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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双刀落在净念身前,倒没有上来就打斗。先将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然后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瞎子!”
他这一说,倒引得了众人的好奇——先前都只注意到少年的武功与那两样宝物,根本没有细看。
“漂亮得跟个大姑娘似的!”宴双刀口出浑话,戏谑说道,“若非亲眼所见,老子还真不信你有那么大本事。看你皮‘肉细嫩的样子,今儿我就不为难你了,只一句话:破弦玲与封侯剑,你是交还不交出来?”
“若是交出来,这一场打斗就免了;若是不交,你与我过个手,但不伤及性命。我若赢了,这东西你就双手送个我;我若输了,我便不再与你争。”
这话说的直白,意图也很明显。几大门派的人,至此更是不动声色。那元天虎急着要说什么,被飘海门的掌门阻拦下来:“元掌门且莫着急,那净念确实实力惊人,我等先行围观便是。这里尽是英雄豪杰,任他武功再厉害,想要走,也没路可逃。”
一边密切关注净念的关明威也听到了此言,便分了心,对着元天虎道:“元前辈,卫门主说的有理,我们且等到他应付了宴双刀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被聿国几乎所有的武林高手关注的净念,则始终站立在那里,微垂着头,左手覆在嗡鸣的封侯剑上。
封侯剑,尺长有余,剑头有些断齿,显然是当年不知因何缘故折断后留下的痕迹。经过顾漠风的重新打磨,剑头已是锋利了不少。明明多年没有使用,该是暗沉钝厚,此剑全然不似这般,只见那沾血的剑身色泽清涔涔的,反射着森然的寒光。剑身其上果有元天虎所言的细纹,自剑柄处如缠绕而下,直到剑头。在剑柄与剑身交接的地方,奇怪地扣着几个细小的青环,此时正随着剑的嗡鸣剧烈的颤抖——似乎,封侯剑的鸣音就是这般发出的。
净念当然看不到剑的模样,只是左手细细摸过柄,然后来到合上青环。也不知是甚么回事,一直响动的嗡鸣声,便乍然消失,随之和鸣的破弦玲铃声也跟着隐去。
这一变化,让围观的江湖众人,心里都落了个底。
再说宴双刀,等了半晌,也不见净念分注意到自己身上,倒是没有焦急,只再次开口问道:“净念,可想好了没?是把武器交给我,还是与我打一场。”
宴双刀嗓门子响亮,净念自然听得清楚,恍然明白过来……这个说话的人要和自己打斗,为的就是他手里的剑与腕上的铃铛儿。不过比之先前围攻而来的那些人,这个人显然少了一份杀意。
于是,他缓缓地抬头,用幽黑无神的眼睛看向对方。
、【十六】名初传 (3554字)
宴双刀这一露头,大多数人俱是捺着性子看起戏来。自也有不少人,因着亲朋好友被“夺命铃”取了性命,已经悲愤不能,恨不得立马上前杀了这个少年来泄恨,却都被自家掌门压着不敢轻举妄动。
净念只是“看”着宴双刀,无法说话的他,没有人能知道他此时这般是甚么意思。宴双刀也有些迟疑,这究竟要不要出手?可也没见着少年主动攻击,他一时也不好有所动作。
感觉到宴双刀没有杀意,净念此时已经控制着了内心的戾气,不打算再下杀手。这里的气息令人不自在,而且吵闹异常,净念转了个身,迈出步伐,便是意图离开——哪里走得了,宴双刀顿时察觉了他的打算,这下不再犹豫,背上双刀出鞘,攻势凌厉地直刺向少年的后背。
净念当即一个腾空跳跃,脚尖踮上了宴双刀的大刀头,借着这点力,自对方头顶越过,再是一个回旋身,手中的短剑已经挥了出去——便是先前一试,净念就发觉这把剑,也是非常趁他的手,比之破弦玲要少耗一些内力,同时也能与破弦玲一样承受得住自己的力量。
这宴双刀的名气也是不虚。那两把大刀本该笨重难拿,且左右手同时出招,身法应是极为不便。然,众人只见,他灵巧地舞动着双刀,速度极快,锃亮的双刀迅速地变幻让看的人眼花缭乱。脚下,更是用着与他壮硕的身躯不相符的轻便步法,将净念缠得无法再脱身。
净念被烦得有些不耐:他不想再待在这里,可是这个身手极好的男人死缠着他不放。净念持着封侯剑,挡过那两把大刀的一次次攻击,步伐灵活变换,只想着赶紧脱离宴双刀的步步紧逼。他虽然从不介意杀人,但都是为了任务,或者感觉到危险——此时两种情况都不是,净念本不算滥杀之人,一时有些许的迟疑要不要将这个人给杀了。
