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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真恨元辰,她为什么要为他吃这份痛苦生这个孩子。她该不该打个电话到家里,他也可以得到信息来医院陪她。
羊水破了*第三产程,医生把苏玲玲领进手术室,母亲也不得跟进,《圣母颂》的乐曲下,苏玲玲依旧疼得无法忍受,而且小孩好像位置发生变化,生不下来。苏玲玲担心母女俩过不了这鬼门关。关键时刻,医生给她进行了剖腹产。
孩子于下午五点左右诞生到人间。产房里回旋着《爱的礼赞》乐曲。
苏玲玲听到了小孩清脆嘹亮的哭声,护士将孩子抱到她跟前说:“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孩。”
苏玲玲无力地笑了笑,带着莫名的忧伤和被掏空后的茫然在音乐中睡去了。
苏玲玲希望孩子是她们婚姻的转机,但婚姻靠了孩子来转机又是何等可悲!
元辰到医院时已是小孩生下后的第六天。苏玲玲由于剖腹产,在医院多呆了一些时间。因此,一家三口在医院见面了。
苏玲玲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她见到元辰没有半点激动,那么痛苦的生产过程,她一点也没有跟他叙说。从怀孕至生产,他又关心过她什么?确切地说,现在是一种怨过了头的无所谓。
台上放满荔枝、桂圆、香蕉、草莓等各种水果,还有吃剩的甲鱼、鲫鱼等汤。这大概都是苏玲玲的父母送来的,元辰感到十分难堪。
元辰问孩子,苏玲玲斜了斜眼晴说:“育婴室”。
元辰带着后悔的语气解释:“我想不到你回家就生了。”
苏玲玲淡淡地一笑:“你心中只有米艳和麻将,又哪里搁得上我。”
“生孩子很疼吧?”
“不疼,像喝酒吃饭打麻将那样轻松快活。”
元辰不说什么,但看得出他一脸复杂的表情。
苏玲玲干脆钻进被窝调转身子不理他。
元辰已无法与她再交谈了,只能拿着探视卡去探望孩子。隔着玻璃,他看到手上套着苏玲玲姓名的小孩,她的眼睛像苏玲玲亮得能照见人,小嘴在呶动。
那是他的小孩,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女孩,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元芳的影子。当年米艳生下元芳时,他曾多么激动过。现在,面对这个新生命他依然激动,可是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忧伤。苏玲玲有了孩子可爱,对他的爱会更少了。
看完了孩子,他回到了产房。苏玲玲依然佯睡,他只能无趣向她道别:“我走了,明天来看你。”
穿过医院的妇产科候诊室,触目所见,全都是夫妻双双满脸喜悦。他想象自己除了最初给了她种子外,在整个十月的怀胎中真没有给予照应过,也没有象别人家的丈夫那样每月陪着去医院作检查,甚至孩子出生的日子都没有守候在身边。尽管理由有千条万条,但又有哪一条能比这些重要。
带着这样一副坏情绪走回家,他也没有心思再去米艳那里说话,他现在也恨米艳把他们夫妻的感情破坏殆尽。
正文 第二十六章
26。
元辰想苏玲玲说的“米艳害怕你对她的爱情转移,所以,越让你喜欢的女人她越恨。”这句话有点道理。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阴寒的天气格外侵人,他睡不着只能打开灯发愣。
空荡荡的房间里萧瑟、苍白,苏玲玲那台电脑被阴影笼罩,阴影中还有墙上一系列幸福的结婚照。照片上的苏玲玲,略施脂粉,腮凝红霞,长长的眼睫毛,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脸上荡出迷人的笑靥,似美丽的白雪公主深情地依偎在仪表堂堂、西装革履的自己怀里,陶醉在无边的幸福中。
厨房里传来了油炸什么的香味,这一阵子,一直躺着的米艳总是毫不含糊地照料他的伙食。米艳对他几十年的爱让他永远无法还清。他欠着玲玲的情,又欠着米艳的爱,可这两人却是水火不相容。
米艳端着饭菜进来时,他正湿润着眼睛在困境中挣扎。
米艳站在阴影里和墙上他俩幸福的结婚照一上一下地俯视着他。他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生了。”米艳轻描淡写地问着。
元辰在枕头上点点头。
“真是女的。”
元辰又点点头。
米艳突然不满:“这个*!当时她根本就没吃我的秘方。”
元辰“呼”地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叫着:“米艳,你不能这样骂她!”
米艳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心很歹毒!她害死元芳,又给你生了个女孩。她想让你家断子绝孙!”
