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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佐刚走,苏公秉便进宫觐见。神宗在养心殿召见了他。神宗问道:“卿有何事,急要见朕?”苏公秉道:“为高廷赞招供之事前来面圣。”
神宗道:“他顽抗抵赖,哪有什么供招!”苏公秉道:“臣几次堂审,他始终言语如一,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宋四之事,只说寻马失踪。。。。。。谋逆通番之事,只说为两国修好,并无私心。如再加刑,恐怕这一朝廷重臣,要死于刑杖之下,这一疑案也永无大白之日。万岁必已看过宁老太监回奏的高廷赞亲笔供词,真是披肝沥血,字字有声,催人泪下。。。。。。依臣愚见,不如先把高廷赞收监,差人彻底查明,不至于使忠良受屈,栋梁受损。”神宗道:“宁佐进宫,并未回奏什么供词啊!”苏公秉道:“高廷赞的供词,明明被宁公公拿走,他为何隐匿不奏呢?”
神宗让执事太监命人去唤宁佐进殿。
宁佐跟随小太监向养心殿走,疑惑地问小太监道:“我是刚从皇上那儿走的,又唤我,你知道有什么事?”小太监道:“监察御史苏公秉觐见皇上,不知为了何事。”
宁佐吃一惊,说道:“等等,我还得回去取点东西。”
他揣着高廷赞的供词,吓的浑身颤抖进殿来,说道:“万岁,宣老奴有何旨意?”偷看苏公秉一眼。
神宗问道:“你因何这样长时间才到?”宁佐道:“启奏万岁,老奴肚子不好,正在。。。。。。”神宗道:“宁佐,高廷赞既有招供,你刚才进宫为何不奏?”宁佐急忙跪倒,说道:“万岁,高廷赞虽有供词,只因那上面的言语,奴婢看来,似有怨君之意,又因为万岁正在和皇后饮宴,所以奴婢不敢呈给万岁御览,恐万岁见了着恼,扫万岁的兴。”
神宗问道:“现在,供词在哪里?”宁佐从怀中取出招纸,说道:“供词在此,请万岁过目。”
神宗接过招纸,看高廷赞的供词:“。。。。。。罪臣高廷赞祖孙三代,为保大宋江山,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在高祖皇帝黄袍加身时,并非身边所有的人都响应,甚至有人指责他不忠不义!祖父高怀德,提剑冒死高喊:‘谁反对赵检点当皇帝,我的剑可不认人!’众人在他的威震之下,皆放下武器,山呼万岁,跪地称臣。叔祖高怀亮,父亲高君宝俱死于万马军中。臣出生于母亲西征的路途上,九岁随父出征,十岁中箭受伤。臣家有一半之前人,为国捐躯,为主献身。臣身上尚有刀伤、箭眼十七处。这一残身,何惜一死。唯望洗清此案,得保我祖辈清白之名,高某虽死无憾。
臣年近半百,南征北战,在家只有九年时光,其余皆在征讨之中度过。臣若有叛逆之意,怎肯随旨回京。如与北安王勾结,为何把他的爱弟耶律通押送京城作为人质!可是,竟有人把臣一生最深恶痛绝的行为,以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臣的身上,真是天大的冤枉,奇齿的大辱!
臣永不忘记,为母守孝期满,回朝面圣之时,畅所欲言的君臣 “殿中对”,深感陛下对臣的重视和信任。臣这颗感恩之心,永放光芒。。。。。。遗憾的是,这颗放光的心,正在被无情的摧残、扑打。。。。。。臣想要报恩的机会也没有了。。。。。。
陛下可曾记得,在国难当头之际,是何人挺身而出,为国赴难,为君分忧。
陛下可曾记得,在边关危机之时,是何人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抛家离子,固守边疆。。。。。。
臣去边关,为了江山社稷,七、八载从未回家探亲一次,就是这次奉旨回京,路过家园也不曾回家探望。。。。。。
这一切,若不一心为公,岂能做到!
望陛下明察,雪此大辱,还我清白,臣死而无怨。高廷赞再拜,万岁,万万岁!”
神宗感动的含泪沉思片刻,说道:“观其招词,似无虚假,怎奈宋四已死,难以对证。朕纳苏卿所奏,休审收监,待朕召九卿会议,降旨施行。”
他心事重重地由宁佐伴驾,回到昭阳宫。皇后问道:“万岁,面带惆怅,莫非为了镇国王之事吗?”神宗道:“他始终不承认有叛逆之心和通敌之举。”皇后道:“妾妃也不信他是叛国之人。”
神宗道:“业已审问多日,还用过刑,案情仍未明。若不了了之,含糊释放,岂不失了国体,让天下之人,皆笑朕赏罚不明,是非不清,忠奸不辨,说朕昏庸吗?朕这一国之君,还有何威严!有何信誉。。。。。。骑虎难下呀!”
