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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司徒夙莎没精打采地回到冲田总司的宅邸——今日既然见回组不是真的要杀坂本龙马,那就意味着她很有必要再去找他一次。可是近藤勇说的话也不会是儿戏,如果真的被抓住……
正惆怅着,司徒夙莎突然听见了挥剑的呼呼声。她回神一看,却发现冲田总司正在院中专注地练剑!
“总司!”司徒夙莎脱口嗔道。
冲田总司一惊,连忙将剑收起来背对着司徒夙莎道:“小夙,你回来了啊……咳咳咳……”
司徒夙莎走上前去拍着冲田总司的背道:“稍有起色就剧烈活动可是不行的!”
冲田总司避开司徒夙莎的眼神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咳咳咳……小夙你不要插手……咳咳!”
“你呀,很多次偷偷练剑以为我不知道吗?”司徒夙莎却笑了,“我要是拦你早就拦着啦!”
冲田总司惊讶地抬头,面色在惨白的月光地映照下简直毫无人气!
“让你不碰剑而安心养病,你会比生病更加难受吧?”司徒夙莎扶着冲田总司坐在外廊上道,“只是小练健身,大练伤身。你状态好的时候稍微练练就好,不可以太过卖力!”司徒夙莎顿了顿又道,“我听说高杉晋作患上痨咳而死——他比你患病要晚,可见你的意志力和体质的确很强!前些日子你是强撑着,这些日子你静养不是也有起色么?在我们那儿这种病可不是绝症,你会好起来的!所以你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来延缓自己痊愈啦!”
冲田总司当下喜道:“好!”
司徒夙莎又笑了,眼睛亮若星辰。她坐在冲田总司身边道:“我今天碰到佐佐木先生了!”
“佐佐木只三郎?”冲田总司问道。
司徒夙莎点点头,皱起眉头道:“那家伙真是个讨厌鬼!框我去救坂本龙马的命,却又跑到近藤先生那里参了我一本,说我对幕府不忠心!结果可好,近藤先生居然对我说下次要是再抓住我去见不逞浪人,就让土方先生用他的方法来惩戒我!”
冲田总司笑道:“那些不逞浪人本来就很危险,小夙你不要去找是对的!”
“连你也这么说啊……”司徒夙莎埋怨地看了冲田总司一眼,“可是你也知道,在加入试卫馆之前一直都是坂本家在照顾我。那年我回土佐,龙马的姐姐也不计前嫌对我很好。虽然如果没有他们我或许也不会死,可他们至少给了我一段安逸的日子让我来适应这里!现在龙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怎样想也没办法袖手旁观啊!”司徒夙莎轻叹一声,又道,“这些话我也就敢对你说说,要是让近藤先生知道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我咔嚓了!”
“小夙你说得太夸张了,近藤先生还是对你很好的!”冲田总司苦笑着轻咳道,“除非小夙你真正背叛他并让他到了不得不杀你的地步,他是不会对你下杀手的!”
“这我也知道……”司徒夙莎垂下眼帘道,“我给他惹过那么多次麻烦,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要是换做别人近藤先生早就除掉了!而我……别说下杀手,只不过就偶尔说两句重话,打都没有打过我……”
冲田总司笑着点点头道:“小夙你明白就好!土方先生也不会用对付不逞浪人的法子来对付你,你不用担心!”
司徒夙莎轻叹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怕他们为难。如果我去救龙马的事闹到让平队士都知道,到时候近藤先生岂非非重重处置我不可?”
“小夙你想得太多了!”冲田总司仍是笑得那么开朗,“近藤先生怎样的困难都克服了过来,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们可是男人啊!你就任性一点吧!”
司徒夙莎心中一阵感动,她忍不住笑道:“这种事每次都是我自己拿主意,现在你得帮帮我!不过不是现在,晚上凉,进屋!”
“是~是~”冲田总司被司徒夙莎扶进屋,无奈地笑道,“小夙你也太会现学现卖了吧?”
司徒夙莎扶着冲田总司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又笑道:“这叫‘谨遵教诲’!你早点休息吧!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
天气愈加的寒冷,等到了十一月份,万物落木,大雪弥漫,街道冷清……
“阿嚏!”司徒夙莎坐在屋中的火炉旁裹着棉被一脸憔悴。
原田左之助无奈地叹道:“明明你是来照顾病号的,现在自己却生病了。真是的,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司徒夙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道:“感冒那是例行公事,根本不值一提!虽然今年严重一点,但用不了几天就会好!”