元辰张口结舌,他想不到米艳对苏玲玲已经恨之入骨,把一些不相干的责任都强加在她头上。
“元芳的死是自己自杀,她没有事前把问题说出来。也是出于保护元芳的好意。你的秘方要是灵,你当初怎么生不出个儿子来?”
米艳忽然转了情绪说:“吃饭吧,我做了一种你需要吃的菜。”
元辰一点胃口都没有,说:“我什么也不要吃。”
米艳端上一盘蝎子,一只只被油炸的金黄的蝎子,高翘着尾巴,挥舞着钳子,完整地立于盘中。蝎子有祛风、止痛、通络、解毒等作用,元辰当年瘫痪时,米艳曾在荒郊野地里,到处给他抓蝎子回来吃。
米艳坚持说:“这是我在市场上看到买回来给你预防老病复发的,吃不下也要吃点,不要白费我的一片苦心。”
他害怕听到这话,长期以来,他一听到这话就想起米艳对他的付出。也正因为此,长期以来,他把自己的许多想法都吞咽了下去,除了找苏玲玲外,几乎一切都按米艳的想法去干。
米艳在*上是不需要他了,但心理上却不能没有他。而且由于*需要的失落,她在心理上把他拽得更紧。在这样的时刻,她端了蝎子出来,是想让他怀念,让他感激。
在他的婚姻中,米艳固然不断兴风作浪,但他和苏玲玲也存有问题。苏玲玲遇事就抱怨,他则躲避,从没有真正合力去解决疑难。现在则连正常的沟通都没有。恋爱时,曾认为自己终于摆脱痛苦、郁闷的阴影,走进一片有阳光的生活,却不料仅仅相隔一年多,自己又步入了原来的泥沼。
“怎么还不吃?”米艳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硬着头皮捡了一只蝎子放进嘴,连忙往外吐。
“咸死了。”
“你看你,被那女人把胃口都搞坏了。”
元辰实在哭笑不得,说:“米艳,你不要联想那么多,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们一家三口多好!”米艳重重地放下碗筷,进了卧室。
“你既然心里不想离婚干吗要离呢?”
米艳什么也不说地呜呜哭。
不顺心的事一桩接一桩。他在家跟米艳拌嘴后就来医院看孩子。哪知四处找不到苏玲玲母子,走进产科值班室,医生说苏玲玲她们母子结账走了。他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几个女医生同情兮兮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出了医院门。
元辰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看匆匆从眼前流过的车辆人流,却感到自己是前不巴村后不靠店的孤立无助。
玲玲,你即使恨我,也不至于到了要整我的地步。你昨天只要动一下嘴巴,告诉我今天出院。我又何须满怀希望而来,满怀失望而去。
站在茫茫然的天地之间,他除了想一头栽下去外,还产生了一腔的愤怒。
女儿难道是你苏玲玲一个人的吗?我连看看、抱抱的权利都不能行使,你竟然不跟我说一声带了就走。
想到权利,他更悲愤。他现在连正常的、不设防的谈话权利都没有。玲玲向他抱怨,米艳向他挑衅,两个女人搞得爱心全失、风度全无,生生弄出一副恶婆娘模样,把一张黑脸、一腔脾气都耍在他身上。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27。
花澜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流掉了自己的孩子是痛苦的,但高宇生了孩子的信息对她打击更大。
她休了一个星期假。白天睡觉,傍晚慢慢地沿着湖边散步。
她穿着黑裙,头发披散着,一副惨淡样。走累了,她就倚在一棵香樟树上怔怔地看着来往行人,这世界谁能消除她的痛苦啊!
她看到一家茶馆,翠绿色的招牌上立体地展现着各种名茶:绿黄色扁形的西湖龙井,青绿色卷曲的碧螺春,青黑色条索状的信阳毛尖,砂绿色螺旋形的铁观音……茶馆的方格小窗斜斜地支着,窗里的情侣无声地张合着*。
她不自觉地就走了进去,挑了另一面方格小窗的地方坐下。
茶水的价格很便宜,20元能让她喝24小时。茶的种类有上千种。她要了龙井,用舌触着龙井茶,清香温暖慢慢地驱散着她心中的凉意。
也不知恍然了多长时间,直到一阵带着微微的烟草和印度神水气息的古隆香水飘来,她才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在对面坐下来了。她在清茶叹息一样的雾气里看到一张黑白分明的脸,那张脸就像一张素描,眼睛很暗,两汪深深的潭水般。皮肤很白,白得不沾一点人世灰尘。*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