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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朝后,元辰帝便快步并走,几息间便赶到栖梧殿,为的是和晚起的苏暮汐一起吃顿膳食。
一日,苏暮汐昏倒,被查出怀了子嗣,这元辰帝欣喜,像第一次做父亲般,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温柔的说些什么。又主动去向太后求取给苏暮汐免去了晨昏定省的事宜。
怀胎期间,她的肚子渐渐隆起,其它部位却依然消瘦下去。
因为苏暮汐肚腹中孩儿的关系,我没有近她的身,也近不了她的身,那个孩子,我探过,未出世便有麒麟金光护持,当是下一任的泽国天子。
元辰帝爱煞了苏暮汐,为了她的安危,最终不顾群臣的联名上书,遣散了自己纳的宫妃,徒留下几个太妃,陪着他母妃唠嗑。
他的深情,我看在眼里,却不知,苏暮汐她是否感念到了心里。
那段时间,我偶尔飘到她的寝宫外,惯例似的看看她。
昏黄的宫灯下,她抚着自己的肚子,面色温柔,我的目光顺着她的手,一上一下的抚着她的浑圆的肚子,透过那层肚皮,我看见了她腹中的胎儿惬意的酣睡。心也变得柔软了,对苏暮汐的恨意不再那么强烈。
若是我还活着,等到她的孩子出生,孩子喊我一声干娘,也是要的。
那个小生命,我常常飘过去看他,看他一天天在苏暮汐的腹中长大,从核桃般大小到五官显现,十指分明。我对他的情意,一天天增加,已经顾不上他母亲对我的杀身之仇,只是一味的想苏暮汐好好的,孩子好好的,等待着孩子的出生。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0
十月怀胎,一朝生产。自古生孩子对女子来说,不亚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栖梧殿殿内灯火通明殿外乌云厚重,大雨瓢泼下着
宫里的女侍忙的里里外外,烧水,唤来医女,备剪子,纱布,还有熬制汤药。
苏暮汐,要生产了。
元辰帝焦急的等在门外,明黄色的常服在赶来途中被雨淋的透湿,他浑然不顾,只是神情急切,不时的抓住进进出出的侍女问
“莲贵妃,她到底怎么样了,告诉朕?”
女侍不知道怎么回答,情景不大好,莲贵妃太瘦弱了,就唯唯诺诺,答
“奴婢不知”
我也急切,这苏暮汐到底怎么样了。避开了元辰帝所杵的北门,我在屋顶上寻了个间隙,飘了进去。
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儿。
屋内的气氛严肃而热烈,医女,女侍们都在床边忙碌着。
床上的苏暮汐肚子硕大,身形瘦弱的不似人形,汗水淋漓,发髻濡湿,粘在面庞,双手将锦被抓出了深深的印痕,大口张着,竭力呼吸,想要呼喊,却只能无声的呜咽,泪水从她的眼中留下,与汗水一起沾湿了枕头。
两个医女一个在旁,握着她的手,一个在床尾,掀开厚重的被子,同样的汗水淋漓,不住的喊叫,
“娘娘,坚持住,小主子的头,要出来了”
“娘娘,你能行的,坚持坚持啊”
苏暮汐,松开抓住棉被的手,用力抠住了医女的手臂,神情痛苦,撕裂的疼痛令她面色狰狞。旁边的医女忍痛,不住的安慰
“娘娘,生孩子都有这么一遭,坚持住,你和小主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我跟着揪心,苏暮汐,坚持住,只要你坚持住,我可以原谅你。虽然知道,她听不到我的声音,我还是飘在床头对她呼喊。
“菲菲,你说的是真的吗?”一道疲惫但欣喜的女生在耳边传来,我愣神,转头望去:
苏暮汐,苏暮汐怎么会在这里!
我瞪大眼睛向床上望去,床上也是苏暮汐。医女们还在不住的安慰,不住的催促,
“主子,用力啊”“主子,小主子要出来了”
却没注意,她们的主子——苏暮汐,已经力竭而死了。
太久没有听到苏暮汐的声音,我有些陌生。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魂魄离体了,苏暮汐。孩子,孩子怎么办”我很心急。
“菲菲,你说你要原谅我是吗?”苏暮汐苍白的手抓着我,神色激动的望着我。
我怀疑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孩子,可是我的心是焦急的,顾不上责备她,苏暮汐肚腹中的孩子,因为他母亲的突然离去,已经停滞在宫口,出不去,进不来,气息越来越微弱,
难道,这个孩子,要随着苏暮汐,一起离世吗?
