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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泽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雪渊,问:“这位姑娘就是雪渊吧?最近总是看到你的新闻,你的那部长篇小说,叫《玉兰花微绿》的那部,看不出来居然是这么小年纪能写出来的题材,真是才华横溢。我想你故事中的那些主角,他们全都存活在你的想象里,那么新鲜,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像枚鲜嫩欲滴的树叶,却开口讲述一篇年代久远的故事,如同一坛酿了数年的酒。”
雪渊谦和地笑着:“叔叔过誉了,您的儿子才是名符其实的才华横溢。”
恩泽问:“在新闻里总也看不到你本人出镜,为什么不喜欢把自己的照片和影像展示到媒体前呢?”
雪渊回答:“一匣珠宝,如果装在颜色黯淡的木盒子里,大家很难发现它的璀璨,如果盒子本来就很夺目,当然比较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但如果盒子比珠宝还要华贵,怕是观赏者要玩买椟还珠的游戏。人的厚重底蕴和内涵就是一匣珠宝,外貌和衣着就是那装珠宝的盒子,若是把外在弄得光鲜亮丽,内在空空如也,就印证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恩泽又赞赏地看了雪渊很久,说道:“我似乎懂了,你不想让别人过多关注你的容貌,而是关注作品……你爸爸最近忙些什么?有时间一起用餐?”
雪渊大方地回应着:“家父最近忙于公益事业,我代他问您好,有时间一起用餐。”
恩泽魇这才把恩泽迎进了内堂,雪渊目送着恩泽的背影,我站得远远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恩泽了,上次见他好像还是我去美国之前,他估计也已经不认识我了,这个时候我走到雪渊身边,看着她,她把两只手放到胸前,合十紧握,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一点害怕。”
我关切地把手放上她的肩膀:“为什么?怎么了?雪渊。”
雪渊说:“我在恩泽的眼睛里看不到期待,难道,他真的已经对恩泽魇彻底放弃希望了吗?”
我挥挥手赶紧否认:“不会的,雪渊你看他刚才不是没有抗拒恩泽魇叫他爸爸吗,还是很有希望的,不会有问题的,雪渊你要有信心。”
雪渊看看我,笑了:“对,要有信心,演出还没开始,我怎么就能灰心丧气了呢。”
恩泽魇把恩泽送进去了,出来看到我,我没说话,他问:“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不说什么,难道就没有权利站在这里么?”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临上场前,恩泽魇对我说:“朵妹妹,你知道吗,恩泽并没有坐在我为他准备的最佳位置,而是坐在了楼上观看效果最不好的地方。”
我鬼使神差地紧握着恩泽魇的双手:“才子啊!你要相信!没有任何人能逃出你鬼画符般的音乐的!这个道理就像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抗拒你一笑起来宛如天仙的脸!”
恩泽魇原本一脸的朝气立马全都衰落了下去,我立刻觉得特别对不起他……我蓦地意识到这句话不是打气而是打击。
既然恩泽不愿意坐那地方,我替他好了,于是我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恩泽魇所说的最佳观赏位置,一路过去看见各大企业的领导者们、政府官员,还有他们那些光鲜亮眼的夫人们。我顺利走到了恩泽魇给他老爸安排的位置上,坐下来我才发现,这个位置有多么的好,恩泽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不坐这里的呀,真是暴殄天物。
大提琴演奏会开始,我很庆幸,秦倾并没有出来捣乱,或许真像梁碧木分析的那样,恩泽魇一旦跟恩泽解除父子关系,那么恩泽魇对于秦倾来说就失去了所有的可利用价值。从上次我在商场里见过她之后,她像是从恩泽魇的人生中彻底地消失了,而恩泽魇在短暂的颓废之后,在这样的一天里,获得了重生,他依然演奏着上一次的《rolling in the deep》。
我不是上一次在青禾学院里一边跟冯之绝说话一边爱听不听地随便听听而已了,我很认真地欣赏着恩泽魇的演奏,我知道,他为这一天的演奏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我坐在这里,慢慢体会着恩泽魇为什么要给恩泽安排这样的一个位置,这个地点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台上恩泽魇的每一个表情……
我给冯之绝打电话:“看见我了没?我在楼下哟,VIP上的黄金位置哟!”
冯之绝特别不屑:“早看见你了,周围人全都跟举行名媛酒会似的安谧,就你个僵尸在那蹦跶!”
