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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未央此刻已是浑身受伤,满身是血,刚才身上挨的那两剑伤的都并不浅,尤其是后背那一剑,深有半寸,眼前一阵阵模糊,即便此时台上只剩叶知秋一人,也已再无把握赢他。眼见他一剑劈来,退后半步,眼前阵阵发黑,心知自己几乎已到极限,生死胜负,也就是在这一两招之内,心思电转,剑风已至头顶,将心一横,身子倏的倒跃而起,额头前胸几乎擦着剑锋而过,转眼之间,身子已到了叶知秋长剑之上。叶知秋大吃一惊,心中突然一阵迷茫,好像有什么事情甚是奇怪,但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甚么事情,宁未央身在半空,纤腰一折,双脚踢向他头顶,叶知秋大惊之下,忙回剑上撩,慌忙之中只能将头一偏,避开了踢他头顶的那脚,正待反击,手腕猛地一阵剧痛,长剑蓦然脱手落地,原来宁未央另一脚正踢在他手腕之上,当下便将腕骨踢断。叶知秋剧痛之下,脑子中却突然一阵清明,刚才想不明白的事仿佛一下豁然开朗:“倒踢流星”!难怪他刚才觉得甚是古怪,原来这妖女竟使出了昆仑剑派的独门绝技!只是,这招“倒踢流星”是昆仑剑派不传之秘技,这魔教妖女如何会得?他虽然满腹疑惑,却再也没有机会解开,耳边只听剑风呼啸,眉心一阵剧痛,鲜血四溅,攻玉剑正正从他眉间刺入,宁未央手握剑柄,落在他面前,只是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叶知秋双眼大睁,目中尽是难以置信之意,口中哑声道:“你……你怎……”他想说“你怎会昆仑剑派的‘倒踢流星’”,只说了两个字,便即不动,气绝身亡。
宁未央从他尸体上拔出攻玉剑,脚下踉跄,一连退了四五步,才终于站稳,环视四周,落花台上遍地都是死尸,鲜血四流,惨不忍睹,青萝树上偶尔飘下零星落花,都粘黏在尸首血泊之上,四下一片肃静,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宁未央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全都死了,好,这些人全死在了我的手下。嘿嘿,我现在身上的血腥,岂止今生今世,就算来生来世,也再洗不干净了。”先是低低发笑,然而笑声越来越大,竟是仰天大笑起来。刚才她强使“倒踢流星”,身上的伤口全数崩裂,尤其是腰侧的剑伤,更是撕裂的厉害,一身红衣全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也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她脚下摇摇晃晃,忽的双腿一软,跪在台上,以剑柱地,撑住自己身体,仍是笑个不停,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她笑得越厉害,眼泪就流得越多,只是,从她眼中流出的液体,竟也带着微微的红色。宁未央只觉自己笑得连气也喘不上来了,胸口憋闷,喉咙发甜,两眼一黑,“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落花台上。
台下的众人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拼杀,个个鸦雀无声,不少人心中都想:若换做是我,现在还能否活着站在落花台上。众人虽如愿以偿,见识了这场难得一遇的热闹,却也个个心有余悸,见识了宁未央手段是何等狠辣。连同赤冰在内,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默默的看着她,只见她雪白的脸上点点滴滴,溅的都是鲜血,身子摇摇晃晃,仰天狂笑不止,待得她吐血晕倒,台下众人才渐渐起了一阵骚动。赤冰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来,淡淡的道:“将左护法送到桃夭殿中去。”月风江等三人点头道:“是。”赤冰目光落在月风江脸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景小楼紧跟在赤冰后面,走过月风江身旁之时忽的停下,冷冷一笑道:“右护法大人,好俊的一手暗器功夫啊。”月风江看她一眼,并不答话,景小楼抬起头来,目中尽是怨恨愤怒之色,“看来右护法大人还真是舍不得她死呢。”月风江冷冷一笑,懒懒的道:“本护法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景小楼看到他眼中寒光闪现,虽是恼恨无已,却也不敢再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月风江略一沉吟,转身上了落花台。
第十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一】
夜色已深,桃夭殿中正殿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西南角的丹房之中还隐隐有灯光透出。说是丹房,其实里面也并没有丹炉,只有一排排的木橱,上面放置了各式丹药。在丹房的正中,有一方石砌的平台,是于在丹房之中练功打坐之用,表面已经光滑如镜。
现在那石台之上正躺了一个人,一身红衣,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额头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虽在昏迷之中,一双秀眉仍不时紧紧皱起,仿佛极是痛苦。在石台边上,并排站着两个人,两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一金一银,正是赤冰和月风江。两人都低头看着宁未央,赤冰将扣在她脉门的手缓缓松开,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了一粒丹药出来纳入未央口中,月风江在旁迟疑了一下,仍是忍不住问道:“她……怎么样?”赤冰淡淡的道:“只是精神受了巨大的刺激,又加上体力消耗过大,才会晕死,并不妨事。”月风江“哦”了一声,赤冰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道:“你何以对她如此关心?”月风江愣了一下,道:“我……”他忽然也不知道这句话该如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以对她如此关心。赤冰目光灼灼,逼视着他,又道:“你喜欢她?”“……”月风江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喜欢她么?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一向酒剑风流,放荡不羁,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女子放在心上,又怎会去喜欢一个心里有着别的男人的女孩子,只是,他若不是喜欢她,为何会一次次对她手下留情,又何以会一次次的在她危难的时候,决然出手。赤冰接道:“日间在落花台,她差一点便死在玉华子剑下,是你出手用暗器伤了玉华子,才救了她性命。”月风江并未反驳,他早已料到这一切定是瞒不过赤冰的眼睛,口中说道:“弟子确是擅自出手,请教主责罚。”
赤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听石台之上宁未央大声叫道:“子轩哥哥,你不要走!”两人一起扭头看她,见她仍是闭着眼睛,手在空中乱挥,像是要抓住甚么,只是甚么都没有抓住,颓然落下,眉头紧皱,似乎极是难受,身子簌簌发抖,忽然又道:“子轩哥哥,我……从来都没有想要骗你,……你真的再也不肯原谅我么?”声音凄楚,泫然欲泣。赤冰冷冷“哼”了一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现在还不等见到她的旧情人,便已经故态复萌。”回转身走到那排木橱之前,从最底下的一层取了一个黑紫色的木匣出来,放在石台之上双手打开,月风江望里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方雪白的锦帕,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二枚金针,这些金针都是纯金制成,长短不一,有粗有细,在灯光之下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赤冰从木匣之中取了三枚金针出来,拿在手中,这三枚金针都是寸许长短,细如牛毛。月风江大是奇怪,终于忍不住问道:“教主,你……这是要作甚么?”赤冰不答,只是向他道:“你扶她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