当然,净念亦是察觉,此人的功力很强,杀了他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宴双刀再一次紧迫地缠上来,此次净念亦是毫不保留实力。双方你来我往,招式过得极快。
看到两人之间越来越紧张的打斗,旁观的江湖众人俱是被吸引了心神,各个屏着神仔细琢磨着二人的武功套路与打斗招式。
谁也没料到,这时猛然蹿出了一道黑影,只听到一声悲声怒喝:“恶人,还我师弟性命来。”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这突袭之人的武功亦是中上乘。此前净念与宴双刀缠斗不下,他便是趁着净念无法分‘身之机,手持长戟,使出十成的功力把长戟直刺向背对着自己的少年。
宴双刀大吃一惊,手上的攻势已然来不及收回。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听到尖利的“咝——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钻进耳朵里。原是,净念以极快的速度将封侯剑换了个手,左手短剑挡住落下的双刀——由于力道极大,双刀刀刃与剑锋剧烈地擦在一起,右手则是大袖甩出,封侯剑与铃铛儿的嗡鸣再次和声,就见那突击而来的长戟被击得个七折八段,而那个突袭之人则是被劲气掀了个人仰马翻。
随即,净念在这一瞬间左手剑锋一横,用力地隔开了双刀,身体向左一个侧跳,稳稳站住了身,保持着警惕的随时反击的姿态。
宴双刀先是一愣,看到狼狈地仰躺在地上的那人,转而回头看向净念,猛地大笑出声:“好!好!今日我宴某人竟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一趟江湖会算是没有白来。”说着双刀回鞘,他朝净念拱了拱手,“净念公子技高一筹,宴某人说话算话,两把神器我便不再强求。封侯剑与破弦玲今落在你的手里,也算是得了善归。”
此语一出,江湖人脸色各个变幻莫测。很显然,宴双刀是非常赏识这个少年了——他既放弃夺取两把兵器,自是也不愿让其他的人再夺了过去。何况,单论一对一,适才二人的打斗也分明表明,这江湖上能够打败净念的人寥寥无几。
“宴双刀此言不妥!”元天虎是第一个提出了反对之人,他面色略显得阴沉,“这恶人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深重。破弦与封侯剑又是天下至宝,怎可落在他手上?!往后他利用上面的秘籍,为祸武林,届时,恐怕我等就再难剿杀。”
此时,南七派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一个四十上下的汉子,腰间配着软剑,走到元天虎身旁:“元掌门说的极是,且莫论天甲残片在他手上。光这恶人,犯下的累累血债,今日我等就必需要讨回个公道。这两年,不少江湖好汉死于夺命铃声下,光南七派中,我观东派因他折损了一名堂主与三名大弟子;逍遥迷津派的罗承懿与符倾海二位前辈被他残杀;而临仙派,更是连前任掌门都遭他暗害。这一笔笔血债,今天我等不可能与他作休!”
说话之人正是观东派掌门人梅岁寒。梅岁寒这话一出口,引得许多人的应和……这有仇的、要债的、不怀好意的,谁也不会想让少年离开,更不愿见双宝落入对方之手。
人群再次嘈乱,一众七嘴八舌没定个好主意。这时,宴双刀倒是开口了,那亮堂堂的大嗓门把话送进了有心人的耳:“梅掌门,你怎么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就是夺命铃?”他爽朗笑开,“我见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心思纯净。没凭没据的话,你这大掌门的还是要仔细斟酌得好!”
梅岁寒面色窘迫,一急之下,道:“没凭没据?元掌门的话宴双刀你没听到吗?这恶人用破弦做武器,与那夺命铃杀人时一般无二,这大家亲眼都所见到的,难道不是凭据吗?!”
“笑话!”宴双刀此人说话向来不忌口,“元天虎说的话,何时成为天下之公准了?只因他说出了天甲残片的秘密吗?我看你们,说是报仇雪恨,讨回甚么公道都是假!想要夺这两把神器才是真正心思!”
不少人被说中心思,顿时暗骂,更加顾虑不敢轻举妄动。这江湖会里,可是藏龙卧虎,别说南七派其他几大派与北十一门俱没有表态,那五大世家之人也是稳稳坐在一边,论出手尚且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