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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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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兖王府回来没几天,赵元杰就派长生来给苏雪奇送东西,说是前日劳动她亲自下厨,特别表示感谢。
苏雪奇接过包袱,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长一短两件狐狸皮的大衣。苏雪奇觉得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想要不收,但是长生拿出一封短信交给苏雪奇说:“王爷吩咐,姑娘无论如何要收下这两件衣服。”
赵元杰在信中反复强调自己实在不应该叫苏雪奇到他家去做饭,冒犯之处希望苏雪奇不要放在心上,他还说与苏雪奇、马鸣一直以来都是朋友之交,所以天气渐渐冷了,特别找出两领皮裘相赠。
苏雪奇看了信,知道推辞不掉,就把皮衣收下,另写了回信,无非写些致谢的话,交给长生带回去复命。
长生走了之后,苏雪奇把裘皮衣服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虽然说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该收,但她想起《红楼梦》中的一段故事:邢岫烟家境不好,所以到了冬天下雪时园子里别的姑娘都穿上了皮毛的衣服,她却依然穿着旧毡斗篷,冻得拱肩缩背十分可怜。自己和马鸣虽说包了顿饺子并不值这两件衣服,但是也不算是白白要了人家的东西,有了这两件衣服,到了冬天总能抵御一些寒冷。至于……以后再找机会还了这份人情也就是了。
苏雪奇想明白这一层之后,心安理得地把皮衣收好。
刚收好衣服,蓝田郡主就派人来接她过府。苏雪奇到了郡主府后,和蓝田郡主见过礼,郡主拉她在一边坐下,然后说:“我且问你,前几天你是不是给兖王一家人包角儿吃了?”
苏雪奇眨眨眼睛说:“是啊,这事儿郡主也知道了。”
蓝田郡主说:“雪奇,我说了,你别吃惊。王爷在皇上面前夸说吃了绿色的角儿,皇上听了觉得新鲜也想吃。王爷知道你和我相熟,就和皇上把这层关系说了,所以皇上明天要来我这里吃你做的绿色的角儿。”
苏雪奇吓了一大跳,自己这三脚猫的厨房功夫,怎么突然间就成了高手,先给郡主做,接着给王爷王妃做,现在又要给皇上做了呢?难不成这宋代的皇室舌头长得都一样,还是平时山珍海味水陆八珍吃多了,所以乍一吃自己做的饺子觉得新鲜?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皇帝说要来吃,她苏雪奇再不愿意下厨房,再觉得自己的手艺差也得硬着头皮做。
当晚苏雪奇就住在了郡主府里。这还是苏雪奇第一次在外面过夜,躺在郡主家的床上,锦褥厚实,被卧香软,苏雪奇这一觉睡得倒也十分安稳。
第二天一早,苏雪奇还在和周公缠绵,宫里内侍省派来的掖庭给事就来查验厨房各项设施,检查厨役人员和闲杂人等。
苏雪奇是最重要的工作人员,所以受到了最严密严格的身体检查。等到一切前期检查准备工作做好之后,苏雪奇带领着郡主家的几个厨娘忙着择菜、剁馅儿、配馅儿、调味,最后又用小磨磨了芹菜汁,和了面。苏雪奇本想多和几种颜色的面,但是这个时代西红枺股ぴ谝T兜拿乐蓿形幢慌分奕朔⑾郑运昭┢婷话旆ㄕノ骱鞏{的汁;苏雪奇又想到胡萝卜,可是胡萝卜也要到明代才从欧洲经由西亚传入中国,苏雪奇也没办法榨到胡萝卜的汁。
苏雪奇有点纠结于面的颜色,她突然想到西瓜,西瓜汁最容易榨,刚过中秋不到一个月,郡主府里一定可以找到西瓜。她猜的果然不错,郡主府中窖藏了很多西瓜,苏雪奇榨到了西瓜汁,终于和出了粉红色的面。
苏雪奇这次包了四种馅儿的饺子:韭菜鸡蛋虾仁馅儿、芹菜羊肉馅儿、茄子猪肉馅儿和蘑菇火腿馅儿。每种饺子都包白色、绿色、粉红色三种,煮好捞起装盘,由内侍黄门放进食盒里,奉入内室。
不一会儿,内侍黄门来传话,宣苏雪奇去见驾。苏雪奇洗洗手,整整头发,跟着黄门太监去见皇帝。
到了内室,只见皇帝坐在桌前,蓝田郡主和永昌郡主陪在一边,桌上摆了十几碟饺子,皇帝正搛起一个粉红色的饺子准备送入口中。
苏雪奇跪下给皇帝行礼,皇帝放下手里的饺子,对她说:“免礼,平身。”
苏雪奇从地上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皇帝笑着对苏雪奇说:“兖王前几日说吃了绿色的角儿,朕听了觉得十分羡慕,苏姑娘,朕是托了人情才来的。今天总算也吃到了绿色的角儿,不但吃到了绿色的角儿,还吃到了红色的角儿。朕听兖王说绿色的角儿是磨的芹菜汁,不知道这红色的角儿又是磨的什么汁呢?”
