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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新娘的白纱让人们再一次欢呼起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希雅挽住父亲的手,看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阳光照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在室内投下魔幻般的光芒。她的小男孩,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空军制服,像雕塑一般站在路的尽头。伴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似乎是想回头,但又忍住了,希雅只看到一个微笑的嘴角。
她想跑过去,抱住他,吻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快乐!
但她还是忍住了,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的爱人——
把手交给他吧,把生命和热情,把忠贞和希望,都交给他吧!
我的马修斯——
他终于回过头,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牵过她的手——希雅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指间的颤抖。
她稳稳地握住他的手,隔着白纱看向他的眼睛。
幸福冲散了马修斯眼中永恒的忧伤,此时此刻,他就是个快乐的少年,他就是她的小男孩。
世界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再无其他。
只愿这一瞬,便是一生。
就像是小时候读的童话故事,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誓言
这场世纪婚礼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插曲,大概就是两名新人交换的誓言了。
按照卡迈拉家族的传统,除去通常的誓言之外,两名新人必须在婚礼上交换誓言,这个誓言由对方提出,可以是任何内容,但在婚礼之前,绝不可以透露给彼此知道。这是每一代继承人结婚时的必由之路,也往往是让人们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幕。二十年前莱恩侯爵和玛格丽特公主结婚的时候,女方要求男方宣读的誓言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对妻子使用暴力和冷酷的言辞”,而侯爵对公主提的要求,则是“国家和军队的荣耀高于一切”。
这两句比起前几代惊世骇俗的誓言来说,都太过于传统,因此在希雅的婚礼之前,瓦尔特媒体猜测最多的,正是他们会要求对方立怎样的誓言。
以马修斯可怜的常识,当然不会对这个传统有印象,果然在希雅告诉他之后,男孩思考了很久,最后却严肃地皱起眉毛来。希雅后来左问右问,他却像在嘴上挂了锁,一点风声都不肯露。
好容易等到婚礼,希雅展开马修斯给他的纸条,看到之后却愣了一下。
“你接受吗,我亲爱的希雅?”
她略带疑惑地看看他,马修斯看上去有点紧张,抿着嘴角。这誓言看起来太离奇——也太简单了,根本不值得他如此紧张。希雅搞不明白他怎么想,但还是转向教皇,把手放在福音书上,说道:“我以圣灵之名起誓,在我怀孕及生产之后的半年里,我将居住在我丈夫为我选择的地方,任何理由和原因都不能让我离开。”
马修斯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才展开自己的那份誓言,看到之后也是略略一怔,接着却微笑起来。
“我以圣灵之名起誓……”他缓缓说道。
希雅盯着他,笑得有点坏,白白的牙都露出来,闪着光。
“在婚后绝不和我妻子以外的任何人,包括男人和女人,发生性关系……”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看了看下一句,说出口的时候,却变了。
马修斯抬起头,看着她:“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两个精疲力尽的新人躺在公爵府巨大的婚床上,既没力气洞房,也没状态睡觉。希雅听他说了那个誓言,心中甜蜜,却又似乎混杂了一点不安。睁眼看了幔纱很久,她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不按我写的说?”
马修斯似乎没听懂:“什么?”
“那个誓言。”
“哦,是口误。”
希雅坐起身:“真的?”
马修斯伸出手,揉揉她为了婚礼染回来的棕发:“傻孩子,别想那么多。”
他越是这样说,希雅越觉得有鬼。脸上却还是笑着:“谁是孩子啊,你这没大没小的家伙!”
