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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骑冲锋而来,胡人阵列有些不整,吃些小亏不足以弥补双方的差距,呼延敦毫不在乎,反而豪气冲天!
城头的鼓声冲天而起,比起呼延敦的豪气不知道要壮大多少倍。城中,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好似发现食物的蚁群般迅速涌动而来。
“这!?突围!”甫一交战,呼延敦便知形势貌似不妙。丫的这茌平的汉军比起祖逖等汉将所统领的竟然还要多,而且是翻倍的多!
骑战,重阵势,重速度。汉骑突然发动袭击,有速度,有阵势。胡骑转身迎战速度略差,阵势也略散,但突围仍能做到,却又做不到。
奔袭百里,战马疲惫,突遭剧变,军心不定,这是胡骑的真是写照。
以逸待劳,锐气正盛,大军围攻,胜券在握,这是汉骑的心里写实。
此消彼长,胡骑难以飞驰,唯有折翼!
左右两翼的胡骑在汉家骑兵的冲击下率先被切开了阵势,豁出了口子,乱了阵势,散了队伍,湮没于汉家铁流之中。
“快快突围!快快突围!”呼延敦心惊胆寒挥刀奋力冲杀,率领身旁两千余骑舍命撞围,单是汉人的骑兵队伍都如此难缠,若是被那几万汉军围拢上来岂不是身陷绝境!?
一队队的汉骑交战,掠过,停下,交战,掠过……
饶是呼延敦有万夫不当之勇,想片刻时间便脱身重围也是难以做到。更何况汉骑自持大军将至,哪里会蠢得硬拼,不过缠战罢了。战场不断向北方移动,胡骑左冲右突似乎左右着战场的走向与移动速度。可任凭你如何冲突,汉骑围拢着,拦截者,始终盯着呼延敦这胡人主将不放。
胡骑在内,汉骑在外,不断的碰撞,碾轧,擦身而过,却始终粘着胡骑,让胡骑脱不了身,合不了阵,提不起速度来。
头颅翻滚,血肉横飞,所向披靡的呼延敦此刻也是自顾不暇,无法继续保持三军尖刀的本色。
一杆刀翻腾眼前,宛若青龙出海,掀起巨浪滔天。
一骑将立马身前,犹如天神下凡,重若莽莽青山。
大汉镇东将军汉寿亭侯关彝,纵马横刀,威震胡虏!
呼延敦凶猛彪悍,却不及关彝山峙渊渟,关彝沉声一喝,刀若奔雷,呼延敦惨哼一声竟是被青龙刀震飞手中刀,颓然落马。
汉朝大军蜂拥而至,五千胡骑仅有千余骑脱身,余者尽数被戮杀当场!
“汝是何人,报上名来。”一名汉将长袍罩身,身披软甲,骑在白马之上冷冷的盯着呼延敦道。
呼延敦落马被汉军俘虏,本是挣扎,奈何被汉卒一顿拳打脚踢,就算呼延敦皮糙肉厚此刻也是筋骨酸痛,鼻青脸肿,哼哼的不做言语。
见呼延敦敢不回答,两名汉卒飞起两脚踢得呼延敦一个狗啃屎。那汉将见状又是问道:“我乃大汉镇南将军脩则,你是何人?”
呼延敦身在胡廷也知脩则乃是汉朝之中少有的名将之一,不过素来身在中原之南,想到这里不觉得打了个激灵,张嘴欲言,却是方才戗地之时一嘴泥土。
“此等胡人不通礼数,实不可教也,推出去斩了。”脩则纵马率众离开淡淡的吩咐道,自己明明自报姓名,这胡人也没什么交谈的意愿,既然如此杀了也就杀了。
“我乃呼延敦是也!呼延敦是也!我是……咳咳咳……”性命即将不保,呼延敦连吐数口泥土,连忙叫道,不想被没有吐干净的泥土呛到了喉咙,一阵猛咳望着渐行渐远的脩则一行惊恐万分。
“殿下占领了平原,我等……呼延敦么?关将军好似立了大功啊。”正与关彝讨论接下来的部署,听到身后的惨呼,脩则想起此人在胡廷也算是一名角色,拱手对关彝说道。
关彝对此毫不介意道:“大军补给尚未到位,胡骑竟然侵至本县,看来前方战事堪虞啊。”
凄厉的喊声传来,脩则不屑的道:“胡廷皆是怕死人物,斩首而已,也如此惨嚎,若是刘元海得知,不知该当如何呢……殿下麾下尚有大军十余万,更有戴若思等人出谋划策,此地辎重不过数日便可筹集,眼下可将我军消息散布,胡人当有顾虑。”
胡人南下之时,脩则,关彝等各军便从长江以北开始向北方战场进发。待汉军北伐之时,脩则等南方诸军几乎是要抵达了黄河岸边。若非是汉军水师折损了六七成,南方战船一时调配不及,这第二批的汉军怕是早已登岸多时了。
本是想在茌平略作休整然后与监国太子刘动的大军汇合,不想胡骑速度如此之快,倒是便宜了汉军在此毫不费力的歼灭了数千胡骑。