皇后道:“陛下既有此顾虑,何不破格开恩,降旨一道。说真假免究,念功减罪,先贬他为民,待用武之时,再召重用。谅他忠君之心,仍能为国效力。”神宗道:“也只好这样。”
宁佐立刻差人向吕椿送去了神宗欲赦免高廷赞的情报。
次日早朝群臣朝见已毕。吕椿出班奏道:“陛下,高廷赞一案,根据多次审问结果,臣以为宋四举报他通敌叛国之事,未必是真。况且镇国王为人一向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怎奈宋四已死,查无对证。臣斗胆保奏,乞求陛下开恩,免究此事,令其充军到岭南,远离北番。陛下既表仁慈为怀,又可高枕无忧,望陛下开恩。”他做尽了坏事,又装作好人,使大家误认为是他保奏的高廷赞,连高廷赞本人也觉得他是保奏自己出狱的恩人。
神宗有了台阶可下,悦道:“相国所奏,乃是为国忠君之全策,准奏。”
牢房里的高廷赞,面色苍白,须长体瘦,心事重重,憔悴不堪地躺在床上。宁佐手拿圣旨,在禁子带领下进来,高廷赞忍着伤痛坐起。宁佐道:“圣旨下,高廷赞接旨!”
高廷赞不知吉凶,疑惑地下床跪下。说道:“罪臣高廷赞接旨。万岁,万万岁!”叩头听旨。
宁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雁门关宋四密报镇国王高廷赞通番谋反一案,查无根据。一面之词,不足为凭。怎奈原告已死,无法对证。朕念你祖孙三代,有功于国,破格开恩,免死不究。但宋四失马私逃,不追捕归案,放纵不究,玩忽职守。不引咎自责,有损军纪,有乱军心。为严明军纪,高廷赞身为雁门关主帅,理应责咎。今有丞相吕椿、监察御史苏公秉一同上本保奏。恩准免究,将高廷赞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发到岭南封州,威远王麾下为军。待有军功,将功折罪。钦此。
高廷赞叩头领旨谢恩。
第三十一回,伏仕仁京城探监
第三十一回,伏仕仁京城探监 高廷赞发配遇险
伏准、郑昆、郑宁、李清、赵泰一行进京探监,来到无佞府。
杨义道:“我刚才打听到千岁平安无恙,仍在监中。”
郑昆对伏准道:“大相公,你们先歇息。我去御史衙门打听一下,看能允许探监不。”
高廷赞焦急地盼望着郑宁的到来。禁子进房说道:“外面来了个老头儿,说是千岁的家人,名叫郑昆,要见老爷,叫他进来不?”
高廷赞终于盼来了家人,大喜道:“快让他进来。”
郑昆随禁子进入监牢,见到两侧监房内,一个个囚犯蓬头垢面,问道:“我家老爷也像这些人这样,关在这里吗?”
禁子道:“堂上苏老爷让另开一个干净点的房间。饮食也比他们好,苏大人吩咐由小人专人管理,不许别人插手。”郑昆道:“烦劳小哥,替我家老爷多谢苏大人。”
高廷赞坐在床上,等候郑昆。郑昆进房见到主人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样,跪下痛哭。
高廷赞掉泪道:“快起来。”郑昆擦着眼泪站起身。高廷赞道:“听杨义说了家中之事,我才知道我走之后,变化之大。。。。。。唉!你把家中情况详细说说。”
郑昆道:“真是一言难尽。。。。。。”他流着眼泪把高廷赞走后,府中之事细说到黎素娘跳河自尽时,禁子进来,说道:“大人,又有两位年轻人要来探监。”郑昆道:“一定是伏大相公和郑宁来了。”高廷赞道:“让他们进来。”
伏准与郑宁进房来。郑宁见主人的样子,大哭着扑上去跪倒,伏准也哭着跪下。
高廷赞道:“都起来吧。”二人起立。
高廷赞对伏准道:“我听说贤侄已是秀才,令人欣慰。望你发奋读书,倘能连登及第,也不枉我所望。”
伏准因梦想与高梦鸾结婚,不提过继之事。说道:“孩儿遵命。孩儿此来,只因梦鸾妹妹,听到姑父蒙冤入狱之后,急要改装来京,为父鸣冤。我想,她乃是深闺弱女,怎好出头露面,孩儿蒙姑父母抚养,如亲生一般。所以才放下学业,连夜赶来,不惜一死,明天要为大人鸣冤。”
高廷赞道:“多蒙美意,这倒不必。经苏、吕、两位大人保奏,圣上已经下旨,免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