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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三十余里,忽而前方斥候飞驰回报,竟是有一胡军拦住去路,迎面冲杀而来!
“嗯……骑兵?速速列阵,使后军接应!”祖逖闻言大惊失色,刘渊何等韬略,竟派遣铁骑在此地等候自己!?
汉军仓促列阵,此刻已可瞧见远方烟尘大作,隐隐有战马奔腾之声传来,当知是大队的胡骑杀到!
“将军何不避之!?”有副将见敌军破多,不由问道。
祖逖摇头苦笑道:“博平一线乃我军最后一条道路,若不得过纵有百里之地也终究是难逃胡骑追赶。使祖约撇掉辎重全军来援,成败生死便在此一战!”
箭弩齐射迎头痛击胡骑,胡骑速度不减反增,疾驰冲撞汉军阵势以来!弓箭手拼了命的拉弓放箭,前排的汉卒手持盾牌长矛已然感受到胡人那铺天盖地的气势,以及战马奔腾的杀气!
颤抖的是腿,人类摄于强大气势时不由自主的抖动,坚定的是心,大汉军人血战沙场终无悔的决心!
“石勒!”祖逖见那军中的大旗,顿时清楚这骑兵来自于清河郡内,对博平城的前景不觉担忧。
胡骑好似流星劲矢,在汉军还在拼命试图阻挡时猛然插入汉军阵中。仓促之中组建的阵势硬生生被胡骑豁开了几个口子。不断坠落战马的胡人骑士眼看压力越来越大,竟忽而向左右两侧横向冲杀起来。
汉军奋力在正面抵御胡骑,要把胡骑反推出阵势,不想胡骑竟是如此狡猾,一时间两侧较弱之处尽数被胡骑冲杀的一塌糊涂,整个阵势竟有崩溃之象!
危机关头祖逖率领精锐亲兵投入战斗之中,骏马奔驰,长枪如电,转眼间挑杀胡将数人,对方嚣张气焰方有一滞。
“祖逖小儿还不受死!”胡骑中猛将察木齐纵马抡刀率领百余骑来战祖逖,沿途所过汉家兵将纷纷倒地。
眼见胡骑犀利阵势将毁,祖逖目眦欲裂奋不顾身,长枪挥洒戳翻四五名胡骑,策马张弓只一箭便将察木齐射落马下!
汉军趁机一拥而上杀死四五十骑,却也被五六十骑破围与战场上其他队伍汇合厮杀起来。汉军仅有五千,胡骑亦是此数,人高马大阵势紧密的骑兵在人群之中往来冲突,所向披靡。多亏祖逖率领汉军浴血奋战咬牙坚持,堪堪维系阵势联系。
后方喊杀声近,中军裴邈正率八千步骑奋力杀来,当先千余骑距离战场不过百步之遥!
忽而侧翼杀出数百骑,如剑削刀割般撞入汉军阵中,祖逖见状不由大喝一声:“好一个石勒!”
只见汉军溃败,大阵遭此重创再难维系,被困在垓中的汉卒纷纷被胡骑冲杀,而外围诸军失去了前后左右的联系,凭借些许兵力根本无法继续作战,唯有四散奔走。
祖逖咳血,舍命突围,长枪如狂风骤雨无处不在,不间断的刺杀周遭的胡骑。然就算狂风亦有停歇,纵是骤雨也需疏密,胡骑四面冲击而来眨眼间祖逖身上已然多条血痕!若是被困步卒阵中,尚能凭借马利杀出重围,可若是陷于骑兵包围之中,就算你是天神下凡,也难有生机!
“士稚莫慌,裴邈在此!”汉将裴邈眼见不过眨眼之间汉军崩溃,心中慌乱无比,挥舞大刀率领千余汉骑当先杀到,猛/撞胡军包围,誓要救出祖逖。
然胡骑灵动无比,早有两千余骑从阵中分出,在包围之外把汉骑拒之门外!
刀风大起,杀意吹拂,裴邈率领汉骑英勇作战,毫不畏惧。手中大刀上下翻飞,杀得血肉漫天,头颅遍地,然一名胡将持刀迎战不过片刻便将裴邈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汝是何人!”裴邈头盔被大刀扫掉,披头散发奋力抵挡,只觉双臂发麻,暗叫不妙。
那胡将四平八稳抡刀困战裴邈,丝毫不以自己占尽上风而有得色,淡然道:“石勒。”
杀声再起,汉军攻势忽而增强,七千名汉军步卒四下掩杀而来,在自家骑兵抵挡对方锋锐的同时,向着胡骑发动猛攻!这一战即便溃败五千将士,当仍有万余兵力在此,怎可轻言放弃?
须知汉军已无路可退!
石勒占尽上风,遍观局势,心中也是讶异。汉人有聊城等大好方向不走,竟是前后超过一万的兵力前来博平,难道是要进攻自己的清河郡不成?
“博平已被我攻陷,尔等晚来一步!”肃容一喝,石勒大刀好似风驰电掣斜斜斩下,千钧之力威势无匹!
