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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荷迷上了画画,妈妈也由得她去。还托付父亲在出国的时候带回了几本艺术书籍。平时在沙大是买不到的。因为海关对一切入镜的书籍控制的都很严厉。父亲身份显赫,随身携带的东西自然是不在检查范围之内的。
不过书是买了回来,却也出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她们待字闺中的姐妹几个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是上过正规学校,受过系统教育的,英文的书根本就读不懂。
因为父亲坚持嫡系王室家族的传统,女子只需学会背诵、默写骨兰经,温顺贤惠,处处遵从男主人意愿就好。像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一样,出去抛头露面(即使是蒙着黑布)到鱼龙混杂的地方上学,可是很丢王室面子的事儿。妈妈几次劝说,都无法让父亲改变主意,不过最终点头允许了讲授骨蓝经的老仆给梅琳等几个尚未成年的女儿也顺道讲解一些地理自然等科目的启蒙知识。英文的日常用语就由大姐给补习一下。大姐是沾了大姐夫的光,常有机会出国,因而专门请过外文家教。
漫荷虽然一时半会儿还看不懂书上那些外国文字,却依然欣喜若狂的终日翻看那几本艺术书刊,有空就照着葫芦画瓢的去临摹书上的景物。
如此这般,转眼三年时光就流了过去。
梅琳天天看着哥哥仲玛被司机专程接送去上学,心底一坛老醋越酿越纯,常常酸酸的冒泡。
仲玛那个家伙不但不感恩,还常常万分不情愿的要家里的总管大叔三催四请才肯出门。回家后还NC的跟妈妈抱怨这个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师居然敢叫他写作业,真是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等等。
梅琳每次听见都会肝火上升,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愿意去,就换了漫荷去。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蹲着茅坑不拉屎!”
而仲玛总是轻蔑的龇牙一笑,“瞧瞧咱们幺妹,不上学都会作诗了,上学了想干嘛?学查数吗?怕嫁个穷人要去放羊数不过来吗?哈哈哈哈哈!”
经过多次历练,梅琳已经学会了无视仲玛的恶意挑衅。至少在表面上,她不过是望望天、耸耸肩、翻翻眼睛而已,要报复也最好是背地里做。
三年下来,她已经偷了仲玛一只钻石表,几辆玩具跑车,一个酷酷的会飞的蜘蛛人和一支金笔。这些都是仲玛非常喜欢的东西,梅琳得到机会偷出来,不是砸了后毁尸灭迹就是一声不响直接仍进马桶冲下去。她虽然自己也喜欢,但却没胆子敢保留,不然被找出来是要惹乱子的。
梅琳知道真主阿拉是禁止偷盗的。不过她的行为不算真偷吧?她不过是想看看仲玛为喜欢却不可得的东西发愁是个什么样子,想看看父亲发怒惩罚仲玛会是什么样子而已。
可惜另梅琳失望的是每次过不多久,仲玛都会得意洋洋的又拿着新买回来的钻石表四处炫耀,而且,一旦哪样东西丢失了一份之后,他居然会无耻的跟父亲去讨要备份,一次干脆买两个。唯一没买到的是那个蜘蛛人,因为在沙大买不到,蜘蛛人、蝙蝠侠一类的带有灵异成分的东西都是违禁物品,之前的那个是爸爸出差带回来的。
不过那只金笔估计是个价值不菲的东东。当哥哥把备份的两只金笔又搞丢了之后,父亲终于不再视而不见,而是发了一场大大的脾气,勒令总管大叔彻底整顿家纪,调查究竟是哪个下人手脚不安分。查出来就按偷窃罪处理,那可是轻则断手,重则杀头的罪名。父亲还说,如果查不出端倪来,就把全体下人一次性换新。
梅琳是听妈妈来后院传话的,她当时就大惊失色,满面煞白。她的意气用事,貌似闯下了弥天大祸了。
在下人当中查,自然是查不出的。但换掉全体下人可等于剥削了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饭碗啊,有些下人还是妈妈从娘家带过来的忠心可靠的老家人。本来就年事已高,干不来什么重活了,真要被清到大街上去从新找雇主,那是没可能的事儿。而退一步来说,如果总管大叔迫于压力,为了避免一场多人的浩劫随便找个什么人来顶罪,那不也一样是她的罪孽吗?
