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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战国时代的神医扁鹊有异能,患者有何疾病,一望便知。昔年太史公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就曾记载,扁鹊年少时在故里做过舍长,有个叫长桑君的客人在此长住,扁鹊认为这是一个不平凡的老者,便十分恭敬地接待服务。长桑君也看出扁鹊是一个有志的年轻人,遂与之交往甚密,感情融洽。往来十多年,长桑君一日道:“我有一些秘术验方,现在我已年老,想把这些医术及秘方传授予你,你要保守秘密,不可外传。”扁鹊当即拜长桑君为师。长桑君从怀中拿出药物对扁鹊说:“用未沾地的水饮之,三十天后就能视物无障碍。”并将所有秘方医书全部交给扁鹊,然后飘然而去。扁鹊按长桑君的话用药三十天后,就能看见墙另一边的人。以这种透视功能看病,完全能看见五脏六腑的疾病所在。实际上“望、闻、问、切”四诊之术,于扁鹊而言不过是幌子而已。
对于这一记载,因其过于奇诡,今人皆不信,道是出于对神医的景仰如此传说罢了。但陆渺渺深知,事实并非如此。扁鹊终其一生,都在掩饰自己特殊的视物本领,最终还是不知如何透露出来,竟被太史公记在史书之中。只是太史公睿智如此,记载的仍旧是一个虚假的传说,长桑君其人,也是根本不存在的,只因他不曾想到,有些人隔空视物的本领,是天生就有的。
陆渺渺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她自己天生便有这样的能力。而扁鹊,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她学医的师尊。
陆渺渺提一口气,打开双瞳,朝徐氏的身体内看进去。她的双眸本就颜色暗淡,不甚灵动,此时双目的异变,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一看不打紧,见到的情景让陆渺渺吃了一惊。徐氏腹内怀的,竟是一对双胞胎儿,皆是男胎,不幸的是,其中一个不知何故,已经殒命在腹中。殒命的那个胎儿,已有五个月大,小小躯体已开始腐坏,生存的一个有六月大,正在周围的尸气腐水之中挣扎。
如此下去,胎儿散出的尸毒,不仅会杀死他的同胞手足,母体在毒素侵蚀之下也甚是凶险。
原因查明了,陆渺渺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解决之法,但此种情况,她所阅读的医书之上均无记载。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山鬼试脉已经良久,这会取来了一只小盆,盛了清水,使小刀割开徐氏的手指,几滴鲜血滴进盆里,在水中氤氲散开。
山鬼将一只手伸进盆里水中,人静静地立着,似在感知什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山鬼把手取出,使绢帛擦了擦,走到外间,取了案上纸笔,便开起药方来。
陆渺渺心下诧异,也跟到外间,对谢氏家眷正色道:“我等现要开方,请你们先退出稍候吧。”众人当即口中称是,退了出去。
陆渺渺看了山鬼的方子,仍是看不太懂,隐约觉得是一个解毒之方,便问道:“可诊明了?”
山鬼未曾抬头,只简单地答道:“尸毒。不知是如何中的。”
陆渺渺道:“双生儿,一个胎死腹中。”
山鬼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来。隔了帷帽,看不到他面上神情,只觉得空气中流溢着一股淡淡的诧异。山鬼住了片刻,忽地问道:“你无需诊?”