关彝也知晓眼下七万汉军补给还没有准备完毕,此刻虽能进军,但补给的负担势必加给了太子殿下的部队。在敌境内作战,纵然攻克了整个平原郡,只要有胡人铁骑的存在,便没有什么补给队伍是安全的。
强行出军并不可取,反而因为茌平屯驻这支数万人的汉军,那刘渊在兵发平原时当有所顾虑,毕竟侧翼由此强敌,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
刁膺策马在城中缓行,街巷左右的民房残破,竟是可以透过墙上的破洞看到其内。城中的百姓极少,只有些许老幼才敢于露面欢迎胡军的入城。适宜的女人以及男人们都是不出,胡人诚然受到后汉国家法令的限制,可私下里掠夺男女作为个人的财产,族群的财产仍是屡有发生的。
保存较好的房屋宅院皆是住着百姓,人口的锐减让田地荒芜,同样城中的居所也是任人随意挑选。百姓生活艰苦,可总算有略好的房屋遮风避雨,只是田地荒芜,又遭逢这样的兵祸,这城中有多少人能够活到下一个年头,刁膺很是怀疑。
听着属下的回报,汉军早早的便撤离了乐平城,这一点虽然出乎了刁膺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躲避了这么久,这一次没有道理留在乐平硬碰硬,汉人的目的是拖延,可后汉铁骑的强势进逼让汉人从拖延变成了逃难。
“库府一扫而空,且有分发给百姓之用,祖逖小子走的倒是从容。”马鞭轻轻的旋转,刁膺一点一滴的分析线索,试图找出汉人的目的。
“嗯……聊城方向好似并无动静,难道去了博平?哈,刘恂,呼延敦之辈果不能与我家主公比拟,看来是时候向陛下请命了!”想到这里刁膺冷冷一笑,纵马奔着官邸而去。
第三百七十章 如箭在弦(下)
一万五千汉军由夜至明急行博平,后汉大军以风卷残云之势直扑乐平,聊城等地,继续退兵最终只能被对方的铁骑杀死在一百五十里内的旷野丘陵中。与其如此,不如剑走偏锋行博平,转攻清河郡,如此可减轻高唐西侧的压力,使胡人措手不及。
祖逖自引五千步卒为开路先锋,裴邈率领八千步骑紧随其后,祖约率领两千人马带着辎重车仗缓缓坠后。汉军登陆北岸作战,钱粮补给皆靠自身携带,河北诸多城池仓廪无积,就算有些粮草辎重,也根本不足以汉军拿来使用。
也唯有西方战线上姜维攻略的汲县等地素为垦荒之地,颇有余粮罢了。这般好事儿在平原等东方战场上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不是国内粮饷告急,如何有大量的后汉步骑转往塞外就食?汉人当也不会在短短几日内便掠夺了大量的城池土地了。
博平地处偏僻,前往平原之路更是遥远,而且临近清河郡,胡人无论如何应该想不到汉军不退往聊城,而是一路北上。因此此行汉军携带了大量的辎重,仅有些许实在来不及运走的,便索性分发给聊城的百姓了。
都是汉人,可这些百姓生活在胡人的统治下,从朝廷的角度出发救助这些百姓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可真正能让军队敬重的百姓早已因为反抗或是投军而死去多时了,甘心屈膝俯首效忠胡人朝堂的汉人百姓,让汉军从心底是有一种距离感的。
迫不得已,为了生存,都可以理解,但彼此位置的不同,客观造成的感触却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就譬如中原人士以正统自居,鄙夷江南西川之人,而江南西川两地何尝不是如此?皆为汉人效力尚且如此,河北百姓的不受待见也可想而知了。
料中胡人一时半刻追不上来,可汉军仍是全力的前进。自从登岸以来,到现在已经有七天,祖逖等人都是且战且退,监国太子刘动的大军更是少有歇息。唯有平原的地理位置以及周遭的环境才足以让汉军站稳脚跟。
只要汉军能够抵挡数日,相信后续的援军必然是源源不绝!
简单用过干粮之后,汉军在短暂休息之下继续上路,祖逖亲自率军在前,一路派遣斥候打探博平状况。
行了三十余里,忽而前方斥候飞驰回报,竟是有一胡军拦住去路,迎面冲杀而来!
“嗯……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