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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翰华垂下眼眸:“是吗?”
皇帝忽地嗤了一声:“皇弟可知母后说了甚么话?”
“啊,”索翰华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回道,“大抵是母后担心臣弟的身体,托皇兄多加看照点罢!”
“呵,”皇帝感叹般开口,“你我是亲兄弟。母后又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早些年,皇弟刚在人前露头,可是与朕感情甚佳。只是自从朕登基后,彼此都忙于国事,竟疏忽了兄弟情谊。”
索翰华笑吟吟地点头:“确实。当年还是皇兄将臣弟引荐给朝中大臣们。”
一时,二人俱是沉默下来。
良久后,皇帝淡淡地问道:“尝翼山匪之乱已经平定,只是听闻,净念皇侄在匪乱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皇弟你可知晓?”
索翰华神色淡然:“那孩子淘气,想必是跑到哪处耍顽罢!”
皇弟笑了,又问:“近日民间妖言四起,说你被朕幽禁起来。皇弟又可知晓?”
“臣弟连日不适,躺在病榻哪能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索翰华似乎有些讶异,遂笑,“只怕是朝中一些人,见臣弟久住宫内乱嚼起舌根罢。”
“李岩抗旨不尊,朕已经派人赶往军营擒拿他回京。”
“李岩?”索翰华声音微扬,“不知他怎么抗旨不尊了?”
“他啊,把朕的使者斩杀了。”皇弟端详着对方的表情,半晌,忽地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我大聿国经过了近两百年的风风雨雨,祖先当年为成就这一般的江山社稷,可谓呕尽了心血。如今也免不得逐渐腐朽了,若你我兄弟齐心协力,治理好祖辈留下的这片山河,承传我大聿辉煌,或可能造福子孙万代,不可不谓一桩青史美谈。”
“咳,”索翰华微点头:“皇兄有心了,只怕臣弟驽钝,辜负了皇兄的一番苦心。”
“皇弟是名闻天下的文华王,弱冠流芳,隽声传远。”皇帝的脸色高深莫测,“怎可说是驽钝呢!至于辜负,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弟你的一个‘愿意’。”
话已至此,彼此都明白,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把话摊开说明。
索翰华不再敷衍,只笑:“臣弟,自始至终,并未有过逾矩之举。”准确的说,他从不着急要夺取天下,近两年行事急切,也都是这位皇帝步步紧逼的结果。
“朕听说,净念皇侄被蓝苍族族人奉为族长了,而去年轰动江湖的天甲残片,也都是在皇侄之手。”
仅蓝苍族一事,已然是触及了皇帝的忌讳。何况,那江湖会一事,他们彼此都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索翰华并不作解释,只道:“那么,皇兄是想要如何呢?”
皇帝沉默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你是朕的亲弟,朕怎么会怪罪你甚么。净念又是朕的皇侄,蓝苍族也好、天甲残片也罢,由他控制总比落到有心之人手里要好。说起来大半年都没见皇侄了,趁着新年,就召他进宫看望一下太后吧。”说罢,他又补充,“皇弟想必清楚他的下落罢!你身体欠佳,让净念来京,你父子也好能团聚。”
索翰华但笑不语。皇帝遂起身,朝外走去:“朕就不打扰皇弟休息了。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流光殿,朕会让曲神医为你看一下身体。”
其实一切客套的虚情假意的话语,掩饰的不过是矛盾激化的事实。索翰华不曾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思,皇帝也时刻没有放松对他的戒备。说是让索翰华留宫养身,他们彼此都清楚,这就是幽禁。
皇帝走后,索翰华也不心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弄了起来。只是难得地无法专心,皇帝刚才的话语,让他忍不住地挂心起那个少年。
半年的约定,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他不能否认,这些天心头隐约地期待,期待那孩子忽然来到自己的面前。
半年不见,说不上刻骨铭心的想念。只是不经意的一个闪神,他会想起那个孩子如今过得可好;或是夜间沉眠忽醒,他想起临行前的那个亲吻。
淡淡的牵挂,从不曾消逝。
在离皇城数十里外的小镇上,净念与苍禾分开行动。非莫已经早一步抵达京城的王府,传来了消息,索翰华果然是连日未回。
从苍禾那里弄得了皇宫布局图以及流光殿的位置后,净念便在傍晚时分,悄然潜入了京城。
晚间寒风时起,净念摸了摸抹额上的温玉,指腹生温,便忽地想起了去年此时,男人亲手为他束发整装。躲在宫殿的屋顶上,他望着不时巡逻而过的侍卫,缓缓地捏紧了手,指尖掐进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抹温暖。
“咦?”
