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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虎被说得难堪,面色沉郁,怒瞪着口出糙言的汉子:“宴双刀,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我元某人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撒下如此大谎,冤枉无辜好人吗?”
“元掌门有没有撒谎,只有你自己清楚。”宴双刀玩世不恭地回答,“今日我亲眼所见的,就是这破弦与封侯剑确实落在了他净念之手。至于他是不是静禅院血案的凶手,这完全就是你们啸风派一家之言;夺命铃一说,更是好笑得紧,因为他用的武器是破弦,就代表此先那些人是他杀的?再说好人恶人,敢问在座的各位,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宴双刀你是甚么意思?!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帮着这恶人了!”
“宴某人与这小子先前素不相识,不过是看你们一帮名门正派,把一堆没道理的罪名硬是往一个瞎子身上加,”宴双刀冷笑,“我就是看着不惯!今日这破弦与封侯剑宴某人得不到,自是看不顺一些虚情假意的人充当甚么好汉,实际上还不是与老子一样想要神器?!”说到最后,壮汉已经是口出脏话。
宴双刀所言,其他人心里何曾没有想过……若说这夺命铃是净念,还有几分可信。至于血洗静禅院一事,确实有点牵强了。
“诸位好汉,且听在下一言。”
这时又有一人出头,众人一看——竟是飞剑派的首徒关明威。关明威走到梅岁寒一侧,对他行了个礼:“梅掌门稍安勿躁,眼下事实真相尚不明晰,您且再等等看。”
这梅岁寒见是飞剑派之人,瞄了眼飞剑派掌门人秦歙——秦歙微皱着眉头却没有阻止关明威的行为——只好卖个面子:“那关少侠且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关明威微笑:“现在,元掌门与宴双刀都是各持一辞,一个强调那净念公子是夺命铃,是血洗静禅院的凶手;一个则坚持认为,元掌门的话没有证据。在下觉得,元掌门所出之言也是因为听了法华大师的大弟子而得出的,不若,就请元掌门请出净信和尚,来个当堂对质!孰是孰非,或可见分晓。”说着,他的眼角余光飘向被众人困在中间的少年,少年微垂着眼,站如青松笔挺,神色淡漠,对眼下的混乱似是浑然不放在心上。
宴双刀闻言,笑道:“关兄果乃聪明人,不如就请那人出来对质。”
随后,陆续有不少人也是这般附和起来。元天虎面色变了几变,终于长叹一声:“既是几位英雄不信任元某人,那就请出净信吧!届时,公理正义,明明白白!”
没多时,啸风派的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自后堂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
“净信,”元天虎走下台基,来到担架前,面色和蔼地说道,指着净念,“你且看,这人是不是你所说的净念?”
“净信”艰难地抬起身,双目空洞洞的,死气沉沉,待一见到站在那边的净念,眼睛顿时放光,脸色也是急遽地变幻,青了白、白了转红。元天虎暗暗留意到“净信”的变化,眼中飞过一抹喜色。
“师弟——”
一声悲号,把指指点点的众人惊了回神。就见原本躺着几乎无法动作的青年,似有神力相助,不顾身边人阻拦硬是跑下了担架,扑通一声膝盖直接撞到地上。他又急快地爬起身,在元天虎错愕的目光中,直朝净念奔了过去!
