偏僻的公室之内,梳儿不在身边,醒来时院子里也见不到一个人,正打算走出殿门寻个究竟,一个来送饭的内官走了进来。
得知此次果然是霰星皇宫没错,云若之目光便冷了下来,“我要见你们国君。”
眼风扫到一个玄色的人影站在一旁,她转过头,看见穿着玄色长袍的星夜正笑盈盈伫在那里。
“我料想你也差不多这时候该醒了,”他说着,淡淡一摆手示意那内官退下去,“江王妃在这里还习惯吧?”
这张特别的连刹那就勾起你她的记忆。“是你?你果然是霰星国的人。”
“在下星夜。”他手中折扇一开,悠悠然说道。
霰星国师?她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传闻中与苏绾月齐名的男人,自己身上这一点点灵力一定是不足以与他抗衡的……
“星夜国师好手段啊,”她不动声色冷哼一声,“竟堂而皇之将我掳了来霰星国境内,你明知我是江王妃,却全然不顾两国邦交干出这令人不齿之事,我倒是想请教,国师这是何用意?”
他一笑,“不过是路过偶遇王妃,特意请来做做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