裴邈浑身浴血,身背数枪,这战阵之中就算与敌将捉对厮杀周遭也是敌骑不断来战。汉骑兵力较少,即便是裴邈这主将所在也是遭到对方围攻,护持不周也是无可奈何。
“难道我裴邈要丧生于此?”奋力挥刀相迎,裴邈不甘心的仰天大吼,明知这一刀绝对难以招架,可仍是要拼死一搏!
两杆大刀碰撞在一处,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我大汉雄师已破平原,高唐,正杀奔清河境内,石勒小子仍在此耍泼么!”汉军大将曲特纵马赶到,奋力一刀救下裴邈,同样还以颜色道。
石勒眉头一皱,抡刀再战以一敌二毫无惧色道:“妖言惑众乱我军心,该死!”
“诸葛行宗麾下尚有三千余人,怎是胡人一夜可破?众军攻之!”曲特并非祖逖这一路军,而是屯驻聊城的汉军,在与祖逖约好之后也是率领兵马辎重赶赴博平,准备一同攻略清河郡,恰逢战事,便亲自率领千余骑火速来援。
裴邈得了喘息之机,抡刀斩翻身侧来袭的胡将,嘴角溢血怪笑道:“这就是了,只有骑兵而无步卒,博平定然被围。”言罢抡刀再战,与曲特合力力拼石勒。
石勒见状不再言语,心中暗自赞叹,这些汉将并非是第一流的人物,可随便一人都是身经百战磨砺出来的军中将官。纵然一人之智有限,可若合众人之力,通过自己只有骑兵参战而无步卒掩杀的情况,便可以分析出博平仍在坚守的事实。
这是智慧,也是经验,这样的对手若是落单,破之易如反掌。但若如同今日这样源源不绝的汇聚而来,纵然自己铁骑犀利,难道要拼光么?
正面汉军接二连三的冲撞阵势,胡骑左右纵马冲突形成屏障,一时间尸首堆积于道近乎堵塞。然汉军前仆后继奋勇杀来,胡人骑士也是落马者不计其数,战力大受损伤。
便在此时祖约亦是率军赶到,亲引三百连弩手突入阵前,诸葛连弩一阵狂射,胡骑终于支持不住。此刻祖逖等七八百汉卒在胡骑包围冲杀之下早已不支,外围胡骑怎甘心如此放弃?随即竟是便左右冲杀为直线冲突,竟而与大汉援军争锋相对正面厮杀一起。
祖约见状勃然大怒,拍马舞矛杀入人群之中,自己带来的连弩手为了避免误伤,唯有冷箭施射,一时杀伤力锐减。
汉人奋死,胡骑舍命,汉军虽众一时间难以突破铁骑阻拦,胡骑犀利却也只能渐渐后退,兵力不断损失。
忽而杀声大作,远方又是汉将邵续撇了随军辎重,率领数千汉军杀至,胡骑见了不觉气势大跌。
汉人援军屡屡抵达,胡骑却是后继无力,这般下去纵然能够杀死祖逖,活着离开战场的胡骑怕是也超不过半数。用两千五百名精锐的骑士战马来换取祖逖一个人的性命,祖逖又算个屁!?
……
“陛下,刘恂将军已至聊城,正在休整,请示陛下如何进兵。”朝中重臣刘欢乐接到了前方的军情,来到刘渊的马车之前请示道。
刘渊戎马半生,如今贵为一国天子,自是有车驾,而不是骑马。在车内静思的刘渊听闻前方军情缓缓问道:“祖逖等汉军仍在退缩么?刘恂何以不继续追击?清河郡情况可有反馈,平原方面有何动静?”
刘欢乐心知瞒不过陛下,于是照实说道:“呼延敦将军在茌平遭到汉军大队袭击,为国捐躯。据探乃是汉将脩则率领十万大军屯驻茌平;祖逖等人似是一路北上奔赴博平,刘恂将军担忧平原动向,因此未曾追击。”
“废物!”刘渊没等刘欢乐一一禀报,猛然一声喝道。那车驾闻声竟是抖颤,驾车之人不敢继续前行,停驻等待陛下发怒。
刘欢乐更是翻身下马躬身道:“陛下息怒,汉军颇多算计,后续人马抵达正是我大军侧翼方向,不可不防啊。”
刘渊在车内没有露面,停顿片刻道:“段卿,平原留守人马能坚守几时?”
段涉复辰在车驾另一侧,眉头紧紧凑在一块,几乎要拧成了井字形道:“依臣估计,尚可坚持两三日。”话一出口,段涉复辰也是垂首默然,这实在是过于为难了。虽说有城郭之利,可毕竟汉朝乃是数十倍的兵力围攻。
毫无守城作战经验的胡军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战斗力,即便是汉帝刘渊心里也是没有底气的。
手握骑兵十几万,从来都是自己打别人龟缩城池,几时想到会有今时今日?
“刁膺怎样说?”刘渊问罢段涉复辰,又问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