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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让你风餐露宿?啧啧,还真苛刻呢。”
“我这叫工作认真!”
“确实认真!”无双挑了挑眉,看着窗台下漫起的袅袅青烟,淡淡的道,“你的工作是偷拿厨房食材及工具?我倒可以向管家表表你的功劳!”
“这……这个……”少年抓耳挠腮的模样甚是可爱,眼望无双眉目一转,讨好的贴上窗前,“少夫人心地善良,貌若天仙,简直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像您这等神仙人物,怎么会做告密那等下作之事?”
“喔?这倒是事实呢!”无双温和一笑,少年立刻眉开眼笑的缩了回去,对付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赞美,越没有边际越有效,“但是……”
“什么?”
“不是有句话说么,见者有份,你觉得如何呢?”无双眯眼一笑,明眸光华熠熠,将手伸到少年的面前倏地一翻,掌心向上,颇为耐心的等待着。
少年不情愿的翻翻白眼,先看看无双,再低头看看费了许多心思的美食,想想它即将落入虎口便忍不住的想叹息,“哎!”
“不愿意?”无双斜眼一挑,意态之间威胁很明显,管家爷的唠叨神功很久都没人领教了。
少年嘟起了嘴,一下缩到了窗下,过了好半天才又钻出来,手中荷叶上托着个红薯,焦黄的外皮,松软的肉质上溢出密般的浓汁,散发出的诱人浓香立刻布满周围的空气,引得无双口水暗流。
也不管有多烫,无双一把接过荷叶,快步转身,将烫手的红薯往桌上一扔,拍拍手便准备享受美食。
少年手按窗沿,轻巧的翻进窗来,一边打量着室内的装潢摆饰,一边揶揄道,“我道少夫人吃惯了山珍海味,不承想烤红薯这等小玩意也能入您法眼?”
醇香甘甜的果肉在嘴内化开,无双的心情也像外边的晴空一般,光照万里,晴朗无边,“你叫什么名字?”
“阿一。”
“还真简单!”无双抽闲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打扫后院的小厮病了,宏伯便招了我来,对了,你知道那人是怎么病的么?”
见无双兴趣缺缺,没有一丝配合的举动,阿一只得自说自话,但还是着力营造揭秘的神秘氛围,先是左右看看,再是突然靠近,阴森森的开了口,“听说那衰鬼摸黑起夜时,见……鬼……了!”
无双不以为然的一笑,鬼怪向来都是人类欺人欺己的借口,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传闻,显然阿一并不满意她的答案,“他说半夜看到一个穿着红绸的女鬼,带着恐怖的面具,在后院飘来飘去……”
无双手一颤,手中的红薯倏地掉地,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滚了好几圈,很快被鹦鹉叼了去,她的声音里竟有微微的颤意,“什么、什么样的女鬼?”
阿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穿着红绸,带着面具,披头散发,很恐怖的样子,据说连着出现了好几次……”
“不可能!”
“是呀,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派过来了。不过,我觉得挺好玩的,就在这守了好几天,别说是鬼了,连鬼毛也没见着半个。”阿一边撇唇,一边将目光调到正大口吞咽他劳动成果的笨蛋鹦鹉身上。
无双眼望窗外,分明艳阳晴好,却总是止不住后背漫起的寒意,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究竟谁是那场屠杀的凶手,又是谁那么神速的收拾干净了现场,还有那些人的尸体是怎样神速的消失在方圆十里内的?
“哎,我们也没办法,你别……”
“求求你们了,你们别拦我,就让我见见少夫人吧!”断断续续的争执和哭腔,引得阿一频频探首,直到声音越来越近,才引起了无双的注意力。
先前不知去向的冼瑶和香雪,一边极力拦着一名婢女,一边压低声音,显然怕声音太大,引起无双的注意。
“出了什么事?”
“啊?”拉拉扯扯的三人显然没注意悄然走近的无双,霎时停止了推搡,而香雪和冼瑶见到无双出现,变得非常不自然,有些懊恼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婢女。
“月蓝,你找我有事?”月蓝是凝雅的贴身侍婢,为什么会哭哭嚷嚷的跑到这来?
香雪急忙向冼瑶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后面扯了扯月蓝,谁知月蓝全然没有感觉一般,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霎时声泪俱下。
无双眉头一皱,瞬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漫过心头,急忙俯身去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起来说!”
