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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靖远点点头,家妹子的脸蛋忽然红了红,低下头去,又抬起来,鼓足了勇气道
你告诉鹿回头寨的阿黑哥,就说东山头的盘花花,等)'7喝甜米酒!”
岭岗顶上一株梅,
手攀梅树望郎来;
阿妈问涯望脉介?
涯望梅花几时开~~
齐靖远离开了,手中的金币终究没能送出,身后,本来欢快的山歌,歌声中有化不开的忧伤。
翻过了几道湾,转过了几座山,李世贵怀里的鸡蛋仍旧热乎乎的,因为鸡蛋揣在心口,有体温暖着。
他知道,自己不配吃这枚鸡蛋,而那上面散发出的热量,更是让心口针扎一样疼,扔掉?一万个舍不得。
他已记不清楚,多少年没见过百姓劳军的场面了,北元的千户官职,或许会收到溜须小人的马屁,或许撒下大把银钱,可以在妓院感受几分虚情假意的逢迎,但老百姓会在背后戳着你的脊梁骨,鄙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那唾沫星子,能让你从头到脚洗个澡!
三年、四年,还是五年?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滚烫的人心,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新附军的队伍里,一名最顽劣最滑头,平素心如铁石的老兵油子,忽然就跪地上号啕大哭,声音就像受伤的野兽:“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家在蕲州,全家都被鞑子杀绝了,可那年在池州,我竟然投了鞑子……”
哦,想起来了!李世贵回忆起来了,四年前,奉命驻扎池州,那时候,自己还是大宋朝堂堂正正的统制官,率军进驻池州的时候,百姓们就是这般,舞着红绸子,敲着欢快的锣鼓,杀了下蛋的老母鸡炖了鸡汤,拿出度荒的余粮蒸了干饭,淮南芜湖有名的红心咸鸭蛋、梅菜、香豆干,塞得你怀里满满的,两只手都拿不下,成串的小鱼干、湖虾干还往你脖子上挂……那时候,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幕的可贵,似乎官爵、银钱,比老百姓的一点吃食更珍贵,更值得追求。
错了,大错特错!
接到驻节安庆吕大帅开城投降的命令,还以为是顺应天命,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改朝换代,甚至满心希望投靠新君博取功名。所以,李世贵投降鞑虏,打开了池州城门。
错了,大错特错!
鞑子进城后的烧杀淫虐,饱受荼毒后的池州百姓,眼神中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欢乐,如同满城的行尸走肉,而他们看着新附军——本应保护自己的朝廷军队,翻脸变成鞑子的帮凶,百姓眼中的仇恨,就如欢迎他们以宋军身份入驻时的欢乐,一样的炽烈!
残宋帝主暗弱,贾似道奸臣专权,大元朝忽必烈皇帝千古明君,伯颜丞相一代贤臣,改朝换代不可阻挡!我是顺应天命,我是弃暗投明!李世贵拼命替自己找着借口,直到那个血色的黄昏。
他和亲兵喝得醉醺醺的,经过池州城东的那处小院,院子住着位温柔美丽的姑娘,在欢迎入城的时候,她曾经把亲手做的香豆干塞到李世贵的手上。尽管宋军统制变做元朝新附军千户之后,就再没有被允许踏入这座小院,但李世贵仍然喜欢到这里来走一走,看着那座宁静的小院,他的内心似乎也能得到安宁。
那天的黄昏,残阳如血,和往日一样散步到小院外的街道,李世贵却听到院中传来了鞑子肆无忌惮的淫笑。
他立刻拔出腰刀,向院子冲了过去,但在院门前,他停下了脚步——他已不是保卫百姓的守军,而是征服者的四等仆从!
前进一步,将是完全不同的人生,李世贵握刀的手,已全然被汗水湿透……也许过了整整一年,也许只有片刻,两个元兵从小院中出来了,他们打着酒嗝,离开前甚至还拍了拍门口熟悉的新附军千户的肩膀,告诉他:“不好意思,如果是想玩姑娘的话,你来晚了点。”
小院内,两位慈祥的老人倒在血泊,那位眼睛会说话的姑娘,全身不着寸缕,白皙的胸膛上有个深深的血洞,失去生命光泽的眼睛,似在无言的控诉!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李世贵从那一刻起,就不再有灵魂。他回到浙东老家,拼命赌博、拼命喝酒、拼命嫖娼、拼命敛聚钱财,然而无限的愧疚,却如毒蛇般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心脏!
我还能回头吗?