可是,要梅琳自己在父亲的气头上去承认错误,那可也是一件十分凶险的事。弄不好,万一父亲真的受够了她这个女儿,说不定也会下令切断她一只手的。梅琳双腿发颤,手腕抽筋儿,几乎已经感觉到了隐隐的切肤之疼。
那天晚上,久违了的噩梦又回来光顾梅琳。梦中一个没有脸孔的巫婆举着血淋淋的大剪刀向她下身挥落,而她居然无力挣扎,不能躲避,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剪刀寒光闪闪的切下来……
梅琳尖叫一声,翻身爬起。满头大汗淋淋,泪水簌簌而下,咸咸的一直流到嘴里。
一个睡在她卧房外面守夜的菲佣侍女听得声音,悄悄推门进来,也不出声,默默洗了一把湿巾,过来给梅琳擦了擦额头。然后又转身到床尾,轻轻的给梅琳按摩脚底和小腿。
过了好一阵子,梅琳才逐渐放松下来,看了看这个不多话的年轻菲佣,“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我叫香草。”
“今年多大了?”
“15岁了”
“是刚来我家不久吗?”
“已经有一年了,不过一直在厨房里帮忙,这几天才换到后院顶替一个回乡探亲的埃及大娘。”
“你为什么小小年纪要出来做工?”
“要补贴家里,我妈的病,要好多钱才能治,而我们那里很难赚钱的。”
梅琳叹了口气,相比之下,她们姐妹的生活基本上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朽生活。不用做工,也不用担心父母有病会没钱治。却为什么她依然如此的怒火满腔郁闷不平?
对,似乎就是“不平”这两个字在作祟。她宁愿生在贫苦之家,宁愿也出去吃苦做工,如果那样就能够换来父亲对她们姐妹的平等对待。幻想着父亲穿了寻常百姓的粗布长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梅琳总算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以偷“治”偷
第二日醒过来后,早餐桌上,梅琳胃口全失,有一搭没一搭的拨拉着盘子里的几根青菜。头晕脑涨、坐立不安。
妈妈扫了她一眼,摸摸她的额头,担心她是否夜里又踹了被子着了凉。其实,梅琳一直很奇怪,怎么大家居然迄今为止还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来?依照她跟仲玛的多年以来的势同水火,以及自己从昨天开始就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傻帽表现,瞎子也该看出她有问题了吧?
吃过早饭,梅琳一个人出去在女子专属的花园里逛了几圈儿。花园不小,有树木绿草,有花圃假山,花园中心还有一个喷水池,池中也建有假山一座。梅琳手脚并用,爬上池边,任凭喷池的水点点滴滴随风飘来砸在脸上。池水不深,却也一眼看不见底。她还不曾学过游泳呢,如果一不小心掉进去,也许就一了百了呜呼哀哉了。
不过她才不会做出自杀那么愚蠢的事儿,大漠长空、瀚海阑干,埃及金字塔、巴黎迪斯尼乐园,她没见过没玩过的东西还多着呢。毕竟,她身上也流淌着沙大一族的血液,她的先祖能在一片大沙漠上东征西讨,建国立业,她这个嫡系后代,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可眼下却要如何才能渡过这个难关呢?
梅琳合上眼睛,虔诚的在心底祈祷了好久,直到满脸都被池水喷洒的湿淋淋的,她才爬下水池,长叹一声,又无精打采的走向后院。路过一座假山的时候,还碰巧听到两个下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十分的担心这场子好没来由的稽查。
梅琳闷声不响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呆坐了几个时辰,最终下定决心,趁着大家做过午间祷告之后打盹儿的时间,怀揣两块黑纱巾,熟门熟路的摸向了仲玛的房间。几年来,梅琳没少去进出过哥哥的房间,仲玛的书柜衣物她都翻过,不然也偷不出那些宝贵的东西。不过她这次的目标却并不是哥哥的那些玩具。
* * *
最初梅琳偷进哥哥房间,原本也不是为了偷他的东西。而是想隔三差五翻阅一下仲玛的课本,试试她自己能否也跟漫荷一样,无师自通学点有趣的东西。这世界本来就是很奇妙,人的逆反心理也总是很强。越是不允许的东西,往往越是有吸引力。家中女子不能上学,除了骨兰经她们就没读过什么其它的有趣书籍。要不然,梅琳也不会连哥哥干巴巴的算数书都觉得分外有趣。
有一次她捧了一本世界地理课本看的入迷,忘记了在仲玛放学之前溜出去。差一点就被抓包了。幸而她身子小,手脚利索,在哥哥跟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