“怎么了?”一带刀侍卫看向同伴。
“啊,大概是眼花了。”那人不确定地说,“刚才仿佛看到一抹影子飞过。”
另一人连忙接口:“还是小心点,去看看!”
言罢,几人匆匆朝最初始出声之人指向的方向赶去。净念这才慢慢地从阴影间踱步而出,仔细辩听了小会儿,便转身急速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咳咳!”
索翰华低声咳嗽着,放下手中的笔毫,起身打开了窗子,望着灯光暗笼的深院。烛台上,灯火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男人蓦然轻笑:“吾儿,归来了。”
、【五二】语夜半 (3338字)
庭静迟悠暇,丰衣褪素纱;
子归聆旧语,烛尽落灯花。
净念从屋檐飘落而下,立在回廊前,与屋内的男人隔着一扇轩窗,静静地相望对视。没有情不自禁的相拥,没有缠绵悱恻的想念。只觉得有一种舒缓的似是熟悉更若陌生的情绪,如潺湲清流在心底流淌,如是轻柔、如是温暖。
“父亲。”
他轻声叫唤,得到了男人一个期许的笑,遂觉得那沉稳的心绪如被激起的浪花,欢跃而轻快。
索翰华看着少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还不进屋?这夜里风寒,小心染上伤寒。”
很好,非常好。知道净念不自觉地已对自己这般上心,索翰华心情大悦,待合上窗扉,转身之间,那人已经无声地进了屋。
“来人!”索翰华看了眼满脸风尘的净念,吩咐道,“准备沐浴。”遂笑望着少年,“可愿与为父同去洗浴?”
净念自然没有异议,夜色已深,确实是该洗漱歇息了。
看着宫人们进来禀告一切准备就绪,他想起外面关于皇帝与父亲的说辞,有一瞬是怀疑这些人的,随即把念头抛却脑后。就眼下来看,这个男人过得很自在,似乎并无危机之感。他一向不习惯隐藏曲折的心思,短暂的疑虑之后便没再放心上。
回廊上,两人并行,深沉的夜色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几位宫人或提着灯笼或捧着物什无声地跟随着。
沐浴的地方在东翼偏殿。净念不喜欢沐浴时有人候在一边,索翰华虽然习惯了被人伺候,但今晚却让宫人们放下东西退出去。
“适才本王见你盯着那些人看,是在担心为父?”
索翰华慢慢解开衣襟,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动作迅速身上只剩亵衣的少年。净念白‘皙的肩胛裸‘露在外,昏色的光影撸б圃谄し羯希闪艘徊悴豢擅吹挠铡螅每吹娜诵男饕疾晃绕鹄础�
“嗯。”
男人停下动作,踱步靠近。净念正解开亵衣的带子,察觉到喷上了脖颈的温热气息,骤然回过头,只见得对方的双目愈发深沉,没有笑容的男人面相略显得阴沉,隐隐透着掠夺的野性。
“父亲?”净念看着这与以往不同的男人微有不解。
注视着净念纯然中带着不明显的信任的眼睛,索翰华的眼神中隐现着炽热。他左手勾上少年柔韧的腰身,右手指腹流连在对方的锁骨上,暗沉沉地开了口:“这半年,可有听话,每日坚持吃药?”
净念犹豫了下,想起是有那么一两次忘记了吃药。
这一迟疑,男人的指尖细细地划过喉结,来到了下颌之下,曲指微微使出力气,抬起了他的脸。索翰华轻声道:“没有听话吗?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净念呆了呆,脱口而出:“没有。”
被净念难得呆傻的模样大大地取悦了,男人恶意地又似引诱地笑:“没有?没有什么,嗯?”
语末微扬起的音调,显示了他极好的情绪。净念很快板正了面孔,淡然回道:“没有不听话。”只是那两回太忙才疏忽了。
看着净念死板的神情,男人略有些遗憾,不再戏弄。松开了双手,稍稍来开二人的距离,张开了双臂后,他对净念理所当然地要求:“替本王解衣。”
净念毫无推拒,自然迅速地帮男人脱去了繁复的衣袍,直到对方与自己一般只剩最后一点亵衣。索翰华没有阻拦,他亦是毫无障碍地为对方褪去最后一件衣服。男人的皮肤偏古铜色,与自己病态的肤色完全不一般,健硕的身躯蕴藏着力量,净念毫不掩饰的目光大方地巡视了一遍。
索翰华低低地笑着:“吾儿可满意?”
虽然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