陆渺渺道:“我已诊过。”
山鬼看不出陆渺渺是如何诊的,正如陆渺渺未曾看懂他如何诊病一般。山鬼已然发现徐氏体内是中了尸毒的症状,但他的诊法不能确定尸毒是哪里来的,因此他设想了两种可能,一是外来原因中毒,二是多胎子其中有部分死亡。无论哪种原因,使用药物解尸毒必然可以好转,因此他直接开始开抑尸毒的方子。
但这两种情况毕竟尚有不同,如果是外来原因,解了便一了百了,可如果是内因,尸毒则会持续存在,用药的种类、剂量都有所不同。山鬼本想待徐氏服下一剂观看反应,但现在陆渺渺明确地告诉他,是第二种情况。
国医馆的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少司命定然也不例外。山鬼当下也并不怀疑,便提笔在方子上加了几味,又打开行囊,从中找出两种药材,都是极为罕有的稀奇东西。他开好药方,轻轻地放下笔,对陆渺渺言道:“多谢。”
其实陆渺渺心中才是暗自庆幸,她虽诊得出,这个病她却不会治。眼见现在山鬼胸有成竹,方长长吁了口气,心道:“好在有他,否则第一次诊病便栽跟头,岂不丢人?”正要反过来向山鬼道谢,却忽地看到了山鬼打开的行囊中的一件物什。
那是一块白玉腰牌,因是反放,上面的字迹看不清楚。看到这块腰牌,陆渺渺心头像遭了大锤一记猛击一般,头脑中“嗡”的一声,全身上下的血液中都燃起了愤怒,双颊立时变得潮红。
山鬼似是察觉了她的不妥,眼神隔着帷帽向她投射过来。陆渺渺慌忙拼命压抑,不停地对自己说:“不是时候,不是时候!你知他多少?现在泄露了,怕是招架的力都没有。陆渺渺,你忍了这些年,就算再忍十年、十五年、二十年,又能怎样?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忍得,终有一天可以成事!”转眼之间,她眼中的怒火已然黯了下去,片刻,居然道出三个字:“多谢你。”
山鬼也未多问。二人将药材药方交给谢家,山鬼教了烹药用药之法,亲自烹了一服,给徐氏服下,立时便见了好。谢家自是千恩万谢,捧出了不少贵重礼品。陆渺渺又补送了一份大礼,告诉他们徐氏腹中的,乃是一位小公子,话音方落,当即便有人欣喜若狂,不顾身份,伏在地上捣蒜一般地叩起首来。
走出谢家宅邸时,日已西斜。二人并肩在巷陌里走着,陆渺渺忽地问道:“你怎的不易容?叫人了看去,岂不坏了规矩?”
山鬼冷冷地答道:“没有活人看见即可。”
陆渺渺切齿道:“今日受益良多,他日愿得再会。”
山鬼点点头,未再言语,玄色身形一闪,便已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开心地打开一看,哇,居然有一个收藏哎~!后来想了想,这个是我自己藏的。囧~~~
、第五章 倏乎入帘来
山鬼一走,陆渺渺长吁了一口气,却忽地觉得心力交瘁,头脑四肢一下子沉重起来。
这一天,着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在巷陌之中空无一人,十分寂静。陆渺渺缓缓地跌坐在石阶之上,快速地除下了易容,舒舒服服地伸直了腰腿,揉了揉酸涩的双目,希望快些把起伏的心潮平复下去。
但是天果然不遂人愿,陆渺渺心跳都尚未放缓,却忽听“扑通”一声大响,一个人直挺挺地从头顶的屋檐跌落下来,正好仰面朝天地摔在她面前。
陆渺渺定睛看时,地上躺的却是一个白衣男子,墨发凌乱,极为狼狈。男子以手支撑地面,似是想要坐起来,但这一下似乎摔得不轻,四肢看上去软绵绵的,再没有多少力气。情急之下,男子竟一把扯住了陆渺渺的裙裾,声音嘶哑地道:“国…国医馆…”话还没说完,便身子一软,晕厥过去。
陆渺渺这一惊不轻,心道今天可算活撞了鬼。从早到晚悬着心,这下可好,天上掉下一个人来,口里说的竟还是“国医馆”,回去真该卜卜黄历。说时迟,那时快,陆渺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头顶上一阵劲风,却又掉下一个人来。
实际上,这回这个人不是掉下来的,是跳下来的。这人一袭黑衣,速度极快,脚尖还未沾地,手中便起了一片寒光,却是他手持一柄长剑,径直向地上躺着的男子心口刺了下去。
他快,不想陆渺渺更快。小女子身形一闪,已到了他身后,双刀呛啷一声出鞘,右手刀直直地向他腰眼刺了过去。
这一出“围魏救赵”果然起了奇效,黑衣人功夫显然不弱,发觉身后有人,手中长剑竟硬生生地往回一收,当即在身侧挽了一朵剑花,防住弯刀的攻势,足尖在地上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已退到了一丈开外。
陆渺渺这才看清,持剑的黑衣人蒙着面,身材魁梧,露出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带着浓重的杀气。
渺渺定了定心神。地上躺着的白衣男子口中既然说了“国医馆”,还被人追杀,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这也算天上掉下来的一条线索。可是,眼前的黑衣人,似乎颇为棘手。从他身形来看,显然是个力大的,而力大刚猛型的敌人,正是陆渺渺最不擅长应付的。
于是,陆渺渺趁着蒙面人也尚心神未定,忽然如同山野村妇一般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快来人那!杀人啦!”
黑衣人大吃一惊。方才这小女子的突然袭击出乎他的意料,正待全力应付,却没想到小女子面色一变,居然使出这种低端到不可思议的手段来。这会才刚刚黄昏,人烟并不稀少,也只是这条街巷较为僻静,恰巧无人