“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想寻死!”
“寻死?”无双边问边挑眉往站在一侧的两人看去,两人见她望来都有些心虚的将目光飘向别处,无双紧紧地抿了抿唇,“她现在在哪?”
82。琉璃盏,醉言欢第一百零一章
私会情郎,夜半不归,在声明赫赫的洛府,将声誉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洛老夫人眼里,是何等的重罪,难怪洛老夫人会勃然大怒。
待无双几人赶到凝雅的蕴香居时,只见门窗紧闭,四处静谧的没有一点声息,月蓝登时紧张的撒腿就跑,边跑边连声呼唤,“小姐?小姐?”
看着月蓝拍门又拍窗急的快哭的样子,无双紧走几步,“在吗?难道没人看着?”
“有,刚才还在呢,可能……”不知想到了什么,月蓝唇一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拼命的拍门,“小姐!小姐!你在不在里面?少夫人来了,你快把门开开啊!”
无双拍拍月蓝的肩膀,月蓝啜泣着退到一边,无双则侧耳贴在门上,试探的唤了声,“雅妹妹?”
过了一会无双转过身,轻声问道,“谁有细一点的簪子?”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香雪从发上取下一支银质扁簪,无双接过后在手中掂了掂,将簪子塞进了门缝。
只听“当啷”一声,门栓终于被拨开了,月蓝又惊又喜,一把推开了门,冲进了房间。
凝雅的香闺向来布置典雅,整齐别致,此时却桌翻凳倒,杯盏碎瓷、书册布幔铺了一地,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小姐!”突听月蓝一声尖叫,无双不由得凝眉,快步走进室内,只见凝雅躺在地上,身边扔着一块沾血的碎瓷片,手腕上的血汨汨而流。
“快去叫大夫!”无双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凝雅放在床上,点住了她肩周大穴,扯下一块布帛缠住了她的手腕。
“别……别声张!”凝雅一把揪住无双的衣角,她扬起的脸上泪痕密布,唇色青灰,脸色苍白,说话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傻丫头,多大不了的事,值得你拿生命来开玩笑!”看着凝雅这模样,无双又气又心疼,这个女孩虽然向来乖巧温顺,善解人意,终究是无法掩盖骨子与生俱来的倔强。
凝雅摇摇头,将头扭向了一侧,眼眶中蓄着的泪蜿蜒成溪流,无声的漫进鬓间。
“少夫人,你不明白!老夫人她……”月蓝极是忠心护主,眼中含泪看着凝雅,欲言又止的抿抿唇。
洛老夫人性情如何,无双自是了解,她最重视的莫过于所谓的大府威严和名门声誉,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然是勃然大怒,言辞激越,无双虽未见着什么情形,却已然能猜个差不多。
月蓝犹豫了片刻,终是没忍住,脱口而出,“老夫人已经叫来了全城的媒婆,张罗着要在京城内为小姐寻觅夫婿。”
凝雅本自无声哭泣,听了月蓝的话,嘴唇一颤,瞬时泪奔如泉。
“哼!”无双冷笑一声,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毛病,总是打着仁慈的名号,不问别人的意愿,强势的替别人做主,还得让别人对其感激涕零,她霍然拂袖起身,脚步还未迈出,便被人拉的一跄。
无双低头,便见凝雅眉目低敛,握着她衣襟的手因太过用力显得发白,“别去。”
“你……”无双气结,看了凝雅半天,终是叹了口气,对着其余几人做了个手势,待几人出去后,她才提群坐在床边,轻声道,“可以给我说说么?”
凝雅一言不发的盯着顶上的纱帐,过了许久,“有人让我懂得,生活可以那么简单的快乐着,即使是我最害怕的贫穷,似乎也能过得舒心安乐。”
凝雅的祖母与洛老夫人是亲姐妹,当年洛老夫人嫁给了洛梦坤,而凝雅的祖母则不顾父母和姐姐的反对,嫁给了当地一个穷木匠,生活虽无荣华富贵,却也安贫乐道。
后来,洛老夫人与洛梦坤离乡,开始南征北战,两家便失去了联系,时逢乱世,富人的生活都不好过,何况是穷人呢,恰那一年家乡发大水,直冲的屋毁墙塌,凝雅因年纪小被父母装进了一个木盆里,才得以在那场毁灭性的灾难里幸存,却也至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年纪小小的凝雅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