苏雪奇说:“回稟皇上,红色的是西瓜汁。”
皇帝笑道:“妙!苏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苏雪奇说:“蒙皇上赞誉,民女惭愧惶恐。”
皇帝听苏雪奇这样说,又说:“苏姑娘自称惶恐让朕想起一句话来。”
苏雪奇没有说话,永昌就问道:“皇帝三叔叔,你想到什么话了呀?”
皇帝笑着说:“我听你五叔叔说,有一位姑娘说,平民百姓见了皇上都害怕,但是有一种人害怕时就像是和荆轲一起去刺杀秦王的秦武阳一样,吓得脸色也变了,腿也哆嗦得厉害,还有一种人害怕时则是吓得傻了,所以呆若木鸡。”
永昌笑道:“见皇帝有什么可害怕的。”
苏雪奇知道自己和赵元杰说的话被转述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皇帝接着说:“永昌,你别打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位姑娘还说,她自己见了皇帝后害怕时的表现是第二种。”
永昌听皇帝把话说完,又说:“为什么见到皇帝要害怕,还要怕得呆若木鸡?”
蓝田郡主对永昌郡主说:“永昌,君臣之仪你都不顾,太不懂礼数了。”
皇帝笑笑,对苏雪奇说:“苏姑娘,听朕说完也没有话,难道又是害怕得呆若木鸡了吗?”
苏雪奇回答说:“回皇上,民女惶恐。”
永昌插嘴道:“苏姐姐骗人,我怎么没看出你害怕皇帝三叔叔?”
听了苏雪奇的话,皇帝哈哈大笑,道:“苏姑娘,永昌虽然是小孩子,却也看得出姑娘并不怕朕,只是当日朕听兖王向朕说起姑娘这段话时,朕就暗暗赞叹,姑娘真是聪明绝顶,说起恭维话来不着痕迹,让听的人十分生受。今天再见到姑娘,朕越发觉得像姑娘这样的女子,真是一万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
苏雪奇听皇帝夸自己,忙上前施礼谢恩。这是古代的礼数,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向人屈膝,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跪倒称臣的年代,自己又结交了这些这个时代权力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物,就少不了要屈膝磕头,更何况眼前这个是天下的人都要山呼万岁的皇帝。
(三十一)疯人疯语话不疯
苏雪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半年了,一直都没有找到谋生的手段,但是现在,她凭着几颗饺子,竟然得到了皇帝丰厚的赏赐。
苏雪奇以前总觉得自己有着无尚的自尊和骄傲,永远不会向权贵和财富摧眉折腰,但是当内侍供奉官带着皇帝的口谕和赏赐来到她住的小院子时,她那颗自认为很强大的心脏还是停跳了一秒钟。一秒钟过去后,苏雪奇高兴地跪接了皇帝的口谕和恩赐的物品,同时难过地发现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原来是有底线的,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标榜的那样清高。
苏雪奇一直不觉得“清高”是一个贬义词,她认为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应该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应该对金钱、权力、令名都有后天修养的抵抗力,同时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还应该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敢于呼喊,敢于表达,所以在一些时候一些事情上,“清高”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
但是,现在,苏雪奇沮丧地发现,原来自己放弃“清高”的底线竟然这么低。她终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伪清高的人,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折腰,苏雪奇突然想,如果当年陶渊明不是做一个小小的彭泽县令,如果他的俸禄不是五斗米,而是身为朝廷大员,俸禄优渥,那么他能轻易挂印归隐吗?或许可以,因为苏雪奇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极少数的人,他们可以成为圣人、隐士、大公无私公而忘私的人,但是也很有可能我们就不会记得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叫做陶渊明的人。不管怎么样,别人暂且不说,她苏雪奇自己,通过皇帝这点点赏赐就暴露了她的贪婪和庸俗。
苏雪奇送走前来传旨的内侍官,看着皇帝赏赐的成匹的锦缎绫罗,还有精致素雅的金壶、金盏,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最后拿起皇帝特别加赏的一卷帛书的《南华经》,找到《达生》篇,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找到“望之似木鸡”五个字,笑了笑。
这是苏雪奇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帛书,看上面的字体,苏雪奇知道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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