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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下了?无妨,我就去问个事。”我提步就要朝里走,何玉柱堪堪又拦住我。
“姑娘还是回吧,爷要是怪罪下来,奴才也担当不起!”
“我和太子先前说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就去问问。”我好笑地看着他,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从来不会拦我路的。
何玉柱见我这么一说,只好无奈地让开,我走在前头,他半步不落尾随过来。
寝殿外的宫女此时都不见了踪影,门前只挂了两盏灯笼,我好奇地走近,却在十来步开外看到书房内微弱的烛火跳动。
朦胧的灯火照在薄薄的窗户纸上,依稀可以看到屋内的情景。影影绰绰的灯火下,两条熟悉的人影交缠在一起,投射到门窗上,激烈地难舍难分。
“胤”我还未出口的话语噎在喉头,唇间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爷……”女子特有的暧昧娇喘从里间飘到耳边,清晰无比。
啪嗒,灯笼重重落地,我呆立在黑暗中,脑海里一片空白。入眼皆是定格的画面,入耳却是那断断续续传来的窸窣人声,女人柔婉妩媚的娇/吟混和着男人压抑粗重的低喘。纵使我再未经人事再无知不过,也知道屋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我缓缓闭上眼,用尽全身的气力转过身,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姑娘小心……”何玉柱见我踉跄一步,赶忙扶住。我扯起一抹苦笑,深吸口气,待到头脑清明些许淡淡问他。
“太子因为什么喝醉了?”
“奴才也不清楚,当时隔了远远的距离太子看到良嫔娘娘也在亭子里,就叫奴才原地站着不须跟去。后来太子在外间听了一会,向皇上和良嫔娘娘见礼后,没说多久就回来了。再之后……”何玉柱顿了一顿,小心瞧了我一眼,“太子爷就喝了些酒,不想酒劲大,就醉了。”
“那……是太子妃自己过来的吗?”我想可能是康熙说了什么话,让他一时不快。
“这个,是……是太子爷派奴才去请太子妃过来的,还嘱咐说别惊动了姑娘。”何玉柱的声音越说越小。
听完这些,我全身的血液好像在这短短的一瞬倒流,眼前阵阵发黑。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风声却把那缠绵缱绻的声音传到耳后,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急促催道: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姑娘,姑娘没事吧?”何玉柱上前,担忧地看着我。
我惨白着脸摇摇头,丢下一句“不要告诉他我来过”,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月色依旧姣好照人,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浑浑噩噩中就跑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葡萄架下还摆放着苏合用来乞巧的桌案,零零散散的花生、巧果散落在桌子上。我抬头望向深邃遥远的夜空,繁星闪耀中有两颗最亮的星星隔着广阔的银河相望,那就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久远的神话里,织女偷偷下凡与牛郎相会,王母得知强抓织女回到天宫,一对有情鸳鸯就此天河两隔。上苍乞怜,两个有情人得以在七月初七这一天鹊桥相会,多少个少女都在这一日对月而拜祈求自己的姻缘巧配。我以为他精心布置,只为在这样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与我共系良缘,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会造成我和他最后的殊途。
作者有话要说:我手抖了,不敢回头看 天啊,我干了什么!!
求轻喷,拍砖党留着以后来。
嘤嘤嘤,我会让男主付出代价的!