“你是我老婆,自然要我来保护。”
希雅扑到他身上,搂住脖子便是一个绵长的吻。马修斯呼吸着她的味道,心里说不出的安心,居然没有一丁点色/情的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已经这么生活了一辈子。他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温柔地拥抱她,把亲吻从唇边带到发际,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的爱。”
然后昏昏沉沉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那晚马修斯没有做梦。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没有做梦。
婚后的生活依然忙碌。马修斯自从继任公爵之后,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学校上课,每天都有堆成小山一般的公务等着他:签署新法律、检查和批复财务申请、调整军队的组织架构……决定大多不是由他做出,但每一样都要学——而这些,还是在日常例行的慈善宴会和军事训练之外。希雅作为他的妻子,也要有所接触,学校的功课耽搁太多了,也干脆一起申请了休学。等到新年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周边友好的邻国出访,兰西的首都菲特南自然在内。
戴维皇太子自从前一年的寒假回国之后,就以“国事繁忙”的理由,提前结束了游学,再也没在卡迈拉出现过。但作为马修斯和希雅的前任同学,他自然是接待两人的不二人选。瓦尔特公爵夫妇从专用的公务客机中走出来时,便见眼前红毯的尽头,一个身着猩红色制服的高大男人笔挺地站在那里,英俊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马修斯以完美无缺的贵族礼仪向皇太子问好,并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妻子。戴维则以更加标准规范的皇家礼仪表示了对新婚夫妻的祝福与欢迎。三人各自挂着面具演戏,对彼此的恶劣秉性又都是心知肚明,几句寒暄过后,便全没了声响。戴维说:“两位旅途劳顿,我先送你们去饭店休息吧。”
马修斯正色道:“谢谢殿下。”
两人住的酒店就在菲特南中央帝王大道上,距离戴维的太子府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当晚戴维就邀请二人到家中/共进晚餐,马修斯和希雅虽然都没什么兴致,但毕竟不能拒绝,换了身半正式的晚装,便出发了。
太子府是一座简洁庄严的古风建筑,两人一进去便有训练有素的仆人帮他们取下外套,又直接穿过大厅,引进内室去。打开门,马修斯和希雅都呆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很难用言语形容——戴维穿着精致而宽松的浴袍坐在软榻上,颈上缀着巨大宝石穿成的项链,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严肃,嘴角也微微翘着;他的身畔是一名全/裸的漂亮少年,极温驯地跪在地上舔他的脚,乳/尖穿的金铃随着身体的动作而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房间中另有几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和女孩,都像动物一般在脖颈间拴着皮带,整整齐齐跪在一旁。
“欢迎二位!”戴维懒洋洋地说着,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下手。
房间里的诡异气氛让希雅十分尴尬,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转身就走,还是继续保持“礼貌”站在原地。马修斯的手却骤然凉下来,她惊诧地扭头看着他,却发现丈夫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别这么紧张,我的朋友们,放松点。我知道瓦尔特没有宠物,特意让人买来最好的招待二位。”戴维指了指房间里各处的软垫,“坐下,这些小家伙会让你们很开心的。”
“恐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殿下。”马修斯不着边际地后退一步,强忍着厌恶说道,“我和我的妻子都是严格的教徒,我们无法认同这样的习俗。”
戴维一脸恍然大悟:“啊,是的,我都忘了。你们是不能有同性恋的,对么?”
马修斯抿平了嘴角,死死握着希雅的手:“是的,殿下。”
“哦那太可惜了,生活少了多少乐趣。”戴维摇摇头,话锋一转,“你们也不能杀人,对不对?”
“如果您想聊天的话,殿下,我想我们可以另选一个房间。我不愿意让我妻子看见这些……”马修斯选择着措辞,“……人。”
“别把它们当成人,我的朋友,你看,这就是你们瓦尔特人保守的地方——这些都是狗。”
戴维说罢轻轻踢了一下那个男孩,宠物很乖巧地轻声叫道:“汪!”
男孩抬起头时,两人才看清楚,这“宠物”的脸竟有八分像马修斯,连发色都染成黑的。这下连希雅都忍不住皱了眉,小声说了一句“变态”。马修斯揽住她的腰,对戴维躬身道:“我的妻子有点不舒服,殿下,感谢您的好意,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哦,你们还没有吃晚饭呢。”
“很抱歉殿下。”马修斯不想再和他多说,略一点头,便转过身去。
戴维却突然站了起来:“马修斯!”
马修斯脚步一滞,手指又握紧了些,终于看着对方:“殿下?”
“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就像它一样。”
希雅险些回身就是一拳,但马修斯制止了她。
“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