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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南下往漳平靠。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反正军T|击。往哪走都是奉命行事。
昨天翻过戴云山,到了漳平东南面五十里,半夜宿营时,满天花花绿绿的旗花火箭炸开,东南西北各个山头上都是焰火,比临安府上元节放烟花还热闹,李世贵还寻思这些山上刨土的苦哈哈,倒是有兴得很,扳着手指头算算,什么节庆都不是,难道闽西之地四月二十七才过元宵?
第二天就不得了,山路上,各村各寨的人,漫山遍野往鼓鸣山走,一问才知道,昨夜不是焰火,而是陈家发的聚兵令,闽西山中,只要接了令,全村拿得动兵器的人,就得连夜往规定的方向赶。
哪里有仗打,讨虏军就往哪里去,三位大当家正嫌脓包新附军阵前起义,这份“投名状”有点拿不出手,既然陈家几十年来第一次发聚兵令,那里必然有大场面,及早赶过去,好好打一仗,正好做送给陈大帅的见面礼嘛。
过了华安城,得知要去鼓鸣山和张弘范对阵,李世贵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妈妈耶,御赐金刀九拔都,这位战无不胜的元朝名将,李世贵曾经在校场上隔着二三十丈的距离远远瞧上一眼,那威严、那眼神,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九拔都麾下的兵马,更是威武雄壮,熊腰虎背的身材、百战精锐的气势,骄兵悍将啊!凭这些山民就想挡住他的一万铁骑,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千户大人毫不怀疑,张弘范伸出根小指头,都能把自己打得粉身碎骨。
李世贵和手下的老兵油子们不敢去张弘范刀下送死,可他们也逃不掉了。新附军的各级将领从亡宋跟着贾丞相那阵开始,就比赛着吃空饷、喝兵血,范家军非嫡系的千人队,能有个七八百就算天地良心的了,李千户这次带着别人的兵出来遭瘟,临出发一个个肚子疼脑袋疼屁股疼小脚趾头疼,泡病号又去了两三百,手上实打实的也就五百号人。讨虏军是三股大绺子合伙的,实兵上千,人家也不是傻子,你这“阵前起义”忒也蹊跷,行军队列上自然也特别照顾了一下,两个夹着一个,叫你没法溜号。
现在,就更别想跑了,各寨义兵怕不有上万,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裹着,就是最滑溜的老兵油子,也没法钻空子开溜,只得被一路裹挟着往鼓鸣山赶。
青壮男子,大脚妇,刚高过车轱辘的孩子,满头白发的老人,数不清的山民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聚成了长龙,提着刀枪棍棒,背着干粮袋朝最初升起焰火的地方行进。
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不是去战场上送死,而是到山脚下开一场社火祭赛似的。李世贵好奇的扯着人问:“你们是去当炮灰,并不是去喝喜酒、赶庙会,为什么喜气洋洋的,好像嫌命长呢?”
老人停下来,上下打量一番,笑呵呵的道:“听口音,将军不是本地人吧?自然不懂得咱们客家人的心思。欠了情,就得还情,欠了命,就得还命,老丈活了七十年,就怕到死还欠着情、欠着命,这下好了,干干净净的来世上,干干净净的走,这心里面,舒坦!”
“老丈这话,说的对,又不对。”旁边一位身穿长衫,儒士模样的年轻人凑上来说:“报恩,固然是该报的,可这次并非为了陈家私恩。试问陈家投降蒙元鞑虏,官禄名爵难道会低于两浙范文虎、江湖吕师吗?人家起兵抗元,还不是为了保我等百姓平安!便是在下没受过他的恩惠,也要投笔从戎,和鞑子周旋一番呢。”
老人愕然,摸着花白的头发楞道:“以此说来,咱们苦卤寨欠陈家的恩情,岂不是永远还不完了吗?”
“那也未必……”
说话间,几人随着大队转过山坳,到了一处寨。这里的男人和健妇已拿起武器奔赴前线,留守的小孩、老人和少女,煮了鸡蛋、烙了米饼、熬了绿豆稀饭,抬到大路上劳军。
“吃点吧,自家母鸡下的蛋,热滚滚的呢!”
“刚烙的米饼,大哥尝尝嘛!”
“稀饭,绿豆稀饭,夏天喝了清热败火!”
