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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知道我中了毒,我的婚期被推迟举行——”韩璃顿了顿,他想说“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还没说出口,杨若岩就打断了他,“我宁愿你举行那个该死的婚礼,你一定要好好的!”
韩璃笑了,笑得格外温暖,但是杨若岩看不见,她眼睛模糊着,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韩璃把她拉进怀里,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会好的,放心!”然后,并没有坐上身边的马车,却径直走向他的坐骑,那匹红色的马,四肢匀称,身形漂亮之极,四蹄踏在地上,十分刚劲有力。韩璃拉缰上马,潇洒矫健,如同一尊雕像,被夜色朦胧了面孔,只留下一个硬朗的的背影。
杨若岩的背脊也和那人一样,挺得很直很直。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多事不能如愿,但是她还是感谢,还是热爱,生活所给予她的一切悲欢离合,让她在成长中学着忍耐和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
、爱莫能弃
韩璃走后不久,杨若岩就如愿以偿地来到白府医馆,正式拜白老爷子为师,学习医术了,她一方面学习各种常见的病的诊断和施治,另一方面在白老爷子的书房里废寝忘食地寻找阐述各种毒物及解毒知识的书籍,看得艰难,但是也不放弃,另一方面,她托白永成找药材商帮忙,四处找寻玉王参,不惜代价,说是只要有这种东西,多少银子都没关系。但是,有价无市,这玉王参看来真的如同白云鹤所言,并不是寻常途径可以买到的。
杨若岩做梦都在寻找玉王参,有一次梦里抱着玉王参欣喜若狂,醒来后却除了枕被四周空空,好不失落。
好在韩璃一直用书信和她联系,韩睬鬃岳垂淮危嫠咚担У亩疽恢痹谙氚旆ㄒ街危枳叛〉拿澹缃褚丫肟┏牵吹搅松矍啵腿囟谝黄稹H囟谡展怂亩疽丫谎怪疲疚薨耍判摹�
可是她又怎能真正安心呢,她暗地里又问过白云鹤好几次,问他有没有法子用别的药来代替玉王参的功效,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别的药即使有效,也效果有限。不知道韩璃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杨若岩很是着急。
时间飞逝,杨若岩来到医馆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玉王参的消息还是没有打听到,不仅如此,从京城那边竟然传出三王爷病重不能和明玉郡主完婚的消息,虽然韩璃临行时对她说过这事,但是如今尽人皆知了,说明什么?说明韩璃的身体一定出了严重的问题!杨若岩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定亲自前往邵青去看看。
当蓉儿见到风尘仆仆的杨若岩时,表情复杂极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杨姐姐,你怎么来了?”语气中的“惊”完全超过了“喜”,杨若岩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得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来应对。
“蓉儿,我有事想当面问一问你哥哥,他在吗?”
“他不——不太方便。”蓉儿一脸尴尬。杨若岩更是不解。
“我听说他病了,我现在跟一位名医在学习,让我给他看看,说不定能有法子!”杨若岩继续说台词。
“那,好吧。”蓉儿终于被说动了,看来她对自己哥哥的病也是极为关心的。
这似乎更证明了一点,蓉儿先前是不太想让自己见韩璃的,为什么呢?
来到韩璃的院落,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悠扬动听的琴声,杨若岩一怔,看向院子里,蓉儿急忙走进去,喊了一声,“明玉姐姐,有客人想见我哥哥。”
杨若岩呆住了,“明玉”,是哪个“明玉”,旋即就明白了,还能有哪个,明玉郡主竟然在此侍疾?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蓉儿,是谁呀?”流声悦耳,一个甜美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杨若岩正正心神,随着蓉儿走了进去,韩璃和一个女子正在院中坐着,看情形是女子抚琴奏乐,韩璃坐在一边喝茶倾听,桌上还放着点心水果,那女子清新秀雅,眉目如画,穿着锦绣华服,举手回眸间,都十足的大家闺秀气度。韩璃一身白衣,依旧不染纤尘,看不出病容,精神似乎还好,没有戴他那些变换不定的假面,那张绝美的脸如刀裁墨画般,杨若岩心里不由得叹息,他怪不得要常常易容戴上面具,就这样的一张面孔如果四处走动,任谁见了一面能忘记他呢?