与此同时,跪着的新附军老兵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鲜血铸成的耻辱和罪行,只能用鲜血来洗清。”齐靖远把老兵从地上扶起来,“鞑子的鲜血,或者你自己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219章 不动如山
计划必须改变了!”楚风仔细的计算着同安到鼓鸣山TT
陈淑征集闽西山寨民兵,固然可以在九龙江山地河谷到漳州同安冲积平原的入口,鼓鸣山一带拖住张弘范,但同安的唆都龟缩入妙高山区,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若是再拖下去,闽西百姓就要在鼓鸣山流尽鲜血了!
“我有一个想法。”楚风看着陆猛、李鹤轩、张魁、许铁柱、陈淑和陈吊眼一干将军,“但你们才是专业的军事、情报人员,这个方案,请你们来判断吧。”
与大都城那位帷幄独断的大元皇帝不同,楚风这位立宪皇帝更喜欢征求别人的意见,他相信一个由专业人员组成、能够各展所长各抒己见的参谋部,终究会击败世间任何名将。
世人都记得楚霸王的百战百胜所向无敌,有几个人会崇拜忍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屡败屡战的刘邦?世人都记得科西嘉的雄狮拿破仑,有几个人会牢记英国的威灵顿,普鲁士的沙恩霍斯特、格奈斯瑙、克劳塞维茨、布吕歇尔和总参谋部?世人都记得那只狡猾的沙漠之狐,可是有几个人会欣赏平庸无奇的蒙哥马利?
后者身上没有那么多的传奇色彩,他们只不过是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而已——然而恰恰是后者击败了前者。
蒙元有伯颜、张弘范、李恒、塔出、唆都,北面的敌人有许许多多不世出的名将;而汉国的军官,在三四年前还是匠户子弟、宋军中级军官的儿子、蒲田大族的新媳妇……大家只有群策群力,才有可能战胜北方那个可怕的敌人。
统帅部开始了紧张而有条不紊的工作。
当汉国的军事机关针对最新战局,做出综合、汇总、分析、判断,并调整战略战术部署的之后,鼓鸣山麓的战斗已进入最血腥的阶段。楚风、陈淑率领各级将官,登上战场以南五里处的山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裸的血肉屠场,一部不停绞碎人体的绞肉机。
杀!山坡上,蒙古兵将弯刀刺入汉家男子的胸膛,狞笑着拧动刀柄,看着对方软软倒下,但下一刻,两根简陋的木棍就一左一右抽上了蒙古武士的后脑。
射!飞蝗般的箭雨从天而降,没有盔甲防具的民兵立扑,奈何桥以前所未有速度接收着殉难者的灵魂,可石鼓山上的防守民军居高临下,用百发百中的猎弓,沾满见血封喉剧毒的羽箭回击。
身穿罗圈甲地蒙古百户被箭矢浅浅地擦过面颊。似乎只有轻微地疼痛。和被蚊虫叮咬相差仿佛。“长生天保佑蒙古人!”他一挺弯刀继续向山坡上冲击。可仅仅跑出了七步。那双暴戾地眼睛就突然间变得灰败。当啷。弯刀落地。人亡。
见血封喉。七上八下九不活。上坡最多只能跑七步。
山地作战不利骑兵冲击。民军以极大地伤亡。守住了鼓鸣山高地:而九龙江东岸、鼓鸣山西侧不宽地平坦地域。胜利地天平则向元军倾斜。张弘范指挥骑兵向民军地防守阵地轮番冲击。以仓促集合、未经训练、武器简陋地民兵。对抗能征惯战地蒙元铁骑。牺牲之惨烈。几乎是一场一边倒地屠杀。
“几乎”而不是“绝对”。因为民军中还有一支全火器装备地军队:法本率领地金刚团团部。
炮连地九门六斤炮在敌人发起冲锋地时候逐次鸣响。接连不断地将火雨投射到元兵骑队中。张弘范专门利用炮仗和爆竹训练了马匹能迎着巨响冲刺。但他无法训练人马抵挡落地开花地榴弹、在地平面上跳跃前进地实心弹和以每秒四百米高速喷射地霰弹铅丸。火炮阵地前一千米地距离。成为骑兵地梦魇。人和马地血。汇成了流动地小溪。
张珪用门牙咬着下嘴唇。鲜血在嘴里有腥咸地味道。刺痛更让他有一种特殊地清新感觉。如果在漳平转而向西进入闽西腹地。战局决不会有这样纠结困扰。现在则已势成骑虎。鼓鸣山是九龙江下游出河谷。进漳州同安沿海平原地唯一通路!
父亲仍旧每天握着他的御赐金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