音乐会结束,恩泽魇仍然是得到了全体观众的盛誉,在恩泽走出礼堂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经意地带着笑,他对恩泽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楼上最普通的位置上吗?”
恩泽魇自然迷惑不解,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恩泽笑着:“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的音乐就是演奏给每一位前来观赏音乐会的人听的,而不只是贵宾席上的某个人。”
演出很成功,鉴于我从来没跟恩泽说过话,恩泽魇特地把我拉到恩泽旁边向他介绍我,末了还不忘让我说几句话,让我叫恩泽“叔叔”。结果我一出口另外三个人都愣了,我说:“看着没大我几岁,凭什么让我叫他Uncle?!”
雪渊有点尴尬,恩泽魇更是不知所措,然而恩泽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他愣了那么一下,马上调整好了情绪和表情,依然得体地笑着说:“没关系,叫哥哥也行。”
我送上甜甜的笑容,说:“那是自然了,您长得这么年轻,真不敢相信是一个二十多岁人的爸爸,您本身就像二十多岁。”
恩泽魇瞅着我非常地愤恨不已,这回我辈分比你高了吧,哼!
送走恩泽之后,我拉着雪渊的手:“谢谢你,今天还是很成功的。”
恩泽魇显然特别头疼:“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雪渊那么清雅地笑了:“今天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我可以在自己绿底白碎花的小床上,抱着被子,拥有最为甜美的睡眠。”
恩泽魇看完《玉兰花微绿》这本书就有点无法接受:“这部小说涉及了政界、商界、文艺界、医疗界、法律界……在经济与军事里固守的诗情画意,这种美好的景象现实中似乎没有吧?”
雪渊说:“小说毕竟是小说,全是真实的就成散文了。”
我看到雪渊在《玉兰花微绿》的后记里写着:“成长是一场长途跋涉,过程中或许会观赏湖光山色的风景,或许会遇到山穷水尽的绝境,在欢喜和痛苦中写下一本生命的书。送给我忘不掉的他们与她们。
想起小时候常在雨后的水泽边玩耍,即使裤脚上沾满了泥水也没人会问,没人会责备。于是脑海里幻化出类似电影的画面:‘在山村的新鲜空气里,迎亲队伍滴滴答答吹着唢呐。路边四五岁的男孩突然转过头来对比他还要小的女孩讲,不如我们也成亲吧。女孩眨着明亮的眼睛疑惑地问他,为什么?男孩指着那对新人明艳好看的衣服认真地对女孩说,你看,他们的衣服多漂亮啊,如果我们成亲,不就也能穿了么?’
《我的父亲母亲》里,招娣在荒山野林间跳跃地奔跑,就像一只美丽的糜鹿。她要追上他的车,把专门为他做的食物交给他,告诉他,她会等他。但车子已经远得看不到踪迹。于是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路边等待。直到雪花落满她的衣裳,直到她变成一个雪人,直到冰天雪地里的等待终于延伸成天荒地老的相守。季节几番轮回。
于是,忧伤如水般漫延,湿润了我的脸。招娣,那么善良的女孩子,拥有着美好的面庞和灵魂,还有一份最为纯净和朴实的爱。或许,这样的情节早已被淹没于那些逝去的年代,又或许,只沉浮于幻想之中。
倘若说人生如戏,可以拟好剧本,自导自演。只怕不能喊停,亦没有机会重新来过。临时念出的台词,不刻录,多年后,怎记得?
孔雀开屏的时候并不多,不过一旦开了,就灿若云锦。你微皱着眉疑惑地问我,听说有个词叫做“吉光片羽”,这难得的美丽,到底能留存多久?她与我,有一天会不会全都累了,倦了,在半路上不愿走了,各自原地转圈,然后,再也无法重遇?我笑着对你说,亲爱的,我也无法丈量时光与现实的残酷几尺几寸长,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也还是个娃娃呢,然而,我可以用我的方法让这些瞬间留下来,以智慧驾驭往复来去,把心灵重组,组装成最好的摄像机,再把梦境剪进去,制造出可以摸到的未来与回忆,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初衷。”
苑松一边照顾着宫香,一边着手安排着一部电影的初始,他已经开始跟雪渊琢磨剧本,苑松想利用这部电影来真实还原宫香所经历的一切精神上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