反手抓着苏暮汐的手,我带着她撞向她的尸身,她才离体不久,在外力帮助下,回到自己身体的几率大很多,怎么说,也要回到身体,将孩子生下来。
苏暮汐却是挣脱开了我的手,问我
“菲菲,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苏暮汐,”我咆哮,“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先把孩子生下来。”天知道,我当初多么想哭,孩子,孩子,快不行了啊。
“生,为什么要我生,我一点都不想要他”苏暮汐向我咆哮道,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逼我,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那范畴逼我上京,毒哑了我,那皇帝逼我和他在一起,给我高位,奇珍异宝,可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不想要这些,你们,你们为什么逼我。菲菲,你为什么不原谅我,为什么么连你也来逼我?”
苏暮汐疯了,状似疯魔。
我顾不上她,自己朝尸身纵身一跳,一次不行,和她的尸身都不服帖,再一次,我平躺下,约约有些疼痛的感觉,却又一次离体,第三次,我咬咬牙,平躺紧紧扣住床身,呼了好大一口气,才将自己的魂魄挤入苏暮汐的身体。
下体涨涨的,一用力,撕裂的疼痛袭来,我想要惊叫出声,却只能长大嘴巴,发出嘶嘶的声响。
“娘娘,听我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我跟着医女照做,
然后“用力!”医女叫道。
孩子,孩子,我听医女的,发狠似的用力,眸光瞥见苏暮汐,她怔怔的立在半空中。
“哇啊,哇啊”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冲出了产房,砰地一声,门被推开,胡子茬啦的元辰帝冲进了产房,将我搂在怀里,我已经疲惫不堪,寄生在别人体内耗费了我的魂力,虚弱的看着被医女拾掇干净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粉粉皱皱的像个小老头,真丑,可是,我就是喜欢。
想逗逗他,孩子,是干娘将你生出来的,却是没有气力举起手,我感到我的魂魄正在脱离苏暮汐的身体。
耳边响起了,元辰帝的咆哮
“爱妃,爱妃,你别吓朕”隐隐有哭音。又有磕头求饶的声音,我想和他说,
“夜临华,我不是苏暮汐,苏暮汐她不爱你,她不愿为你生孩子。”
我的魂魄离开苏暮汐的身体,再一次尝试进去,却进不去。
而苏暮汐此时,就飘在元辰帝的身侧,看着自己的孩子,该是亲近久了,又是新死,贴近元辰帝和孩子,竟然没有被皇帝的守身金光排斥。她好奇的用食指戳戳孩子的脸颊,孩子的脸上现了一个又一个梨窝,元辰帝却都没有发现,只是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搂着已经死去的苏暮汐,哀恸不已。
“苏暮汐”我说,
“你现在回到你的身体上,交代好后事,让元辰帝好好的待你们的孩子,你害我的事,我不追究了。”
“你说什么?”她神情恢复清明,欣喜的看着我。
看向孩子的目光中,带了点爱意,是啊,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怎么能没一点喜欢呢。
我点点头,再怎么恨,也被这漫长的等待磨尽了,我现在只想她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和元辰帝交代好她的身后事,然后小娃娃在他父亲的养育下,好好的。
我和苏暮汐,死都死了,再纠结爱恨,有什么意思呢。
一同投胎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1
苏暮汐一晃,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显得很是疲累,她睁开眼,微弱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宽慰元辰帝的话,却是,依旧无声。
她的动作惊动了正在悲伤的元辰帝,看着苏醒过来的苏暮汐,他喜不能持,将孩子交给了女官,紧紧抱着她,喃喃说道
“爱妃,你醒来就好,惊吓住朕了,生孩子这么惊险,以后,我们再也不生了。”
苏暮汐已经不行了,她现在很急切的想要将后事交代给元辰帝,很想在死前得到我的宽恕,于是,尽管说不出来,她也伸手虚弱的比划,
“给我笔墨纸砚,我有话想和你说。”懂得手语的女官,就近翻译道。
元辰帝一边吩咐泽国医界圣手慕容乾赶过来,一边派人准备笔墨纸砚,他误以为苏暮汐能写字,是状况好转。
苏暮汐写道
“夜临华,我要走了,很久。。。很久,都不能回来。不要想我,好好带着我们的孩子,我这一世,最快乐的日子,不是在你的身边,不是在宫里,而是是在白鱼谭的日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