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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和韩璃站在衙门口,有一辆马车等着他,白永成的眼神十分复杂,在牢里的时候因为怕他着急,杨若岩已经托人给他捎话,说是毛静伦没有死,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还说自己找朋友帮忙,一定会让他没事的。
韩璃依然戴着假面,一大早的杨若岩就盯着他的假面看了又看,就差动手捏捏扯扯了。韩璃很不耐烦地挥手赶她,她撇撇嘴:“你也不嫌热,你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透不透气呀,小心搞出皮肤病来啊!”
戴着假面的韩璃站在那儿,虽然面目极为普通,但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场,他站在杨若岩身边,虽然两人站得有一些距离,但是,白永成却分明感觉到两人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关系。韩璃并没有怎么去看白永成,他的眼睛里只有身边的女人。杨若岩倒是很轻松自在,她朝白永成招手,白永成微微颔首,走到近前,他对韩璃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效劳的地方,在下必当效犬马之力。”
韩璃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若岩在贵处,劳烦照拂,甚是感激。”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白永成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进了马车。杨若岩和韩璃一起乘坐后面一辆马车跟着。杨若岩看不出韩璃的表情,有些不满意。
“你带着面具,我都不知道你是哭是笑,哼——”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想哭还是想笑?”韩璃语气里明显是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干吗不走,非要和我一起送他回去呀?”
“谁说我是送他?”
杨若岩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要干吗?”
“白老爷子是医术高超的名医,我很是仰慕,想见他一面,和他切磋一二。”
杨若岩扭头看他,还是看不出的表情,这家伙带这玩意儿真讨厌,看不到他的脸色,哪猜得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白府上下老老小小的人全在白老爷子的医馆等着,直到马车姗姗而来,众人才一阵惊呼欣喜地迎上来。
杨若岩和韩璃依然站在一起,看着人们把白永成接进内宅去了,杨若岩才对韩璃说:“你真的要见白老爷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若岩哼了一声,心说“瞒和骗”有什么不同?但是没说出口,她得领他的情,为了救白永成,他连夜从京城骑马赶来,路途遥远,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的觉,一定是辛苦的,杨若岩没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白云鹤在医馆的内室里坐着,韩璃和杨若岩就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杨若岩还没说话,韩璃就先开口了。
“白老先生,在下久仰大名,冒昧拜见,还请恕罪。”
“韩公子是我家的恩人,如此客气,让老朽惭愧,想必公子此番前来是有事指教,那不妨明言。”
韩璃笑了笑,心想着这老先生倒是机灵,于是就开诚布公地说:“若岩一直想在先生门下学习医术,不知道——”
“杨姑娘有天分,又肯努力,我愿意收她。”
杨若岩欣喜地眼光照亮了韩璃的眸子,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接着他继续对白云鹤说:“老先生,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韩璃看着白云鹤的手,恳切地说:“老先生家学渊博,听说是对妇人诸症都有良法,我想请您给若岩诊脉,若岩体质寒凉,在下担忧她有隐疾。”
啥!杨若岩瞪大眼,脸霎时就红透了,连忙说道:“不用,我没病!谁说我有病?”
韩璃不理她,只看着白云鹤。白云鹤却笑了,对杨若岩说道:“杨姑娘又何必如此,妇人原本就当注意调理保养,如若真有隐患,及早调理也定然无虞。医治疾病本就不如预防未然嘛!”
“老先生说得真是高妙,”韩璃很高兴。
杨若岩在心里把韩璃骂了好几回,可看他那架势,如果自己不让诊脉,就是讳疾忌医,他还就不走了。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无奈之下,只得勉为其难地坐在白云鹤的对面,伸出手来。
白云鹤诊脉时间很久,当然这也许是在杨若岩和韩璃看来,因为明显着,两个人都有点儿急了。杨若岩有点儿心虚,难道自己咒自己有不孕症,真的被老天爷听见了!
韩璃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始终定在杨若岩的腕上。半晌,白云鹤开口了:“杨姑娘确实是有阴虚不足之症。阴虚体寒,手足不温,月事来时,怕身子也有明显不适吧?”
杨若岩咬牙暗叫:娘的,看妇科病难道不需要让那家伙回避吗?刚才咋没想起来呢?