两个人齐齐看向自己,杨若岩一看这情形仿佛是自己打扰了人家雅兴,再对比人家二人的穿着打扮,自己更显格格不入,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掉头就走,可是韩璃的目光却紧紧拉住了她。
她还是挤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行了一个礼,对韩璃说:“不好意思,不知道这里有客,打扰了您二位,真是抱歉。”
“哥,杨姐姐说她在跟随一位名医学习医术,想给你看看病。”
韩璃还没有说话,明玉就笑着问道:“蓉儿,这位姑娘是——”
“哦,明玉姐姐,这是我从前认识的朋友,姓杨。”蓉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杨姐姐快坐!”明玉水袖轻拂,笑靥如花。“杨姐姐从哪里来呀?”
“明玉,你和蓉儿先回去休息吧。”韩璃直起身子,端起茶碗。
明玉郡主看了一眼杨若岩,那风尘仆仆的样子,随即点头和蓉儿一起退了出去,没有多言,临行时,还特别嘱咐了一句:“璃哥哥,你的药别忘了喝!”
人走后,院子里很静,听得见黄叶飘落的簌簌声,杨若岩的脸上还是平静的,最初的复杂情绪都掩饰得很好,眼神似乎也平静淡定。
“你找我有事吗?这么远为什么自己跑了来?”韩璃站起来,走向她。她还是没动,但是努力让眼神里蓄着一些笑意。
“我是骑马来的。我就是给你送些东西,是白老爷子给你寻到的一些解毒药材。知道你这里应该也有名医,也不见得用得上,不过,权当是他们家的一片心意。”
杨若岩把一个小包袱放在桌子上,脸上还是笑意浅浅。她的话是之前准备好的,但是此时说来,还真是合适得体。
“那你呢?”韩璃忽然问道。
“什么?”
“我说你的心意呢?”韩璃笑得更灿烂。
杨若岩眼神终于还是暗了一暗,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平常,“我也想看看你,你现在还好吗?”
“我说过不碍事的,这毒要不了我的命。”
“嗯,那行,那我走了,医馆很忙,我得赶快回去。”
杨若岩转身,手臂被他抓住,她没有挣脱,只是回身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生气吗?”
“不。”
“为什么不!”韩璃声音高了一些,盯着她。
“我没有立场生气。”杨若岩笑了笑。心想,这是你的未婚妻。
“那你为什么要来!”
“是白家托我送药——”
“你自己相信吗?”韩璃嘲讽地看着她。杨若岩笑不出来了。
“我不想你这样。”韩璃叹了一口气。“你为我担心,还因为我伤心,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不是。没有。”杨若岩还是固执地否认着。
忽然,韩璃转身扶住院中的石桌,身子慢慢向下滑去,手指碰到了桌上的杯子,水流了一地。
“韩璃——”杨若岩急忙上前扶住他,拉他坐下,他仍然俯身在桌子上,手攥成拳,似在忍耐极大的痛楚。
“韩璃,你怎么样?我帮你叫人——”
“不,”韩璃吐出一个字,却把杨若岩的手牢牢抓住,那双曾经给过她温暖的手如今冰冷似铁。
“韩璃——”杨若岩心里又急又怕。
半晌,他轻轻央求着:“抱住我,好吗?我很冷——”
他的脊背微微有些发抖,杨若岩什么也没说,就从背后紧紧把他抱住,头垂在他的颈弯,脸颊一片冰凉,一滴两滴,那凉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上,他好像在这忍耐剧痛的这一刻,也能感受到来自她的悲伤,他竟然迅速地睁开眼睛,对她笑,唇色苍白,但眼神里全是柔情。
“别哭,别为我哭——”
杨若岩把脸全埋在他的肩上,手指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也不知道和他相比,他们哪个的痛苦更甚。
蓉儿面对着杨若岩,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杨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哥哥在书房发病的那次,我着急之下闯了进去,在哥哥的桌案上,放着的一大摞密信,原来,原来都是说你的——”
杨若岩不语,半晌才开口。
“你哥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毒被药力压制,发作的时间似乎缩短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解药。”
“嗯,我回去再接着找,你好好照顾他。”
“杨姐姐,”蓉儿突然叫住她,“你知道明玉郡主和我哥哥的事吗?”杨若岩点点头。
“杨姐姐,我哥哥,我哥哥现在的处境——”蓉儿很为难地吐出一句:“他不能得罪蒋家。”
杨若岩看着她,笑了。她懂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