青年痛极而哭:“师弟啊……”
、【十七】似定平 (3676字)
“师弟啊……”
这声哀嚎,似含有无比的痛无边的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净信”直朝净念扑了过去。而净念则是一个极快的闪身,让扑过来的青年落了个空,摔在了地上。
“咳……”青年口中咳出了一缕血,他伸手想要抓住净念的衣角,却终是无力,“师、师弟,”他急切地唤着,欢喜又悲愤,“我、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真没死、没死……就好、好……”
这武林大会真是好个精彩。短短半日,情势可谓是百转千回,总在人意料之外。众人见着那“净信”半趴在地,边剧烈地咳着血,边死攥着刚刚落空的手:“师弟……”这青年嘶喊着,有一股悲怆绝望的意味,“今日、今日……静禅院的血债……”
“净信”伤势不轻,说话喘息不断。众人闻及此,俱是不由自主地提起心神。
“……血债,”青年大口喘着气,“就由师弟、师弟你来讨回来!”说罢,他猛地撑起身,转而指向元天虎,“元天虎,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你与严家狼狈为奸,意图夺得、天甲残片,不仅……不仅让那吴纪潜伏我禅院,残杀了我全院百十弟子,今日、今日竟设计要我污蔑净念师弟……”
又是好一出惊人的真相揭露大戏!人群再次躁动。只听得那“净信”拖着一口残喘,悲愤地指明啸风派与严家的阴谋,说这二家召开此次江湖会,就是知道净念携带了法华大师托付给他的天甲残片,又无法控制净念,故而故意用着封侯剑引出他来,又以药蛊控制自己,以颠倒黑白加害净念。
“净信”断断续续地说着“真相”,不时咳出几丝鲜血,那血渍染上了他的嘴角下颌,看得好不惊人!再见那元天虎,面色转白,白了又青,最后黑得沉郁。而又被牵扯进来的严家家主严慕已然走了出来,不发一语地听着“净信”的话,神色高深莫测,看不出喜怒。
这真是一场好戏!一开始有些激愤的人们,这下子都开始撇开来,静而围观。来回打量了几人的表情后,最后又把目光都放到了伫立一边的净念身上——这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刚才露了一手,可见武功之高强。如今这眼下情势变幻,他自始至终不见慌乱、没有喜怒,就是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切纠纷与他皆无干系。
少年青衣宽袖,随意绑起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面目清隽,真好一个出尘濯秀的如莲般人物!不少人心里如斯叹息,竟是能明白些许宴双刀适才的感受了。
这心思纷转,不过是刹那间之事。不等有人再追问,忽见一人横刀而出,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了“净信”——其实也不是不能阻挡,但见净念没有丝毫的动静,眼下情势混乱,谁也不会出这个头。
那刺杀之人,不等别人前来捉拿,便是刀刃一横,割了自己的颈项,扑通倒在地上。
如此连番变故,这江湖会早已经乱的一团糟。
原本提议让净信与净念对质的关明威,也是愕然。谁也不曾想,这啸风派竟是如此胆大,公然利用天下英雄来施行阴谋——又或者,这其间更别有玄机——谁知道呢,唯一能辨识事实真相的人已经被杀死在眼前了。
“诸位!”元天虎沉不住气,又抬手,想要安抚躁乱的人群,“诸位,且听元某人一言……”
只是此时,哪有人再愿意听他的话。不少人转而把目标都放到了啸风派与严家身上——要知道,早先这灭了静禅院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严家人。
一时间,大会乱成一团。元天虎也好,严慕也罢,包括那关明威,无人能够再插得上话。
净念觉得非常吵……但刚才不少人与他交手,还死了人,让他隐约明白自己还不能走,最重要的是,索翰华一直在旁边。索翰华不走,他自也是不能走,故而也不避嫌,手里拿着短剑,直接走到索翰华的身边。
虽然大家都在追究所谓事实真相,但此次大部分人的目的到底是在天甲残片身上。故而不少人都分了心,暗自注意着净念的一举一动,见少年没有打算趁乱逃跑,便是松了口气。
眼看着场面乱的控制不住,南七派之首飞剑派掌门人秦歙终于站了出来:“各位英雄,稍安勿躁!”
到底是飞剑派,在江湖上极有威望,故秦歙的话一出,场面平静了不少。秦歙见众人安静下来,才道:“今天变故频出,先前元掌门说净念公子是夺命铃,血洗了静禅院,掠夺走天甲残片;后来这对质之人又出面推翻了先前之言,然后便突然冒出高手杀死了净信。在下以为,今日之事必不是那么简单,或有什么更大的阴谋,你我众人皆不可在此时乱了阵脚,该是先静下心来,把事实真相查个清楚……至于封侯剑与破弦玲,”他顿了顿,犹豫了下才继续道,“破弦本乃是静禅院之物,净念既是法华大师的弟子,在事实没弄清楚之前,东西自然还是归他……而封侯剑,既是与破弦本来相和,又自动飞往净念之手,也算是认了主,姑且还是交付于他。”
把两样神器交予净念这样的安排,自是有其中的考虑。如今这啸风派嫌疑不小,还牵扯了严家,这两样东西自是不能再放在啸风派,而其他门派,相互之间各有忌惮。将两样东西交给无门无派的净念,或可能制衡一下江湖势力。再说怀璧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