韩璃表情虽看不出,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听到白云鹤的问话,也把视线转向杨若岩。
杨若岩无奈地点头,又补充道:“还行,偶尔的,偶尔的。我觉得那不算病吧?”
韩璃不理会她,直接问白云鹤:“老先生可否给她开一个方子,调理医治?”
“方子是可以开的。不过,这妇人之症也多要倚仗自己小心将养,不可劳累过度,思虑过多,心怀开阔则百病易消。”
韩璃一副点头受教之状。
杨若岩和韩璃辞别白老先生走出大门,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知道分手在即,杨若岩一时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他要回到那女人身边了,自己下次再见他又不知在何时?想到这里,她忽然很讨厌他的假面,连他的脸都不看不见,走了,连个念想也没有!
韩璃这会儿出奇的安静,杨若岩都觉得有些不对头了。这人临走了连句话都不说?马车就在不远处的河畔,有高大威武目光锐利的车夫、护卫在等着他,看到二人过来,都低下头。
“走吧!”韩璃忽然轻轻说了一句。杨若岩有点儿意外似的看他,还是看不出表情。就这句话?他什么时候惜字如金了?她心里暗恼,也许是在气自己自作多情!
“再见。”她挤出一个笑来,也说了两个字。转身回去,想到白府去和白云鹤商量自己到医馆的事情。走了几米远,心里忽然觉得不对,莫名地心慌,她蓦然回首,却见韩璃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摇动起来,还没有待她反应过来,几个侍卫飞奔而至,一下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韩璃,焦急地低声唤着“主子”“主子”,没有回应。
杨若岩一下子慌了,她顾不上什么避讳,一下子冲上去拉开一个侍卫,伸手摸他的额头,探他的鼻息,鼻息微弱而不稳,似乎他竭力忍耐什么,眼睛闭着,连话也不能说。
“把他送到医馆,快呀!”杨若岩带着哭腔叫着。
白老爷子的医馆今天还真是多事之秋,韩璃静静地躺在一张简易的榻上,白云鹤眉头紧锁。
杨若岩在外间等着,心急如焚。
“老爷子,他怎么样?”杨若岩看到白云鹤出来急忙问道。
白云鹤沉吟了一下,看室内只有韩璃的几个侍卫,慢慢地说道:“韩公子过半个时辰就会醒了,我给他施了针,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杨若岩却是不大相信,看白云鹤的神情,一定是有什么大问题,再说,像韩璃这样的男子原本正是健壮孔武的年纪,又自幼练武,怎么会无缘故地昏厥?
杨若岩等侍卫们进到内室守着主子之后,悄悄地跟在白云鹤身后,低声问道:“老爷子,他到底怎么了?”
白云鹤眉头蹙得更紧,沉吟片刻,说道:“你还是问问他自己吧?看他的情形,他中这种毒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可能不知晓。”
“中毒?”杨若岩头真得有些发胀了。
“我能确定,他中了一种叫“千日蚀骨散”的毒,这种毒药性慢,但是不易除去,虽不会很快致命,但每发作起来会剧痛不止,你见到了,即便是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住。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才能缓解。”
杨若岩如被冰霜,强自镇静地问道:“您,能给他治好吗?”
白云鹤摇摇头,“这毒是可以控制的,但是要想除根,只能找一种灵药,名为‘玉王参’,这种东西只有图圣国出产,且极为稀少,
除王室贵胄有幸能得见或藏有,其他人也不得而知。”
杨若岩在河边的马车旁,静静地等着,直到那个男子走到她的身前,她才抬起头。侍卫们识趣地站得很远,韩璃轻轻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让他拉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她现在是真的很冷,从内而外,一片冰凉。
“没事。”
杨若岩不说话,只点点头。韩璃捏捏她的手指,迫她看着自己,她眼眶红了,韩璃一阵心疼。
“真的没事。”他安慰道。
杨若岩挤出一个笑脸,还是只点点头,不说话。
“父皇知道我中了毒,我的婚期被推迟举行——”韩璃顿了顿,他想说“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还没说出口,杨若岩就打断了他,“我宁愿你举行那个该死的婚礼,你一定要好好的!”
韩璃笑了,笑得格外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