“你啊……”原田左之助皱眉道,“真的是女人吗?”
“无所谓啦……阿嚏!咳咳咳咳……”
原田左之助正想说什么,碰巧松本良顺拐进屋中。司徒夙莎忙问道:“松本医生,怎么样?”
松本良顺道:“天气寒冷病情加重是正常的。但冲田君的精神状态不错,如果配合治疗应该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司徒夙莎默默地点了点头。
松本良顺又道:“小夙你也要注意身体。你要是再病重下去,也不好办。我会给你开些药,你记得按时服下!”
“谢谢你啦,松本医生!”司徒夙莎笑道。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松本良顺微微欠身道,“现在庆喜公已经下令‘大政奉还’,日本正在‘明治维新’。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我只是小小的医生,不过是治病救人。各位若想长命百岁,还是自行保重吧!”
“这种事不用担心!”原田左之助不以为意地笑道,“该活的时候就活着,该死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怕的!”
司徒夙莎轻叹一声,又微笑道:“未来的事情,的确是谁也说不准。既然说不准,我们又何必烦心?不如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松本良顺向他们微一欠身,道:“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说,便告辞了!”
“我送送你!”原田左之助说着就起身。
“左之,你的太刀呢?”看见原田左之助腰间只别了一把肋差,司徒夙莎不禁奇怪道。
“啊,这个啊……”原田左之助漫不经心地笑道,“肥前锻冶藤原吉广的刀鞘不见了,反正我一般是用长枪,也就没把它带在身上!……松本医生,这边走!”
“刀鞘……”听到原田左之助的话,司徒夙莎的心一点点地下沉着,“龙马……”
……
“真是冷啊~”原田左之助将手踹进袖筒回到屋中,却发现屋中只剩下司徒夙莎裹在身上的被子和摇曳的火光。而司徒夙莎却早已不知去向!他不禁挠头道,“哎呀,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
大雪漫天飞舞,几乎掩盖了整个京都。北风呼啸,连人们走路也要小跑步!
当司徒夙莎敲开寺田屋大门的时候,里面一片冷清……
“龙马在哪儿?”司徒夙莎开门见山地问道。
开门的是龙马的妻子阿龙。她看见来者是司徒夙莎,当即冷下脸来道:“坂本龙马不在此处。”
“那他在哪儿?!”司徒夙莎因狂奔而使得呼吸很是仓促,“我找他有急事,这次真的是大事不妙!”
阿龙冷哼道:“你不是跟龙马大人很熟吗?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儿?更何况,你上次也说有人要杀龙马大人,结果半个人都没看见!”
司徒夙莎简直要急死了,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根本没有拿武器,如果这次我要害龙马,就让他一刀杀了我!——论剑术,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阿龙完全不相信司徒夙莎:“如果你利用龙马大人对你的信任,那可很难说了!”
“你!——咳咳咳……”
“龙马在近江屋。”登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司徒夙莎一愣,随即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阿龙不满道:“登势小姐!”
登势转过身道:“她不会害龙马。”
应庆三年(1867)十月十五日这一天,是坂本龙马三十三岁的生日。坂本龙马的兴致很高。著名画师淡梅槐堂还送了一副《梅春图》给他。坂本龙马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龙马兄,好久不见!”坂本龙马刚坐定,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走进了屋来。
“哎呀,这不是石川嘛!”坂本龙马一见中冈慎太郎就笑道,“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本来我今天要去土佐藩邸找福冈商量如何处置在三条制札事件中被新选组抓获的宫川助五郎的事。结果福冈外出,我便想来找你商量。”中冈慎太郎随意地坐下道,“你不是一直住在仓库吗?怎么今天搬到二楼来了?仓库四面都是土墙可以防备袭击,这里太危险了!”
“不瞒你说,”坂本龙马无奈地笑道,“我这几日得了重感冒,井口夫妇出于好心便让我在二楼这通风的地方养病!”
“原来如此……”中冈慎太郎点点头,又道,“我在途中路过菊屋(土佐藩的专用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