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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松一边照顾着宫香,一边着手安排着一部电影的初始,他已经开始跟雪渊琢磨剧本,苑松想利用这部电影来真实还原宫香所经历的一切精神上的苦难,这可比秦倾因为物质不足而遭遇的苦难更有看点。在这过程中,宫香真的日复一日地健康起来,要说到她的患病原因,虽然太过复杂,我总觉得,不过分为这么几点,第一,小时候的记忆根深蒂固;第二,室友的排挤与她本身性格上的缺陷;第三,因为跳舞而高强度的训练和节食;第四,因为设计服装而连续彻夜不睡;第五,来自于系主任的刺激;第六,秦倾、恩泽魇带来的各种各样的委屈;第七,来自于学校后门的惊吓。
我和苑松都希望宫香能够早日康复,完全康复,苑松在他的网络心情中,经常写着:“快点好起来,你啊,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起来!”
而我,在睫毛掉落的时候,在每一次许愿池前抛硬币的时候,每一次见到菩萨烧香时,每一次见到神像祈祷时,每一次可以许愿的时候,都祈祷“让病魔远离宫香吧。”
而宫香连病中都在默默期盼,她总是喃喃絮叨着:“秦倾,秦倾。”她还是在期盼,秦倾总有一天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展开与她一样的善良和宽容,喊她一声姐姐。
如果说服装设计是宫香的一个梦想,舞蹈是宫香的另一个梦想,那么秦倾似乎是宫香的第三个梦想,她为了这三个梦想很努力地玩着命,企图让时间被拉长而前行,而我,只想自己的生活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我也有很多很多的梦想,可是我知道梦想在云端,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想要像一只小蜗牛一样,背着重重的壳,一点一点向上爬。
这一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苑松正在拿着一把吉他弹奏,宫香听着,特别安静,不吵不闹,我走过去:“原来苑松你还有这一手啊。”
苑松看着宫香:“希望G和弦的根音,能够抚平脆弱的心灵。”
恩泽魇还是对秦倾念念不忘,总是拜托梁碧木,如果见到了秦倾,一定要请求她回来。
梁碧木真是有天大的本事,算是比林蒂心林姐更加生猛,不知道怎么就摸索到了秦倾的行踪,这一天,他告诉我,去市中心的“地震在此”酒吧,这是浅茉最喧嚣的夜店之一,门口有许多人逗留,他们身上大都覆盖着张牙舞爪的纹身,我和梁碧木穿过看似非常复杂的人群,轻松就找到了秦倾,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拿着一瓶红酒对着面前的老男人肆无忌惮地笑,不知怎么就看到了我和梁碧木,她的手指甲是血红的颜色,上面装饰着骷髅的图案,点着我的额头,说道:“我才知道,凌朵儿,你原来这么喜欢来夜店里找我啊,呵呵呵,真是好笑。”
夜店里人声嘈杂,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有魔鬼的覆盖,就像那些重金属的打击乐的节奏,一点一点敲击着脆弱的人的心脏,我想如果是宫香来了,她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喧嚣,她会转身就走出去,再也不回头,再也不会来到这里。就在这直冲云霄的喧闹中,我盯着秦倾,大声叫着:“秦倾,我告诉你,我是因为恩泽魇才来找你,你以为我那么喜欢来吗,你以为我那么想要见到你吗?你跟宫香差的太远了,就算你身体是干净的,心也是最脏的,你永远都比不上宫香,即使现在,宫香在医院里,你也比不上她,连生病的她你都比不上,健康时的她你更加比不上!”
