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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冷笑道:“江湖上谁都知道这位赌国老千已经死翘翘了,你说这话岂不等于放屁。”吕老二道:“我昔年跟至尊王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赌骰子的功夫,不输他老子……”
艳红一哼道:“还是一堆废话,就算有儿子,赌功不差,人在哪儿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
吕老二笑了笑道:“大姐头,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知道他儿子就在玉门关,现在就在城门口当城丁。”
艳红精神一振,道:“那就快想办法把他请来啊!还坐在这儿干嘛?”
吕老二道:“这事情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设想妥当,万一人家回绝了,事情反而难办。”
艳红冷笑道:“人嘛,离不开酒色财气,要多少代价,我给,甚至要我艳红倒贴上身子,我也干,你说,要准备多少代价?”
吕老二苦笑道:“我看酒色财气,一样都用不上,依他那手赌功,你见他来过赌场没有?”
“这倒没有。”
“所以财未必能打动他的心,我正在想,恐怕只有义气二字或可以请他出山。问题是咱们与他非亲非故,谈不上义气二字……”吕老二边说边在动脑筋。
艳红忿忿坐落当中的软椅里,一挥手就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扫落地上,跌得粉碎,火气冲天道;“你说了一晚上的废话,难道没一套真正有用的办法?”
她的火爆性子,吕老二不是没领教过,见状怔了一怔,倏然一拍桌子,道:“有了。”“有了什么?”艳红桃花眼圆睁,狠狠地盯着吕老二。
“我知道这位‘小至尊’跟回回木尔真交情不错,你大姐头不是放过一次交情给木尔真吗?这次就拜托木尔真出面说句话,‘小至尊’可能会听。”
艳红觉得吕老二这话不无道理,点点头道:“就这么办,明天一早,你带四色礼物去见木尔真,现在你出去把骰子档收了,告诉那位来人,叫他明天来决定输赢。”吕老二起身急匆匆出来,到了场子里,只见骰子档人山人海,正想拨开人墙叫停,倏见有个人走过来,似乎也想挤到人堆当中去。
总管吕老二呆了一呆,立刻改变了心意。
当小王看到鲁捕头的时候,鲁捕头正在大发脾气,蜡竿子张垂手站着,跟着倒楣,不用说是为着小王这档子事,落个办事不力之名,在听排揎。
此刻鲁捕头一见小王居然找上门来,以为他回心转意,顿时把怒火压了下来,跷起二郎腿,冷冷道:“你来啦,老子以为你不会来哩。不要以为我找不到人,想这份缺的人多的是,入行书起码有十几张,老子是看你年轻小伙子不错,想拉拔拉拔你。现在想通了没有?”小王淡淡道:“没想通。”
鲁捕头压下去的恼火又往上冲了,重重一拍桌子道:“没想通来干嘛?”小王抱拳道:“有件事相求。所以来拜见。”
“什么事?”
“小的邻居,有个姑娘以卖笋为业,到现在还没回家,小的替他来打听打听,是否被衙门征做了宫女?”
鲁捕头冷笑道:“我不懂你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是个泥菩萨,还要管旁人闲事。”
小王知道非先解开鲁捕头心中不愉快的结不可,否则一定会碰钉子:“大人拉拔小的一番心意,小的心中感激,可惜小的也有苦衷。”
“啥子苦衷?”鲁捕头瞪眼而问。
“小的混在城丁班子里,两,三年来一直在等候一个人。
因为小的与那人生死相许,就在玉门关见面,不见不散,所以小的不敢离开城门半步。”蜡竿子张插嘴问道:“那人是谁?”
小王有点儿脸红,呐呐道:“是位姑娘,名叫艾梅影。”
鲁捕头哇哈哈大笑道:“看不出你是个情圣,难道那位姑娘一天不来,你就一天不走,十年不来,你就当十年城丁吗?”
小王吐出一口气,坚定地回答道:“是。”
鲁捕头一哼,道:“既然这样,咱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请回吧!”
“可是……我打听的事,还请捕头大人帮忙。”
鲁捕头冷冷道:“你还想管闲事?”
小王立正垂首,道:“还望大人成全。”
“嘿,那卖笋的叫什么名字?”
“名叫周宝莲。”
鲁捕头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名册,翻了一翻,道:“唔!