、一夕许诺终成空
深夜露重,身上单薄的外衫已经寒意彻骨,我抱着胳膊回到房里。苏合已经睡着了,我小心带上门,轻手轻脚爬到床上,抱着枕头一夜无眠。
“你昨个几时回来的,我睡沉了都不知道。”苏合早上起得勤快,打了盆水在洗脸。我辗转反侧折腾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才浅浅睡着。
“不是很晚,见你睡着怕吵醒你就没喊你。”我揉揉发沉的脑袋,也跟着下了床。
“呀,你眼下的黑圈儿愈发深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受凉了?”苏合擦了把脸,扭头看过来。我别过脸浅笑道:“昨夜蛐蛐叫得噪极,稍微睡得晚了,不妨事。”
苏合狐疑地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不确定道:“身子真的没事吗,我还是帮你跟太子妃告个假,你上午歇着吧。”
“真的不妨事,快些收拾吧,小阿哥和小格格今日满月,太子妃那里估计忙不过来。”我婉拒,走到妆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苏合见我这么执意也就不再多说,坐到桌子前吃几口点心就先出门了。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脸,与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实在头疼不已,这一副惨淡容貌人谁见到也要吓着一番。太阳第一缕光线洒到桌上,我深吸了好几口气,翻出许久不用的胭脂花粉。用指甲挑了一点涂在没有血色的唇上,拿香粉饼子扑了两层薄粉在双颊,再一瞧去总算有几分人色。
“太子妃还在梳妆,各位侧福晋喝些早茶,还请稍安勿躁。”如意打起珠帘,端出一盘点心,苏合也手托茶盘从外间进来。
林氏拢了裙身坐下,笑看着苏合道:“昨日姐姐是伺候爷晚了么?我们多等些也无妨的。”此话一出,正凑在一处交谈甚欢的大小李佳氏都噤声,齐齐朝这里看过来。
如意用帕子掩嘴轻笑,“劳林福晋挂记,太子爷怜主子身子虚,本嘱咐奴婢午后请几位侧福晋过来准备满月礼,可主子惦记这是毓庆宫头一个阿哥格格,必定要亲自过问满月礼的。”
林氏又就着话题和如意叨磕几句。小李佳氏一面不露声色地喝茶,一面侧耳倾听她们的对话,越听到后头嘴角笑得越僵硬。
“劳几位妹妹久等。”太子妃着了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裳,举手投足仪态万千。
几个侧室忙起身离座,齐齐道“不敢”向太子妃行了大礼,太子妃笑着让她们坐下。接着几个女人商量起晚上的满月礼,如意奉上一张清单供几人查验。
下午毓庆宫办满月酒的场地布置停当,太子妃带着几个侧福晋和小阿哥、小格格在前厅等胤礽。何玉柱先进门禀报,太子妃随他过去,到门口迎接宾客。几个亲王世子和宫里的阿哥们悉数到场,酒宴正式开始后,男人们一桌说着天南地北的事情,女眷们一桌叨咕宫里宫外各种八卦趣事。
李佳氏在席间和福晋们坐在一处,奶娘抱着小阿哥和小格格站在身后,大福晋图雅和三福晋都好奇地凑上去,四福晋端坐在太子妃身侧和她说话,新嫁来不久的五福晋和七福晋显然不熟悉这些嫂子妯娌,举手投足稍显局促。
“小阿哥生得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呢。”三福晋含笑逗弄襁褓中的阿哥,图雅则在一旁摸了摸小格格的脸蛋道:“这格格眉眼像极侧福晋,日后也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大李佳氏起身笑着谢道:“大福晋过赞了,这孩子眉眼还未长开,哪里看得出什么一二。倒是听闻大福晋家的弘昱养得好,现在已经开口说话了吧?”
“前阵子会说的,张口第一个词儿就是‘阿玛’,把我这个额娘丢得不知道多远。”图雅回到位子上坐下,眼里盛满笑意。
“我倒是听爷说起大哥多疼侄子,这侄儿嘴甜可招人疼,大嫂今日没带过来吗?”太子妃也凑趣道。
“晚膳提前给他吃了,这小子别的毛病没有,但喜欢吃了就睡,小呼噜一个个连天打,我既没带着过来。”图雅顿了一顿,又转头对李佳氏还有五福晋、七福晋道:“下回我带他过来让李佳妹子瞧瞧,老五家和老七家的既然都在宫外,得闲就多去我府里走走,妯娌间说说话多好。”
五福晋和七福晋对她的一番实心话立时领会,忙称道隔日上门叨扰。三福晋还没生孩子,看见小阿哥心生欢喜,就问奶娘要来抱一下,奶娘手还没脱,襁褓里原本还咯咯咬手指笑的娃娃立马哇哇嚎哭,李佳氏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赶忙把孩子抱在怀里拍着哄着。三福晋见孩子被自己弄得哭嚎,悻悻收回手尴尬道句不是。
李佳氏把孩子哄安静下来后小心移交给三福晋,自己在旁边搭手抚慰,那娃娃总算没有哭闹,三福晋见到啧啧称奇,忙向李佳氏讨教。
“小阿哥的名字取号了没有?”图雅啜了口茶水,问太子妃。
太子妃拿出一张御贴,铺展开给几个福晋看,“太子爷方才带过来的,皇阿玛御笔赐下,李佳妹妹好福气。”
李佳氏抱着孩子娇笑婉谢:“蒙皇上圣恩,弘皙运气好,能得皇上赐名,妾身代他万分谢恩了!”说着眼里是满溢的得意之色。
“日后云舒妹子若生得一男半女,皇上对嫡孙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图雅冷眼扫过李佳氏,平和地对身侧太子妃道,太子妃轻轻颔首,笑容端庄温婉。
我一直站在她们身后,听着这些虚与委蛇的话,话中的唇枪舌剑,长长叹了口气。别过头看别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