秦倾看着我,眼睛眯起来:“宫香是谁呀?喜欢柏拉图学说的白痴,柏拉图是谁呀?柏拉图是个无聊的哲学家、空想家、自我安慰的笨蛋。”秦倾指着我笑着,笑得很轻蔑:“而你”,她又指着梁碧木“你们比宫香还笨。梁碧木,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跟凌朵儿的事情,苑松是个嘴巴很严的人没错,然而再严实的纸也包不住一团火,他无意中泄露了秘密自己还不知道呢,凌朵儿啊凌朵儿,你其实,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人要你,芮云房不要你,他,梁碧木更加不会要你,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个累赘……”秦倾妖娆地笑起来:“梁碧木,这当做我最后一件武器,你要是想让我保守这个秘密,你就别再来找我了,否则,我就让这个秘密下笼罩的所有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时间不明白秦倾在说些什么,只能用询问的眼神,呆呆地看着梁碧木,梁碧木严肃地崩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他的眼睛里,有疲惫和难过。
秦倾紧接着又笑起来,这时的她,跟之前来求我留在电台时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低三下四求我的秦倾,现在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踩在脚底下:“你们为了恩泽魇来?哈哈,知道吗?每个男人甩了我之后都说他们最爱我,最想保护我!可最想保护我,却要伤害我?太好笑了!凌朵儿,你记住,千万别爱上那些坏男人,芮云房是个好人吗,你觉得?”
我知道宫香是真的病了,但是秦倾,似乎病得更重,她像是真的癫狂了一样,鬼魅地笑,眼睛里全是嘲讽。
回去的车上,秦倾说的话浮现在我耳边,我真的不明白她的意思,我问梁碧木:“哥,秦倾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梁碧木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她瞎说的。”
我盯着他:“姓梁的,你骗我对不对?我想听实话。”
梁碧木说:“我已经说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
难道是秦倾信口雌黄?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学期末,我不想住学校里,因为宫香不在,宿舍里冷冷清清,于是我就把所有的课程教材全都往茉华府拿。
梁碧木问我:“你复习提纲做了么?”
我照实回答:“还没有。”
梁碧木说:“你先把教材全都放旁边,我一会帮你看。”
我撒娇:“你现在就帮我看嘛。”
梁碧木就非常好脾气地把教材上的重点内容一点一点地全帮我划出来。
我拿着梁碧木帮我划的重点内容,背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觉得思路特别清晰,仿佛被灌输上了梁碧木和林蒂心的理性思维,如果拿到卷子,想都不用想,畅如流水地往下答题。
我歪着脑袋在桌子上发呆,梁碧木拿着一支笔敲我的额头:“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难以忘怀罢了。”
梁碧木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觉得我跟芮云房比,差在哪里?”
我摊了摊手:“奇怪,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老哥,你还是在意《美男集》上对你俩的评价啊?跟恩泽魇似的,非要排出个一二三四,一点不服输自己落在谁后边,如果《美男集》上发起个‘最佳男神’投票的话,我肯定弃权,因为真是太难选。”
梁碧木抿着嘴,我觉得他特别可爱,我很少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他说:“确实对跟他比很在意,很想知道我跟他的区别。”
我说:“老哥,你也看到了,《美男集》上对你俩的概括,你俩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风格的,相比较的话还真是不好说。”
梁碧木伸展开双臂:“作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他什么都比我强,可是作为竞争对手,我却希望自己每一样都赢过他,我这样想,会不会很自私?”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想是很正常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神仙就不能有私欲了,老哥,时常对自己宽容一点,别憋着,别像宫香一样因为肩负太多而病倒。”
梁碧木笑了:“我永远不会病倒,知道吗,在广播电视系新生大会上,有一个资深的老师说我们系的同学,就算全世界都自杀了,我们系的人也不会自杀,就因为想得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晚上我梦到了梁碧木,我明明白天才见到他,他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岁的单纯的孩子,他们,那些面孔明澈的人,我看不清楚是不是恩泽魇、冯之绝他们,全都长了翅膀,像天使一样围着他,都在问他:“嘿,你快乐么?”
梁碧木昂首挺胸或者说气宇轩昂地勇往直前,没有人看到他咬紧牙关才没让泪水流下来。
后来,我看见还是孩子的他在对所有人说话:“我要做得最好,我要在你们面前光芒万丈,我要你们都记得我,我不准你们再去想别人。”
时间似乎很漫长很漫长地走过,苑松拿着各种各样的经卷典籍念给宫香听,就像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在每一天给孩子讲睡前童话,宫香原本大大的圆圆的眼睛常因为缺乏睡眠而每每耷拉着,仿佛昏昏欲睡,就这样熬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天,我跟苑松一起去医院里看宫香的时候,她柔柔地笑笑,眼睛不再那么冥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