是有这个人。回去告诉你那位邻居,征进宫里,是享受荣华富贵,叫他放心吧。”小王急急道:“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大人能不能帮帮忙,放了她。”
蜡竿子张叱道:“你要求太过分了,这是上面交代的公事,岂能说放人就放人,今天已被劫走了两个,不知道如何交差,你还来烦人。”
鲁捕头嘿嘿笑道:“没关系,大家都是当差的,行情也该清楚,小王,不是我鲁某人不肯帮忙,因为人由总兵衙门看管,不过只要你能凑个五百两银子,我不妨帮你打点打点,看能不能遂你心愿。”
小王一呆!心想一晚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银子?可是当他想到周大婶的苦瓜脸时,不禁又气馁了,如果空着手回家,怎么跟大婶说呢?
他咬了咬牙道:“那小的去想想办法,等会儿再来给大人回话。”
鲁捕头冷冷道:“要快喔,明日一早,总兵衙门就要派人护送上京喽。”
“小的知道。”小王行了一个二百五军礼,转身就走。
蜡竿子张望着小王背影消失在班房外,对鲁捕头道:“老大,万一他拿了银子来,你真的要放人?”
鲁捕头哈哈笑道:“一个小小的城丁,哪儿去凑五百两银子,老子不过在消遣他,让他死了那条心,他娘的,除了大老爷,还没人敢让老子碰钉子,不趁这机会修理修理他,修理谁呀!”
“老大。”蜡竿子张皱眉深思道:“最好小心点,我看这二愣子不是没有来历的人,他那手功夫不好惹。”
鲁捕头冷笑道:“你怎么啦,江湖愈混愈老,胆子愈混愈小,用粒骰子打乌鸦,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你也当真的破了胆啦!”
“老大……我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鲁捕头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散班吧,你若不放心,何不到东街马大爷那边去问一问。马大爷的人面最广,消息最灵通,你去问问马大爷,摸摸那二愣子的底,准没错。”
说完伸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走出了班房。
蜡竿子张却精神一振,心想:这话不错,不妨跑一趟马府,当作闲聊,看看有什么消息。小王走出衙门,心里却在发愁。哪儿去弄五百两银子?
他不知道鲁捕头在消遣他,心中认了真,觉得能把宝莲姑娘弄回家,也算报答周大婶平日照顾之情。加上他原本个性就坚毅不拔,有任何困难,都要想办法解决。假如木尔真在,他一定肯帮忙,可惜木尔真已出关,时间上绝对来不及。就在他愁眉苦脸,边走边思忖,头一抬,—候然看到红宝石俱乐部的招牌。心中不由一动。借钱不如赌钱,借了要还,赢了连还都不必,自己有一手家传赌技,要想赢五百两银子。就象在地上捡破烂一样,为什么不进赌场去动脑筋呢?
但这刹那,老爸被人断手的悲惨景象又浮起于脑海中,老娘谆谆严训,此生不准再进赌场的戒条也在耳边响起,不禁使小王踌躇不前。
进赌场,或不进赌场,这两个矛盾的念头在脑海中经过了一番挣扎,小王为了要报答周大婶,还是低头冲进了红宝石俱乐部。
当红宝石总管吕老二一见到小王居然不请自来,心中不禁大喜,这比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元宝还要高兴,肚子里立刻打好了谱儿,上前一把拉住小王的膀子,笑道:“小王哥,今天怎么有兴趣来?”
—小王一怔,想不到进门就碰上了熟人,可是一照面,却不识对方,不由讶然,道:“老哥,眼生得很,咱们哪儿见过面?”
“哈哈!”吕老二笑道:“我常出关进关,你那站岗的姿势,直挺挺,雄赳赳的,帅极啦,睡觉都会浮起你威武的影子,说陌生不是太见外了。”
小王哑然失笑,在自己面前说这番恭维的话,吕老二算是头一个,心里难免有三分好感。于是含笑道:“老哥贵姓大名?”
“在下吕布,就是这儿的总管,再说一句你不见笑的话,木尔真老大跟我也算得上知交,听说你老弟跟木老大走得很近,应该不算是外人。”
小王听吕老二这么一说,又加上了三分好感,忙道:“幸会幸会。可惜我不来这种场所,不然早该结识你二爷啦!”
“千万别这么称呼。”吕老二鉴言辨色,话锋一转道:“老弟,你从不来玩,今天是哪阵风吹来的,居然也想来玩玩,是不是想赌二把?”
小王反而不好意思出口了,既然是木尔真的朋友,怎好意思说想来捞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