),过节才享用的美食,他们已倾其所有,因为他们知道,已经离开的亲人,恐怕有许多回不来了,送给这些到鼓鸣山去的人,就跟送给亲人一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218章 回头
起义”的新附军,身上穿着整齐的牛皮甲,更是成为7关照的对象,热乎乎的鸡蛋,香喷喷的米饼,硬往怀里塞,一张张热情的笑脸,一片片赤诚的心意,让你根本无从拒绝。
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是最崇拜英雄的年龄,一对姐弟捧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那姐姐指着新附军,对弟弟说:“山伢,你不是成天嚷着要看大军吗?看呐,他们都是陈大帅驾下的好汉,保守咱们家乡的大英雄哩!”
弟弟瞪大了眼睛,瞧着心目中的英雄们,奶声奶气的问:“叔,我爹说陈大帅在漳州杀鞑子,汀州杀鞑子,您一定立了好多战功吧?鞑子骑马跑得快,你们怎么追上去的?鞑子射箭厉害吗,有没有咱们寨子的雷六哥射得好?兔子跑老远,他都能射中呢!”
“什么英雄,他们……”讨虏军的士兵想说出实情,但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却不愿意破坏一个美丽的童话,将下半截话吞回了肚子里。
被问到的“大英雄”,则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陈淑在汀州、漳州抵抗元兵的时候,他们还跟在鞑子屁股后面,在两浙征粮征税,何曾杀过一个鞑子?
怀里揣着的鸡蛋,手上拿着的米饼,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五根手指头几乎拿捏不住,烫得胸口又苦又辣,恨不得狠狠批自己两个耳刮子。
一群女孩子打着赤脚,袒露着手臂,身穿人鲜艳的特色服装,拿着米酒和鸡蛋,把李世贵拦住了,“将军,喝一口酒吧,这是咱自家酿的女儿红!”“将军,茶叶盐水蛋,带去阵上吃!”
原来她们见李世贵盔甲灿烂,走在讨虏军行列中,还当是陈淑麾下将官呢,像一群欢快的百灵鸟,把他团团围住,一道道火辣辣的眼神,一张张纯真的脸庞,裸露的双臂和小腿更是肤色粉嫩,但好色如命的李世贵,连一丝儿色心也生不起,默默接过土碗,灌了一口米酒。
)|比黄连还苦,他抹一抹嘴,低着头快步离开。
“柳妹子柳妹子,将军喝了你的酒哩!”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过来,嬉闹着唱起了山歌,声音比江南三月的黄鹂更动听:“锣鼓听声歌听音,郎唱山歌妹知情,解下彩带抛过岗,但愿早日结同心~~”
齐靖远听到这火一般滚热的山歌,心尖尖上一颤,陈总督身边那个叫杜鹃的女兵,每次训练结束之后,就是用一曲火辣辣的山歌向自己“挑衅”,说她是认真的吧,一大群女子嘻嘻哈哈的闹着,好像是在开玩笑,说她没那个意思吧,可为什么每次都冲着自己呢?想到杜鹃微黑而秀美的脸庞,带着火花的目光,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齐靖远故意拖到了队伍末尾。“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是汉军铁一般地纪律。但这支队伍毕竟是刚刚接收地。什么纪律都没来及细讲。所以。他留在队末。从怀里掏出了汉国金灿灿地金币。
可是。劳军地人们没有一个收下他地钱。少女们欢笑着躲开了。像一群快乐地小鹿;老人们摇着头。慢吞吞地收拾着碗筷。他们将下一代。将自己地希望送到了战场上。他们已不需要金钱;孩子们好奇地看着那亮晶晶地金币。他们甚至还没见过这种叫做黄金地东西。更不知道许多人会为它丧失生命。但好奇心让孩子们围拢来。甚至伸出小手。摸摸“大英雄”手心里地宝贝。
随着少女地一阵叱喝。孩子们跳跳舞舞地散开了。金币仍然躺在齐靖远地手心。一个也没少。
只有一个老得身子弓弯。脸上地皱纹像闽西山地一样沟壑纵横地老妇人没有走。齐靖远一喜。“老人家。请你收下钱吧。咱们汉军。是不允许白拿民间东西地。”
老人家伸出了肌肉干枯地手。不是来拿金币。而是捧着两颗热乎乎地茶叶蛋。她脸上地笑容慈祥。却有些呆滞。齐靖远注意到这点。他猛地一惊。
“五十年前。槐花阿婆地男人投了军。就再没回来过。她眼睛早哭瞎了。耳朵也聋了。什么都不晓得。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大清早摸起来煮了几个鸡蛋。跟我们一起拿到了这里……钱。对阿婆已经没有用处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高挑地山里妹子站到了齐靖远身边。银铃般地嗓音。带着说不出来愁绪。水波盈盈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